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一連好些天, 天氣幹爽,日頭足,村民都一門心思撲在收成上。

江飲冬帶著魏魚幹活, 村子的人碰上許多回,看魏魚的眼神還是不尋常,但更多的是驚詫,一個天天往地裏奔的小哥兒, 十天半個月下來,居然還保持著一張白凈秀麗的小臉。

越曬越白似的。

麥子從麥田中挪到了自家屋子, 後續還有好多活計。

江飲冬這日得了閑, 傍晚在院子樹下納涼, 蒲扇一搖, 旁邊的人兒就發出一聲喟嘆。

江飲冬側頭看, 魏魚面皮白皙,鼻尖沁了汗珠,好似如何都不會被這村子裏的塵土沾染了去。

江飲冬頭回被這張白皮生了不滿之意思。

魏魚正瞇著眼享受, 他懶得搖扇子,每回江飲冬拿起蒲扇, 就自發貼過去,蹭蹭風。

清涼舒適的風倏地停了,魏魚動了動眼簾,一道陰影襲來,臉蛋登時一痛,被人揉捏了兩把,粗糙的指腹刮過嫩皮, 力道還不小。

他睜眼抗議:“輕點輕點!”

江飲冬還沒放手, 魏魚就瞪著他, 也不曉得去掰開他的手,他驀地一笑:“傻魚。”

松手後,那白凈的面頰上浮現了道紅痕,很突兀,但江飲冬瞧著賞心悅目。

魏魚氣不過,揮舞著兩只爪子,襲擊江飲冬的俊臉,江飲冬一手擋住,眼底幽深湧動,壓低了聲湊近,“幫你呼呼就不疼了。”

魏魚一頓,想到了上回讓讓人呼手的事,另一側白嫩的臉蛋也染上了紅,他把臉遞上去,“那你快點。”

嘖嘖,漢子也學會拐彎抹角的小把戲了?

不過好些日子沒親親,他也想了。

江飲冬垂下眼簾,視線在他殷紅的小嘴上停留,正欲貼上時,院子的門被人推開了。

兩人姿勢不變,齊齊望過去,秦興渾身一震,從兩雙眼裏讀出了濃濃的敵意。

這種情況經常在他去找大哥大嫂時見到。

秦興一只腳踩在門檻上,另一只腳還在門外,這會直接定住了身子。

“貌似打攪了,那我……回去?”

小兩口看著他沒說話。

秦興:“……”

魏魚眨了眨眼,“不是說回去嗎?能說走就走的,想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吧?”

秦興嘿嘿笑,提了提手中的竹籃,“我帶了些葡萄來,水靈的很,合不合小魚哥兒口味?”

魏魚立即起身迎上去,“快進來,在門口磨蹭什麽,瞧把你熱的。”

江飲冬壓住笑,也道讓人進來。

秦興在村子裏待過了大半農忙時候,一直住在江連家,三天兩頭往地裏跑,沒曬黑多少,身上那股子貴公子勁也沒散。

江飲冬搭眼一瞧,是不輸於男子的風範。

這段時日,秦興也去鎮上辦了幾回事,江飲冬隱約猜到和那梁景新有關。

夢中他遇害的節點已過,紀寧沒能搬來救兵來村子報覆他,不論是他本身失去那般價值,還是他背後的靠山倒塌,都是件好事。

不過,除此之外,秦興還正兒八經地找他商量了幾次在鎮上開鋪子做生意的事。

他們鎮上的消費能力其實一般,秦興有意用涼皮做大頭,開酒館,主打一個下酒菜。江飲冬倒是不建議和鎮上的酒樓飯館競爭,況且他也沒這個銀子投入,若全依仗秦興,未免不妥。

兩人最終決定開個作坊鋪子,做了涼皮專門供貨給食肆,正值酷暑,不愁沒生意,若是做出了名頭,往後再循序漸進,拓展別的。

秦興一甩手掌櫃,投了些銀子,基本由江飲冬拍板決定。

兩人談話帶著魏魚,知曉他們的生意打算,魏魚眼睛亮亮的,賺錢好哇,賺錢養大魚。

正事罷,江飲冬留了秦興吃晚飯,去井邊打水沖洗了大顆飽滿的紫葡萄,放到兩人面前的矮凳上。

待他進竈房後,秦興凳子往魏魚那邊挪了挪,“小魚哥兒,請教你點事唄?”

