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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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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秦興一樂, 回頭對江飲冬道:“你夫郎叫我呢,我先去找他玩會兒。”

江飲冬一頓,側頭瞧著秦興的跳脫的背影, 雙眼瞇了起來。

這個秦公子,對別人家的夫郎,是不是太不避諱了些?

但秦興的眼神倒挺明凈,江飲冬倒不覺得他對魏魚有別的心思, 只是秦興面上對哥兒的熟稔和放松很是奇怪。

那種感覺,類似於哥兒和哥兒之間, 可以手挽手的關系。

聯想到秦興不久前在翠樓的危機, 江飲冬心中有了猜測。

這邊秦興樂呵呵地和魏魚打了招呼。

他從前見過不少柔美秀氣的哥兒, 都不怎的喜歡, 也和他們玩不到一塊。

他爹五大三粗的, 他小爹也是個颯爽的性子,把他生的高又結實,和別人家的哥兒相差比較大, 沒見過他的人大多把他認成男人。

從前他也煩惱過,不過前些日子開了竅, 這副身材模樣反而好用著嘞。

但他這次找到了同類哥兒,江家夫郎不僅個頭同樣高,長得漂亮水靈還願意下地幹活,不像那些只曉得吃喝打扮的弱雞哥兒。

再者,小魚哥兒的樣貌極好,他同為小哥兒,看著也覺得內心舒暢, 自然而然地想靠近。完全不同於那些故意倒騰把自己顯的秀美的小哥兒。

其實地裏幹活的農家哥兒也值得他敬佩, 但他總覺著, 他能和小魚哥兒聊的來。

秦興走到魏魚面前,還沒開口,一把閃著光的鐮刀遞到面前。

“拿去吧。”

“……”

不愧是夫夫倆,實誠的這麽齊整!

秦興擺擺手,一屁股坐魏魚旁邊,訕訕一笑,“我幹活不行,就不添亂了。”

魏魚歪頭看他,“可是你方才答應了呀?承諾好的是總不能打哈哈就過了吧?”

秦興被美人無辜單純的樣子擊中,眼睛一直,心中愧疚,脫口道:“那我、我用其它的補償。”

他沒帶多少銀子,不代表身上沒個珠子玉件啥的。

秦興在身上一陣摸。

唉,還真沒有……

他視線留在美人夫郎簡單豎著一支木簪的發髻上,清淩淩的,煞是好看。他往自己頭上摸索,取下了一支碧玉簪子,遞給夫郎。

遞到一半手一頓,在外人眼裏他是個男人,這般送人夫郎簪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秦興出神的這一片刻,簪子便脫了手,美人夫郎對他笑的和善,“簪子漂亮哦,多謝了!”

江夫郎大大方方,秦興也沒多想,他本就該報答江飲冬一家,送個簪子一點心意不算啥。

魏魚拿著秦興的簪子看了看,覺得應該是好玉,瞬間理解了江飲冬對秦興裝窮的心理。

看來是個肯花錢的冤大頭,那他也要幫著和秦興打好關系。

秦興和魏魚聊了會兒,結果越來越投緣。他知曉了夫郎叫魏魚,發現對方對哥兒和男子看法與自己不謀而合,甚至比自己還要大膽。

什麽哥兒不能拋頭露面、沒有男子那般生意頭腦的言論統統被他們嗤之以鼻。

秦興覺得這一趟真沒白來,鄉間竟然還藏著這般有見解的哥兒。

不知不覺,日頭落下去,天邊出現橘黃色的晚霞,魏魚推了推叭叭說個不停的秦興,讓他看田間小路那。

江連朝他們這走來,和江飲冬寒暄了句,便走到了秦興面前,又和魏魚打了招呼,才問:“秦公子今晚是在我家用晚飯,還是留在飲冬哥這裏?”

秦興正在興頭上,很不想走,但時辰不早,他再留下,要耽誤人家恩愛小兩口,便跟著江連走了。

魏魚看著兩人的背影。

江連伸手指了指秦興臉上的汗水,秦興大咧咧地用袖子擼了一把,袖口在田裏沾的灰在他臉上掛了一道。

江連無奈,掏出一方白帕子遞給他,秦興先把自己的臉往前一遞,江連一頓,便順勢幫他擦了。

這一幕,瞧在魏魚眼裏,多少暧昧了。

他收回視線,蹬蹬跑回田裏給江飲冬送水送布巾擦汗,順便和江飲冬炫耀自己哄來的簪子。

“你說能不能賣個三五兩銀子?”

