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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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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陳渺覺得自己已經等了陛下許久。

很多時候她心裏都是不以為意,可有時候想起了,卻又難免有些心焦。

陳渺第一次親了陛下那天,表面上若無其事,其實心臟撲通撲通跳。一開始她是覺得理直氣壯的,但後頭陛下那恍若無事的模樣,連一路抱她下馬車,都怎麽瞧怎麽淡定,瞧得小姑娘的好勝心都給激出來了。

自那次以後,兩人相處時陳渺偷偷去瞄容凜的頻率,顯而易見高了不少——她得時不時想起來就要看上兩眼,或者和他說說話,確認陛下的眼神和註意力始終都在自己身上,自己還是唯一被看重、被珍惜、被偏愛的那個。

當然當然,期間陛下還是有主動過的。

那是一天傍晚,陳渺和容凜一道坐在檐廊下,對著天空認星星,看著看著,陳渺手揮團扇,活潑地跳出去撲流螢。

容凜稍稍歪了頭看她,笑得一臉縱容。

他漆黑的眼睛裏映出燈火,就像星光鋪滿了整個湖面,靜謐的,無風無波的。

這麽一走神,陳渺被蚊蟲叮咬的小包就僥幸占據住上風,冷不丁疼起來了。

陳渺下意識嘶了一聲。

陛下立時蹙了眉頭,起身跨步到她身邊。

他的手白凈漂亮,手指尤其長且好看,蒸騰著熱氣的夏日裏,陳渺的掌心微微濕潤,他的掌心卻是幹燥的,指腹還生了些繭子,觸到手肘那幾個腫起的小紅包的時候,微微的磨人,靜靜的發燙。

之前她不是沒被蚊蟲叮過,但此時此刻,眼裏裝著這麽個為自己喜怒形於色的男人,陳渺突然連帶著心裏也怪癢癢的。

她仿佛頭一次沒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樣,面對陛下堂而皇之毫不掩蓋的關心與親近,內心開心之餘,事中事後,自己總能察覺出那其中若有似無的受寵若驚之感。

那一刻,陳渺滿足地抱著他,覺得自己像是抱住了天上的星星——陳渺簡直都有些想感激方蘊蘭了,盡管那段時間她過得心裏頭不是很舒服,但仔細想想,最後她和陛下的初遇……還是很美好的。

這是什麽?

這就是桃花運啊!

陳渺又緊了緊抱住陛下腰身的手,自己覺得有些感動。

而在容凜面前,陳渺基本是藏不住事的。

她自己卻不知道。

陳渺眼眸越來越明亮,這讓容凜看得低笑——那雙羞澀難言脈脈含情的眼眸有多動人?容凜只覺得,眼前這滿天星辰,也抵不過她一人。

一邊想著,他便一邊俯身,輕輕去吻小姑娘的臉,然後又吻她花瓣似的唇,不疾不徐,輕柔溫雅,動作憐愛地像是在吻天空中的一朵雲。

這次,再也不是過往兒戲一般的親親臉貼貼嘴唇,而是最直接不過的唇齒相融。

陳渺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一吻結束,見容凜的呼吸並比不上自己急促,男人仿佛只是比平常略有一點點激動的樣子,陳渺這才後知後覺升起些許緊張,她怕自己方才的反應太過笨拙。

但回頭陛下低了頭看向自己,那眼神裏……咦,似乎竟也有點不好意思?

啊這。

陳渺瞬間又找回自信,精神抖擻地踮起腳尖,作勢明示想要繼續探索新世界。

——是的就是這樣!

——總不能……每次都要她主動吧?

——這不合理!

彼時陛下嘴角似乎更往上提了一下,但陳渺已經無心註意……

當天直到夜裏入睡,陳渺還覺得沒什麽的,只是從頭到尾臉頰都紅撲撲。

而那之後的一連幾天,陳渺卻開始借口自己要沈迷讀書下棋刺繡……總之不敢再踏出宮去,偶爾和熟悉的人一對上眼,她更要表現得像只生生被人從洞裏挖出來的小松鼠,探頭探腦,莫名受驚嚇一般瞪大了眼,總覺得這宮裏是個人都揪出了她羞於見人的小辮子。

可與此同時,陳渺心臟又跳得像是裏頭藏了只小鳥,親人的習性讓她眼神亮亮,揮舞起小翅膀想要到處撲騰……

那時候,可不止容凜一人看得心裏發笑。

這次,容凜已決心不能再讓小姑娘搶了先。

初時,他大概也是想做個君子,但近段時間,渺渺眼神望向他時的熱度,就一日賽過一日。她大概是太信任他了,夏天時候衣服那麽輕薄,也總是毫無顧忌地就偎來他身邊。

容凜一方面想攬過她,一方面又不忍推開,就怕碰上小姑娘崛起嘴巴委委屈屈要哭不哭的臉——盡管那其中表演的痕跡始終那麽明顯——於是在內心一番天人交戰中,因著心頭不舍,容凜便讓自己陷入了一片煎熬。

容凜內心苦笑:果然,他既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君子……

昭陽殿範圍是很大的,更何況早在被大虞滅國之前的前朝,被昏君寵上天的玉貴妃曾在這裏下榻,更經歷了一番擴建,再加上陳渺住來這裏之後,容凜總是不知不覺就往這邊走,時間久了,這被閑置多年的寶閣中,奇珍異寶也裝得一日比一日多。

