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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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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難娶

“皇上,世子殿下還問……”

青袍小太監看著面色鐵青的皇帝,嚇得不敢再說。

“他還說什麽?”

武成帝語氣並不和善,小太監哆嗦著回答:“世子問陛下何時辦婚宴,他已經告知了親友……”

一陣劇烈的響動後,皇帝面前書案上的東西全部被掃落,男人怒不可遏地讓他滾出去,小太監得令立馬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大太監也挪動著那略胖的身軀跪伏在地上,良久才等到皇帝的一句話。

“不可再留她了。”

慕王府別院裏,慕昉南還在畫畫,他最近總是心神不寧,只有繪畫能讓他暫時脫離這些思緒。

王有福敲門進來送飯,見自家世子這副樣子,心裏也有些沒底。

“世子,您為何要答應這門婚事?明明……”

“明明其實他們都覺想要我答應。是嗎?”慕昉南先王有福一步說了他想說的話。這件事他非常清楚,兩方只是在為那許卿南造勢,把她再往上推一步,推到足夠讓所有人審視她,足夠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他只是中途一環,因為他們自認為對他足夠“了解”,覺得“慕昉南不會樂意娶親”“不會應下這門婚事”。

許卿南下場會如何,他其實並不太在乎。他只覺得可笑,他始終像一只被封在罐子裏的蛐蛐,好像每一步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似乎在被兩方戲耍。

慕昉南厭惡這種感覺。

所以,他已經用兩年光景讓全天啟的人對他避而遠之,接下來他要讓所有人都無法再預測他的下一步。

這就是他全新棋局的第一步,迎娶一個絕不可能與他有良緣的人。

鎮北侯的孫女,許卿南。

**

另一邊的許府同樣不得安寧,慕小王爺放出消息已經由父親慕王呈了奏折上書求娶北玉郡主許卿南。他動作實在太快,許府早上收到的消息,不消兩個時辰後,聘禮已經下到了許家。

這樣的動作不僅驚嚇到了許家,慕王聽聞後也不敢相信,莫不是那女娘真的有獨特之處,讓那個小瘋子愛上了她?

眼下也不是細究這二人感情來源的時候,他立即派人給建昭長公主去了一封信,這和當時建昭與她說的完全不一樣。

建昭震驚之餘倒顯得有些無所謂,反正橫豎他們的目的超乎意料的達成了,如今許卿南的名字在天啟裏一時風頭無兩,她開解著慕王,若是慕昉南和那丫頭真的成親,最著急的人也不會是他們。

建昭這話倒是對的,宮裏的那位,應該是最不想看見這件事成功的。

建昭和慕王最終達成共識,先按兵不動,看看皇帝作何反應。

崔叔母看著已經搬來的聘禮,心中有股莫名的憂愁。陛下詔令未到,慕王也不曾派過人來納采、問名、納吉,而是直接到了第四步納征送聘禮。如此不合禮數,也確實是那慕小王爺的做派了。

可是這種人……又怎麽做得了好夫婿呢?

下朝的許江宸一回家便看見了庭院裏的滿堂紅妝,大吃一驚後從妻子口中得知了原委。

“此事,卿南知道了嗎?”

慕王世子的人行事如此張揚,許卿南今日又並未出府,崔叔母即便是想瞞也瞞不住的。

在叔父叔母在前廳交談想辦法的時候,此刻的許卿南也正盤算著如何才能讓那慕昉南回心轉意。

可要是真的賜了婚……

等等,許卿南猛地反應過來,若像之前分析的那般,皇帝對她有所不滿意欲除掉她那這門婚事,他應該不會同意。

或者,她可以直接去面聖,說明自己配不上那慕昉南,說不定還讓皇帝打消對自己的懷疑。

但她也只是心中想想,這其中牽扯過多,危險性又極高,不過若是衛虞還在就好辦多了。

許卿南並不清楚衛虞去了哪裏找那位老太傅,又為什麽要去好幾天,但她知道在這天啟城裏衛虞是她為數不多可以相信的人。

想著,她忽然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只陶塤。

悠揚的塤聲在苑中飄遠,許卿南見沒有反應,又想再多吹幾遍,還沒等她繼續,窗邊便傳來有人跳進來的聲音。

許卿南剛想說衛虞永遠喜歡走窗戶,回頭卻看見一張陌生的了。

她立即警覺起來,直接抓起一旁的弓迅速搭了一支箭,對準那張年輕的臉。

“女公子不要害怕。”青年緩緩起身,“小人也是保護您的暗衛。”

“空口無憑,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許卿南並沒有放下弓箭,繼續要求青年自證。青年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說了一串古老的密語。

衛虞曾經偷偷地和她說過這句密語,他叮囑她,如果遇到會講這句話的人,一定都是他派來的。

許卿南終於放下弓箭,並詢問他的名字。

“回女公子的話,小人李賦。”

“李賦……”許卿南點頭,“你可知衛虞去哪裏了?”