秦興若真是個男人,能不曉得送人夫郎簪子有和寓意?

江飲冬沈默一瞬:“……你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魏魚茫然:“簪子太貴了?秦興後悔會殺人滅口?”

江飲冬:“……”

“先拿著吧,既然送簪子沒別的意思,找機會當了。”

“喔!”魏魚朝江飲冬眨眨眼,想到他說的不對勁,勸慰道:“才一兩天時間,他倆關系就突飛猛進!江秀才性子好,對誰都溫溫柔柔的,秦興才會……你別想太多。”大堂弟和一個男人暧昧啥的,江冬子肯定接受不了。

這一通話江飲冬聽不太懂,但——

江飲冬低頭笑了聲,意味不明道:“秀才溫柔?我又兇著你了?”

見魏魚一臉思索模樣,江飲冬臉一沈,收了鐮刀往回走。

魏魚補救,拽上他衣袖:“冬哥不是兇,那是硬漢氣概!”

江飲冬輕哼一聲,腳步慢了下來。

魏魚跟在他身後,暗自搖頭嘖嘖。

不久前喝水的時候還在兇他呢!

但不能翻舊賬,翻了漢子面子掛不住,更要兇嘞。

江飲冬把鐮刀水壺收好,都放在魏魚帶來的竹簍裏,轉回身背了好大一捆麥。

魏魚上前要出一份力,江飲冬攔了他,“你在地裏守著,待會我再回來搬,麥子不能留在田裏過夜。”

麥堆蓋住了江飲冬大半個身子,魏魚乖乖領了任務,坐在地頭上,看江飲冬那一大團遠去的背影。

麥田裏的人都在七七八八地回家,路上碰見人了打個招呼聊兩句。不到半刻鐘,魏魚有點坐不住了。

他不是很想留在地裏,一次次等江飲冬出現。

其他人家也都在田裏留了人看麥子,一眼望去,大片麥田寂靜,零星的人散在其中。

腳邊的野草都被薅禿了一小片,魏魚漂亮的眉頭攏起,指甲扣在手心,有些焦慮。

天邊的晚霞退了,周圍視野變得有些暗,魏魚視線一轉,看見了走來的一道高大身影。

蚊子和小飛蟲在眼前嗡嗡飛,擾人的很。

魏魚隔著密密麻麻的飛蟲,對著走近的人,嘴角彎了起來。

他四下看了眼,幾步跑到江飲冬面前,猛地撲了過去。

“想你了!”

江飲冬身形穩在原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拍了拍魏魚的背,“怎的比那吃奶的娃娃還粘人?”

懷裏的人,腦袋開始亂拱,江飲冬頓覺不妙。

果然——“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飲冬嘶了聲,拎著魏魚後頸扯下來,氣笑:“你還真敢!”

魏魚彎著眼睛認慫:“不敢不敢,就是和冬哥鬧一鬧。”

江飲冬冷睨他一眼,朝著麥堆走去,他走一步,魏魚就跟一步,兩小堆麥子攏成了一打捆,江飲冬拎著往背上扛時差點將人撞倒。

他氣的放下麥子,見著魏魚一雙期待的眼眸,到嘴的話收了回去。

方才魏魚急急撲上來那一下,跟多久沒看見他似的,瞧著像個被丟掉的小可憐。

江飲冬沈默片刻,去一旁捆了一小紮麥子,“這個你背著,和我一起回去。”

魏魚眼睛一亮,假意猶豫道:“那田裏不用留個人了嗎?”

江飲冬瞥他一眼,“你想留下?”

魏魚腦袋搖成撥浪鼓。

兩人扛著一大一小兩捆麥子回家,田裏沒人看著,怕有人偷麥子,兩人沒耽誤,幾乎跑著返回田裏。

等到金黃的麥穗都運回家,天已經黑透了。

魏魚跟著跑了幾趟,就算背的是小量的麥子,也累的夠嗆,粗麻衣裳縫裏紮進了麥芒,刺撓人的很。

他伸手在背後領子裏撲棱幾把,還是又刺又癢。這時,肚子傳來咕嚕響,一時也顧不上洗澡,就往竈房裏鉆。

江飲冬攔了他,“先去換身衣裳。”

說罷,自己去竈房做飯。

江飲冬燒鍋舀了塊豬油,準備炒個辣椒雞蛋,魏魚很愛這口,配大饅頭吃,一次能吃一個半。

江飲冬彎腰往放雞蛋的籃子裏摸,大手摸了個空……

他把籃子從桌案底下拿出來,籃子空蕩蕩,就剩一個小雞蛋在裏面打滾。

“……”