陳渺過去十幾年都不曾被嬌養,卻天生了一副嬌養的模樣,每次看到她著紅戴綠朝自己跑過來,花枝招展的明珠步瑤一晃一晃,容凜都覺得十分可愛——每每這時候他都會想,哪怕她真學會了奢侈也都好,大不了他在前朝工作更努力些。

真奇怪,容凜心中平靜道,他之前明明並不好奢侈的。

近來他越發想要討女孩子歡心,只不過依容凜這樣的性情,便是無論做出什麽事,看起來一切都仿佛波瀾不驚,態度也再自然不過。陳渺的小腦袋瓜裏也大概是裝了什麽雷達,對此照盤全收,天天心情昂揚到似乎要憑借一己之力照亮整個後宮。

因此,在外頭時容凜只是淺嘗輒止,沒敢多親,回到宮裏頭,他覺得自己的眼神定是變得多少有些,咳,可怕。

話說起來,他的耐心是不是出奇得好了?

容凜一面好整以暇地同臉紅紅的陳渺說話,一面旁觀似的這樣想。

於是他的心情很好,臉上整晚都掛著笑。

用過晚膳許久,陛下卻不如過去幾個月那般起駕離身,而是全程牽住了貴妃的手,進了內殿。汪順更早在第一時間就知情識趣地通知下去。

年紀小如晨星多少都已經反應過來,安嬤嬤和李嬤嬤更是激動地對視,然後躬身告退。

陳渺終於後知後覺:“嗯?!”

容凜回頭,笑了:“嗯?”

貴妃直直對上他的眼神,一時忘詞:“呃……”

容凜揚了揚眉梢:“孤的貴妃,似乎很意外?”

“不意外!”陳渺迅速地回。

她清清嗓子,總覺得裏頭發幹,囁嚅怯懦更有些不敢看他,一下子變作像是遭了什麽迫害的無辜少女:“陛、陛下?”

容凜略微挑眉,對這種狀況有些意外還有些不意外。

他輕咳一聲,暗示道:“其實……渺渺可以換個稱呼?”

“夫、夫君?”陳渺眼神游移不定道。

容凜應了一聲,欣然笑看她。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床邊,他低下頭來,似乎是想吻她。

於是接下來陳渺一邊走神,一邊皺著眉同陛下親親。

容凜便有些親不下去了。

他趴在陳渺肩頭,甚至忍不住開始笑場,簡直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氣氛。

於是小姑娘又開始不太滿意了:“餵——”

“那你要孤怎麽辦?嗯?”於是容凜又重新開始吻她,動作很輕,眼中盛滿了笑意,“孤不主動,不滿意的是你,孤主動了,不滿意的還是你——渺渺啊……”

於是陳渺便埋頭抱住了他的腰,說什麽也不肯放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臉紅紅地擡頭出來,說話很小聲很小聲:“我沒有不滿意啊……”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澄澈的星空,幹凈得能照清楚人影,教容凜覺得自己的一切心思都在這片星空的照射下無所遁形。

投來的眼神坦然又直白。

容凜隱隱覺得,自己白日裏在席間飲下的那杯酒,醉意竟一直延續到了現在,令他在望進女孩子的眼裏時,都忍不住有種熏熏然、昏沈沈的心悸。

再然後,在容凜含笑的默認中,他便依了心愛的小姑娘高高興興地任性而為,任她含羞地將自己按倒在床上,試探著扒了他外裳,又笨拙地撲上他的腿,想一出是一出地親親他的臉……

“算了。”中途容凜還是沒忍住按住了愛妃微微發熱的肩膀,深吸一口氣,“還是孤自己來吧,愛妃——”

*(以下略過數千字)(自行腦補)*

“呼——”

情熱過後,陳渺呼吸猶有些不穩,她將酡紅未褪的側臉貼在他胸膛,聽他撲通撲通穩定的心跳。

“陛下,你心跳得好……好快啊。”

頭頂容凜開始悶笑,帶動得貼耳過去的陳渺也被震得難受。

小姑娘嫌棄地擡頭,皺眉。

“渺渺,”容凜不禁覺得好笑,“人心,怎麽會不跳?”

陳渺撅了嘴瞪他一眼。

容凜只好順勢重新倒回去,悶笑。

有的時候,他自己都禁不住納罕:為什麽她可以這樣有趣,又這樣可愛?

有時候聽她說說話,仿佛莫名其妙就讓他心生歡喜,不知不覺間笑意就已經沁在眼裏,漾在心裏。

容凜私心覺得,這必然不是小姑娘長得太過漂亮的緣故。

半晌,陳渺又重新擡起頭,雙眼亮閃閃的,像藏了兩顆小太陽在裏面:“陛下現在的心跳比平時快哦!”

“嗯?”

“就是說,你平時的心跳會比我慢啊。”陳渺認真地說著,她可是有趴在陛下懷裏仔細聽過的,“我之前有一陣還擔心過呢。”

所以,就忍不住去問了太醫,就忍不住懷疑陛下是不是,咳,有心無力……

聽了半天,又聯想起她往日裏的所作所為,容凜終於覺得似乎哪裏不大對勁。

後知後覺的容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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