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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流四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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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流四湧

眼看時辰已經不早了,長寧公主正好借機離開去敲鈴。

百花鈴不止一個,每一片有花的區域都會系一個,彼此之間用絲線連接,而最中心的就設在醉花亭外。

當這個鈴鐺敲響,就代表賞花會即將結束。

“看來朕還真是不趕巧了,花會就要結束了。”

武成帝嘴上說著,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瞥向那個身姿清瘦單薄的女人。在她的身上幾乎看不見歲月的痕跡,好似當年……

“皇上若是喜歡花會,等春天到了大可讓長寧再辦一場。”

太後的話打斷了武成帝的回憶,他搖搖頭:“算了,此事讓錦惜勞神傷力,不宜多辦。”

“陛下這份寵愛妹妹的心,臣妾同樣為人長姊,心中也是感動得很呢。”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崔皇後刻意咬重音的“妹妹”二字是何居心。

皇帝聽了心中自然五味雜陳,但是皇後這話任誰來聽都沒有不得體之處,反倒是在誇他愛護家人。

他也只能受著皇後這份“誇獎”,原本松開的手又牽住了崔皇後。

許卿南捧著手上的花往回走,想想她這短短一路真是曲折離奇,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都讓她碰上了,還附帶了一對如膠似漆的璧人。

“卿南阿姊!”

原先已經碰頭的許青椆和許珍寧看見她的身影,一路小跑一路喊地奔來,許卿南不由得露出笑容:“青椆!珍寧!”

許卿南看著兩個人都帶著可疑的紅暈,忍不住問他們都去玩了些什麽。

許青椆搶先回答:“我什麽也沒幹,就是跑去射箭爬墻了,有點熱。”

看他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地直視前方,許卿南暫且相信他。許珍寧罕見地在許卿南面前支支吾吾:“也…也沒幹什麽……就是,就是聊了會兒……”

許青椆向來是個愛起哄的,看見他姐姐臉紅的樣子就忍不住調侃:“哦喲喲!沒~幹~什~麽~聊天你臉紅什麽呀?”

許卿南用手指輕點許青椆的腦門:“你們這些男孩子呀,心就是大,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小姑娘!”

“就是就是!”許珍寧見有人撐腰了語氣也硬起來:“他這種笨蛋呀,活該娶不到新婦!”

“好好好,是我不懂了。”許青椆舉雙手投降,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閑聊,終於走回醉花亭。

“那是……皇上嗎?”

許卿南遙遙看見那個身著藤黃色錦袍的男人端坐在亭中,他身邊即是太後和皇後,任誰也都能猜出來了。

許珍寧偷偷張望幾眼,點點頭:“是呢,皇上和姨母的感情真好啊!”

確實,看那皇帝還緊握著崔皇後的手,二人看著就是一對羨煞旁人的恩愛夫妻。

“卿南阿姊可聽說過‘滿城霜語半城金’的典故?”見許卿南搖頭,許珍寧悄聲為她解釋,“這個呀就是說當年皇上追求崔姨母的時候,為她在全城的街道上擺上了霜語花,後來姨母出嫁那天,皇上又派人在街上撒金銀賞賜,聽說那些金銀珠寶足足能鋪滿半座城的街道。”

許珍寧說完露出一副向往的表情:“我不指望我的郎君為我如此一擲千金,只希望他能真心待我護我。”

許卿南看小姑娘的臉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忽然問道:“那你覺得林公子是這樣的人嗎?”

“啊?!他……”許珍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大片,她橫豎回答不出來,剛好她姐姐來了:“卿南,你再問呀,這丫頭就要羞死了。”

許貞怡也恰巧回到了醉花亭,身後還跟著那位衛家的公子。

兩邊互相問安,似乎是天生的姐弟情結,許青椆對這位準姐夫並無太多好感,衛子明只能用快撐不住的笑容應對小舅子的白眼。

她們來的時候並沒有趕上大多數人到場的時候,所以只能見到那些貴人馬車停在府外。而如今要走時大家是都聚在了醉花亭前。但人一多起來,許卿南就格外引起他人的矚目。

拋卻她頭頂帷帽不示真容不說,光她鎮北侯家孤女被已經被逐出家門的叔父接到都城這件事,就很能引起京中貴婦人的議論。

更別提,她手上居然拿著一朵耀目的寒地花。

感受到周圍人的視線,許貞怡也有些疑惑,悄聲問道:“卿南,你這寒地花是誰給的?”

許珍寧和許青椆兩個心大的現在才發現他們卿南阿姊手上拿著的是象征皇家榮譽的寒地花。

兩人在後面猜測著可疑人選,每支花只有一朵,而寒地花如此特殊自然是只有皇親貴胄才能拿到。今日幾位皇子都來了,還真有點難猜。

六大王年紀過小,三大王早早定了婚事,難不成是太子?

二人相視,皆是一驚。

許卿南沈思片刻,還是如實說了:“是慕小王爺給的。”

後面的一對姐弟聽不見前面二人的低聲對話,還在研究太子殿下到底是如何對他們卿南阿姊心動的。

許貞怡大吃一驚,面上卻不能表露。她手不停地揪著那塊手帕,心中疑惑:“慕小王爺居然會與人換花了……你們當時是怎麽說的?”

許卿南如實說了她遇見慕小王爺的過程,臨了離開的時候他硬要和自己交換一朵花,還與她說這無關男女之情,只是讚賞她這個人。

許卿南也不想要,可慕昉南卻硬要她收了,不收她恐怕難走,為了哄這尊大佛開心,她便遂了他的意。

“這倒很符合世子殿下喜怒無常,隨心所欲時常無理取鬧的性格。”許貞怡想想,這世子殿下莫不是還真記恨著印雲坊裏許卿南讓他難堪的事情,要在賞花會上讓卿南也嘗一回?