江飲冬沈默了,拿出四個大青椒和這一個小雞蛋,熟練的掂起了鍋鏟。

等到裝盤後,一眼全是青央央的椒子,雞蛋兩三口就能吃光。

江飲冬想到今日升起的那般念頭,抽出筷子,將雞蛋全撥盤子的一側,端上了桌。

兩個人長久的過日子,那便是一家人,要過得和諧,總要顧念著對方,不能老想著自己。

魏魚已經喝了兩大碗水,解渴不解餓,就等著江飲冬上菜了。

他見到桌子上的菜盤也沒說什麽,夾起一塊雞蛋疊著青椒,咬一口饅頭,鼓著腮幫子吃了起來。

江飲冬也吃了起來,夾著青椒的筷子一頓,兩大塊嫩黃的雞蛋推了過來,魏魚嘴裏嚼著饅頭含糊不清道:“雞蛋有點少,我們一人一半。”

見江飲冬視線掃過來,魏魚解釋:“不是我扒拉到自己這邊的,你盛出來就是這樣的。”

江飲冬垂眼笑了聲,將雞蛋夾送進了嘴裏。

飯後沖了澡,魏魚立刻攤在床上,頭發絲都是疲憊。

江飲冬取出先前的二十兩銀子,分出十兩遞給他,“這一半的銀子應是你的,先前我忘分給你。若去鎮上,想花便花了。”

“還有我的這十兩,也放你手中。這些天忙,家裏的東西你看著添,從這裏頭出。”

聽了前面的話,魏魚不打算接銀子,跟江飲冬要和他劃清界限似的。

但接著,他眉眼彎彎,立即笑了起來,“你把銀子全放我這裏,是不是讓我管家了?”

江飲冬坐在床邊,投下來的陰影罩了半張床,他漆黑的眼眸和魏魚對視,內裏湧動著看不分明的情緒。

片刻後,嗯了聲。

魏魚仰著臉,陷入那發暗的眸子裏,一顆小心臟怦怦跳起來。

奇怪,明明看不清江飲冬眼底的情緒,也沒觀察到他嘴角有翹起的弧度。

就是莫名覺得江飲冬這一刻是開心的。

魏魚旋即翹起身來,張開雙臂抱住江飲冬半個身子,朝他臉上“吧唧”一口,“冬哥好人!”

江飲冬神情放松,推了他起身吹滅油燈,等到兩人在床上躺好時,他道:“家裏沒肉腥了,雞蛋也沒了,你明日去不去鎮上?”

魏魚想都沒想便答應了,這不算江飲冬第一回讓他主動花錢,但他還是寬慰道:“冬哥別怕,銀子又去有來,日子過好了,賺錢的勁頭才足,而且你幹活消耗大,多吃點葷的也正常……”

江飲冬在黑暗中盯著床頭,聽來聽去,聽出了一個意思:魏魚覺得他摳。

一巴掌呼過去捂住那張小嘴,江飲冬壓著聲音,“我不舍得花錢?前兩日給誰買了衣裳鞋子,又在路邊買了吃食?”

魏魚扒拉開,笑著道:“我不是這意思,冬哥舍得給我花錢,但平日也要對自己好些,不要虧待了自己。”

這話江飲冬聽了舒心,才放過了他。

那張大掌沒從魏魚身上離開,沿著他的胳膊順到腰間,魏魚被摸的一顫,“冬哥?”

江飲冬放柔了嗓子,啞聲道:“白天不是彎的腰疼?冬哥給你揉揉腰。”