“老大原本去了京郊,如今可能在西語

域。”

許卿南聽得一頭霧水,怎麽就跑到西域去了,這跨度也太過離奇了。

“他去西域做什麽?”

李賦不思假索,“小人不知。”

這青年看來是只擔任保護她的工作,許卿南又忍不住從他這裏套話:“話說是誰雇你來保護我?”

李賦一本正經:“老大。”

“我的意思就是,你老大又為什麽讓你保護我?”

李賦兩眼炯炯有神看她:“因為有人雇了老大。”

“那是誰雇你老大?”

李賦繼續搖頭:“小人不知道。”

許卿南徹底放棄。

看來這小子單純是個護衛,並沒有別的信息。算了,有護衛已經不錯了,至少勝算多一些。但問題來了,她該如何才能進宮面聖。

她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桃夭的叫聲:“女公子,宮裏來人了,太後娘娘請您進宮。”

許卿南深吸一口氣,叫李賦待會兒裝成侍衛和她一同進宮。

她要說的話,和太後說了應該也能起相同的效果吧。

慕昉南這邊前腳剛差人把聘禮送完,後腳便被皇帝傳詔入宮,刻不容緩。

他還在入宮的路上眼前卻仿佛已經浮現出武成帝怒不可遏的模樣。不過光要他吃癟還不行,他還要再送皇帝一個驚喜。

等他進了勤政殿,武成帝還在批閱奏折,他極為罕見地沒有溫和地對慕昉南噓寒問暖,慕昉南也不理他,直接在一旁坐下。

武成帝不說話,他便也不說話。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和皇帝耗,現在著急的人又不是他。

最終還是武成帝沒沈住氣,他確實因此事大動肝火:“你這次又在鬧什麽?”

慕昉南一臉無辜:“陛下這是什麽意思,臣聽不太明白。”

“別跟朕裝傻,朕那日和你說的話你是一句都不肯聽了是嗎?”武成帝越說越氣,慕昉南倒攤手解釋道:“不是太後和陛下希望臣早日成家嗎?臣現在就打算娶妻安家啊,更何況,這也是我父王為我選的新婦,有什麽不對嗎?”

皇帝啞口無言,良久突然反駁:“朕自然是希望你早日娶個新婦,但為何偏偏是那鎮北侯家的女娘。”

“為何不能是她?”慕昉南追問,“陛下每次一提到鎮北侯就如此激動,臣很擔心啊,莫不是鎮北侯與您有過什麽舊怨……”

“混賬!”武成帝把筆摔在地上,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寂靜得有些驚人。

最後也還是武成帝先示弱,向慕昉南解釋著,說小鎮北侯對他做過那樣的事情,他不放心讓那個人的女兒長期待在慕昉南身邊。

“可是小鎮北侯早已過世,她和那些事情毫無瓜葛。”

武成帝冷笑:“你又怎知她不會恨你?”

“恨又如何,我不在乎。”慕昉南回敬一個笑容,“這種事情,陛下應該比臣,了解得多。”

武成帝的臉部不由得抽搐了幾分,他明白他無法勸說慕昉南。

“難道你非娶她不可?”武成帝嘆息,“你與她才認識多久?你見過她帷帽之下的模樣嗎?”

慕昉南聳了聳肩,他並不在意這些,不過皇帝的話讓他想起他確實還未見過那女娘的真容。武成帝更加確信他就是故意的。

“你非要這樣氣朕嗎?”

“陛下誤會臣了。”慕昉南面容真誠,“臣是真的打算好好做人了。這次成親之後,先前陛下和臣提過的那件事,臣覺得可以考慮。”

許卿南坐著馬車被帶進了皇宮,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到這紅墻綠瓦,敦重華美的宮城裏來。宮人帶著她們到了康安宮外,李賦止步,許卿南與桃夭一同進去了。

康安宮裏空氣溫暖,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四周擺放著許多名貴的畫作與精美瓷器。

不久前才在賞花會上見過的那位老婦人如今就端坐在上位,她慈祥地笑聲縈繞在許卿南耳邊,她在太後身邊坐下,雙手搭上的依然是那雙略帶涼意的手。

“突然叫你進宮,也就是哀家這個老太婆有些話想與你說說,還真是辛苦你了。”

“太後這是什麽話,能來陪您說話是臣女的福氣。”

太後笑得更加開心,看著許卿南頭上的帷帽,“卿南,如今這康安宮裏沒有外人,你可否摘下帷帽,讓哀家看看的臉?”

許卿南思索再三,想到之前她告訴自己,帷帽已經不再能遮擋她,於是她終於答應:

“好。”

太後目不轉睛地看她,看她那一雙纖細素凈的手緩緩伸向遮住臉白紗。

許卿南終於在許府以外的地方,摘下了那佩戴許久的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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