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擔心。

眾人都往前走,一齊給皇帝請安,起身之後皇帝忽然點到了許卿南。她懷裏那朵花不止周圍人看見,亭中的皇帝也瞧見了。

“鎮北侯府的女公子,你叫什麽名字?”

許卿南再福身:“回皇上,臣女卑名許卿南。”

“卿南啊,你從北境奔波輾轉到天啟城,這一路辛苦了!”

許卿南連忙說了幾句不辛苦的客套話,武成帝終於問到了眾人翹首以盼的問題:“卿南,朕看你懷中的…是寒地花?不知是哪位公子送的?”

幾位貴婦人也猜測著:“難道是太子殿下?”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太子剛好到了,見許卿南懷裏的花也是一臉震驚。

皇後握著兒子的手:“怎麽,不是太子你送的寒地花?”

太子不可置信道:“絕無此種可能!母後,且不說兒臣根本沒拿花,最重要的是,那鎮北侯家的女娘她臉破相了,說是一臉膿包,兒臣怎麽可能給她送花?”

太子向來是個口無遮攔的,皇帝瞪他一眼才收了聲。

“唉,姑娘家家的,也不容易。”太後其實早已知道是誰給的花了,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她那個好外孫又不知在鬧什麽了,是故意針對這丫頭?

還是……

“回皇上,此花是臣給的。”

慕昉南匆匆趕來,站到了許卿南身邊。

武成帝原本聽到慕昉南叫他心中是無比開心,可是仔細一想居然是這二人碰到了一起,心下大駭。

“很好,此花原就是為了紀念季氏皇族帶領大盛從北遷到南邊開疆擴土的豐功偉績才做了家紋,卿南是北境長大的孩子,鎮北侯也曾是駐守邊疆的英烈,這花與卿南屬實相配。”

武成帝一臉笑容將話說得滴水不漏,雖說慕昉南肯定不是這個意思,但也顯得他懂事一回了似的。

皇帝說完,便提到了她家爵位的事情,此事她說話也沒什麽重量,只能聽憑皇帝的安排。

“朕意欲讓你堂兄繼承爵位,封你為郡主,封號就叫……‘北玉’,如何?”

許卿南知道這哪有說不好不願的選擇,而且皇帝確實是已經非常合理地解決此問題了,她也只能“謝主隆恩”。

賞花會到此就要結束了,即便許卿南心中再不情願,她也被迫成為了這場花會的“主角”。看著懷裏嬌艷欲滴的寒地花,她知道,這樣的事以後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或許長久的戴著帷帽也不是辦法了……

皇帝留下了慕昉南,即使後者的不滿已經寫在了臉上。

“阿南,實話告訴朕,你心悅鎮北侯府家的女娘,是不是?”

慕昉南面無表情:“若臣說‘是’,陛下打算如何?”

武成帝搖搖頭:“莫要和朕開這種玩笑了,朕知道你與她見了不過兩次,連臉都不曾見過,如何談得上喜歡。”

“哦?陛下對臣的隱私,臣的心思,真是了,如,指,掌。”慕昉南語氣愈發冰冷,他最厭惡天家的一點即是他們這事事都要掌控於自己手中的自大。

皇帝見他語氣如此不敬,倒也不生氣,只是笑得意味深長:“阿南,你不明白朕的苦心,你與那女公子合不來的,別忘了,她是鎮北侯的孫女,你忘了朕同你說過的那些事了?”

慕昉南冷哼一聲,他自然不會忘記,皇帝在他幼時便常常講起許家小侯爺將他劫走意欲謀害的事情。

他小時自然深信不疑,但如今……他連皇帝都無法相信,更別提這些陳年舊事了。

“陛下說這麽多,就是為了讓臣離那女娘遠一點,是嗎?”

皇帝絲毫不掩飾:“是。”

慕昉南冷不丁地笑了,直接轉身離開,最終也沒有給皇帝一個準話。

皇帝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叫了身邊的大太監讓他去打點好京中風聲,不要讓這件事擴散。

慕昉南往外走,氣得想笑,他隨手一送,還真讓皇帝著急了。

他手裏還拿著那枝雪梅,舉起來端詳了幾下,似乎……還真和那許卿南氣質相仿。

話說,那的確是個有趣的人。

如若她不是出身鎮北侯……算了,慕昉南發覺自己想得太多了,居然想起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皇帝這邊心頭被慕昉南氣得都有些胸悶,建昭長公主陪著他出了長寧公主府。

“皇兄何必擔心這麽多,那只不過是個小丫頭。”建昭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武成帝不可能容忍任何一點威脅到他的人或事的存在。

武成帝語氣淡然:“朕常在想,是不是斬草除根最好。不然,還要擔心慕王借她來做文章。”

“實則不然。”建昭搖頭,她並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當年之事她未必知曉。皇兄忘了嗎,朝中純臣一派皆奉老鎮北侯和他的長子為首,此女是鎮北侯府嫡女,或許可利用她拉攏純臣一黨。”

武成帝心中也有了打算,不如劍走偏鋒將她指婚給……太子。

二人各自離開,待到一個隱蔽的轉彎處,建昭從馬車上走下來,環顧四周確認沒問題之後轉到了另一輛馬車裏。

車上已經坐著一名衣著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見建昭上車,舉起茶杯敬了她一下:“長公主安。”

建昭自然地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舉起來敬他:

“好久不見,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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