大手一用勁,把魚翻了個面,旋即在那腰上用著合適的力道揉捏。

魏魚原先那點旖旎心思,也在愈漸舒適的揉按中消散,睡意來了擋都擋不住。

一覺到天亮。

魏魚起床後跑去地裏看了一眼,道正好秦興要去鎮上,他趁著牛車也一起去了,兩個男人,要穩妥些。

江飲冬對他兩個男人更穩妥的說辭存疑,但也沒多說,讓他去了。

鎮上除了秦興那回,基本沒出過大亂子,小地方的老百姓對作奸犯科的事還是忌諱的。

日曬三竿,江飲冬拿起水壺,灌了口水,眼神朝田埂處瞟。

窄窄一道的田埂上空無一人,被曬的發蔫的野草垂著頭,沒精打采。

江飲冬覺得他魔怔了,居然覺得那野草都有點像魏魚蔫了吧唧的樣兒,一時品出了幾分可愛。

他抹掉下顎流過的水珠,哂笑一聲。

這會的自己,還真有夢中被紀寧蠱惑的神魂顛倒樣兒。

不過這次蠱惑他的對象是條人魚,倒也說的過去。

午時,江飲冬收攏了幾捆麥子往肩上扛,回家了一趟。

秦興這回去鎮上,應是拿著他給的玉佩交代人辦事去了,但還會不會回來,江飲冬也不確定。

最初他按照夢裏發生的事蹲著秦興的到來,想趁著先機狠狠宰這有錢人一把,來個挾恩相報。

但眼下,他轉了心思,只盼著借秦興之手處理了那梁景新,改變夢裏他被一馬蹄子踹死的結局,讓他往後的日子,皆能順著自己的心意過活……

若他猜的不錯,紀寧怕是和夢中一樣,在秦興出現的這個節點,已經和梁景新牽上線了。

梁景新被解決,紀寧更是無處蹦跶。

到家時,門沒關嚴實,江飲冬才走進豬棚,一道身影從院裏沖了過來,幫著他卸下了肩上的麻繩。

江飲冬詫異,“你回來了?”

他以為兩人多半在鎮上下館子。

魏魚小臉在竈房裏蒸的紅撲撲的,顯然是回來好一會了,他幫著江飲冬拍背上沾的麥稈,聞言臉蛋一仰,乖巧道:“你怎麽也回來了?我還想著去給你送飯呢。”

江飲冬拍拍他的臉,“瞧瞧你買了啥?”

魏魚一頓,腳下又是生風,咻的再往竈房沖去。

“……”

江飲冬跟著進去,見他掀開鍋蓋,肉香撲鼻而來。

魏魚袖子挽在胳膊上,小白胳膊一晃一晃的,抄著鍋鏟在鍋裏翻拌幾下,回頭笑道:“香不香?是紅燒排骨!”

江飲冬挑眉,說了幾句好話,引得魏魚眉開眼笑。

他心裏滿足著,這幾日江飲冬說的好話比得上前一個月的了,果然想要哄住男人,先得降服了他的胃。

江飲冬去井邊洗臉,閉眼涼水澆在臉上,耳邊傳來翅膀的撲棱聲?

他擡起臉一看,一只大公雞叫囂著往他身邊撲。

“……”

江飲冬沒忍住回頭往竈房的身影看了一眼,這肉買的齊全,是個會花錢的主。

大公雞頂著紅冠子,腳上被綁了繩,繩子另一端壓在井邊的石頭下,氣焰沒減,還掙紮著朝人示威。

江飲冬潑了洗臉水,正準備轉身,餘光瞥見大公雞一頭往井裏栽。

他眼疾手快地薅住繩子,緊急救下了這是炸毛雞,自己差點栽了跟頭。

好巧不巧,魏魚出來時正看見這一幕,沒忍住噴笑出來,“江飲冬,你竟然鬥不過雞,哈哈哈!”

江飲冬眼神往他身上一飄,魏魚立即噤聲,朝他招招手,“過來給你看好東西。”

江飲冬認命給雞挪了穩當的位置,隨著魏魚到了方才放麥子的豬棚裏。

豬棚一半堆了麥子,另一半空地是農具。

魏魚拽了拽他的袖子,神神秘秘,“別鬥大公雞了,給你看小小雞。”

江飲冬眼皮一跳,嘴唇抿了抿,正待說什麽,見魏魚往裏一鉆,再出來時,手心裏捧著一只嫩黃的小雞崽。

江飲冬:“……”

他穩了心神,沒接雞仔,“買了多少只?你養?”

魏魚嗯了聲,伸手點點小黃雞毛絨絨的腦袋,“不多,買了十只,到時候我們就有源源不斷的雞蛋吃了,行不行?”

江飲冬挑不出借口不同意,“錢都花了,我還能讓你扔了不成?”

家裏原是養雞養豬的,母親病後,最後一只豬賣了沒再養,之後剩他一個人,也沒功夫拾掇家裏瑣事,雞殺了吃後沒再養新的。

魏魚把雞仔放在他自己用麥稈胡亂編的雞窩裏,“沒花錢吶,院子裏的那只雞,還有排骨和竈房籃子裏的雞蛋,都沒花錢。”

江飲冬:“……你又坑秦興了?”

“不是又,”魏魚不讚同,“我不好當著人家的面當了發簪,就還給秦興了,秦興卻說不好白收,就讓我買東西他付錢,但我買的這點東西還不值他的簪子呢。”

江飲冬沈默了一會,誇他,“很聰明。”

也很會給自家省錢。

魏魚又道:“我還給你買了衣裳,這回是自己花的錢。”

江飲冬嘴角揚了下,擡手摸摸他腦袋,“是條疼人的魚,沒白養。”

“秦興又回江連家了?”

“嗯,他今日還拉著秀才堂弟去鎮上了,我瞧著他挺喜歡秀才的,沒打算走。”

兩人吃了頓噴香流油的紅燒排骨,臨走前江飲冬讓魏魚給雞仔挪個窩,擱在豬棚口。

“豬棚堆了麥子太悶,得做個雞籠,擱陰涼處養。”

“那等我們忙完了。”

江飲冬下了田,不多時魏魚也去了。

昨夜攤床上還是條蔫魚,今日有能蹦跶了。

江飲冬看出他想黏自己,也沒趕他回去,累了就多歇歇。

魏魚跟著江飲冬割了一下午的麥子,手心照例被磨紅,他倒了點水,洗了洗熱辣辣的掌心。

江飲冬當著他的面,把鐮刀扔進竹簍裏,“歇好別割麥子了,跟著我撿點麥穗。”

魏魚乖巧點頭。

他攤著右手心在江飲冬面前,“呼呼?”

江飲冬:“?”

“痛痛飛!”魏魚眼眸明亮。

躊躇片刻,江飲冬見吳家地裏的人都彎腰埋頭在麥田裏,擡手托住纖細的手指,垂眸在被磨的微微發紅掌心吹了兩下。

魏魚不滿足道:“有效的,再多吹兩下。”

江飲冬木著臉,用看隔壁吳家的黑煤球一般的眼神看魏魚,挨著掌心吹了兩口氣後,對著同樣發紅的指尖,一口咬下去。

模樣看著很兇狠,然而——

魏魚被那熱滾滾的舌尖燙的發麻,指尖一抖,從江飲冬嘴裏縮回來,小臉緋紅,“怎麽就……吃上手了,先別……夜裏再……”

江飲冬擡眼看他顫動的睫毛,莫名也覺心口一顫,沈著聲問,“夜裏再什麽?”

魏魚眼裏潤了水光,小聲保證,“就你想做什麽都行。”

他在心裏嘀咕,清醒時候的純情硬漢能做什麽呢,不過是親親摸摸罷了。

哪像當初發燒時,就跟被壓制的困獸一般,放出來就收不住了。

魏魚回想那夜的滋味,還是需要有經驗的困獸才行,絕對不能只曉得橫沖直撞!

如今說起這個話頭,魏魚有點小羞澀,但也很放心。

江飲冬喉結滾了滾,沒說旁的,手背拍了拍他滾燙的臉頰。

兩人接著幹活,收尾時魏魚扶著腰氣喘籲籲,還是幫著江飲冬扛了不少麥子回家。

空蕩的豬棚日漸被金黃的麥穗填滿,好似兩人往後的日子,也是這般充盈,讓人滿懷希望。

夜裏躺在床上,誰也沒動,魏魚和昨日一樣,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胳膊貼著江飲冬熱滾滾的皮膚也沒移開。

他眼皮沈重,聽著身側平穩的呼吸,陷入睡眠的前一刻,腦中被遺忘的“承諾”陡然翻了出來。

魏魚大腦清醒了一小會,又變得混混沌沌,只曉得要言而有信,讓白日憋著的硬漢“吃”上肉。

他迷糊著伸出手,扒拉兩下,摸索到江飲冬的臉上,觸到一片熱乎的軟肉,往裏戳了戳,聲音含糊,“快吃……”

江飲冬忍無可忍,抓住亂動的手指,欺身而上。

魏魚身上陡然壓了道厚實的熱墻,他一個激靈清醒,手指抵在江飲冬熱乎乎的胸膛上,“怎麽啦?”

江飲冬隔著夜色望進他烏亮的眸子裏,低頭在他嘴唇上小嘬一口,收斂了渾身的氣息。

他挪開躺平,啞聲:“睡吧。”

這兩個字像是指令,魏魚清醒沒多時的大腦再度下沈,他自發打了個哈欠,眼角濕了點,聲音漸弱,“那你忍忍,明天再……”

下一刻,小呼嚕聲在身側響起。

“……”

作者有話說:

小魚:(眼睛亮晶晶)冬子饞肉啦?

冬子:還行,午飯剛吃過。

小魚:(解開衣裳)(鼓勵)別不好意思,來吧!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熱愛散流光 1瓶;

麽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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