魏魚塞了顆葡萄進嘴裏,“你說。”

秦興咳了聲,“這兩日忙完農活,江秀才換上了上回我們一起買的衣裳,我瞧著他穿起來好看,特別的與眾不同,能不能再幫著我選兩套?”

魏魚嘴唇一動,吐出葡萄皮和籽,疑惑道:“你為什麽想給江連買衣裳?”

秦興聞言一噎,忙撇清了道:“我是說幫著給我選兩身衣裳,順便給江家人買些,算我留宿答謝。”

魏魚瞇眼審視,“你說他好看,與眾不同?”

秦興臉皮一熱,“秀才都斯斯文文的,長相秀氣,比旁的漢子要好看些。”

魏魚不服氣:“你錯了,江冬子也是頂好看的,哪裏比不上你的秀才?”

“……”

秦興木著臉點頭讚同。

“罷了,他倆不是一個類型的。”

魏魚沈吟,江連穿衣好看,大抵是他底子在,就同江飲冬,啥不穿都好看……

魏魚臉上微熱住腦,點頭應下,“你下回上鎮提前一天同我說一聲。”

秦興吃完飯告辭,腳步剛踏到院外,聽見裏面傳來兩道聲音。

“你和秦興很投緣?”

秦興腳步一頓,心頭大驚,他竟忘了自己是男子形象,和人家夫郎聊這麽起勁,江飲冬不會以為……

正猶豫這要不要回頭解釋一番,便聽另一道悅耳的聲音先急著表真心,“投緣怎麽了?可我只喜歡你這樣又高又硬的,旁的秦興劉興啊入不了我的眼!”

秦興一個踉蹌,差點感受到江家門檻的硬度。

硬?!哪裏硬!

小魚哥兒果然非同凡響,長得明艷動人不說,言辭還這般大膽。

秦興恐聽到更多的夫夫密話,連忙逃開。

瓷碗哢嚓一聲碰撞,沒碎,江飲冬回頭,眼神幽暗危險,“哪裏硬?”

魏魚挨挨蹭蹭到他身邊,伸手在他鼓囊的膀子上戳兩下,煞有介事,“渾身都硬,幹啥都好使……別人扛著麥子都是苦哈哈的,對你而言輕輕松松。”

聽了後半句的解釋,江飲冬勉強饒了他,魏魚戳在江飲冬胳膊上的指尖哧溜下滑,偷摸了把他青筋顯露的小臂,再次確認硬邦邦。

便宜不好占,摸了人家的胳膊,小手被抓著留下來洗碗。

魏魚幫著江飲冬忙完,抱著摞成小山的葡萄碗,坐在院裏吃起來。

江飲冬問他和秦興還說了什麽,把人哄的這般開心。

魏魚朝江飲冬嘴裏塞葡萄,被他避開,腕子一轉又填回了自己嘴裏。

“沒什麽,他說我上回選的衣裳江連穿著好看,讓我再給挑兩套。”

江飲冬瞇了瞇眼,“你專門給江連挑衣裳?”

魏魚察覺危險氣息,立即道,“沒!我那日千挑萬選給你買衣裳時,隨意指了兩下,他就買了送江連,意外合身。”

他刻意加重了‘意外’兩字。

江飲冬哼了聲。

“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魏魚拉著江飲冬坐下,一手搖蒲扇給人扇風,“他直接送銀子不實在嗎?為何要費勁心思買衣裳,上次還去給秀才收羅名家書帖,有貓膩啊。”

江飲冬眉心微動,以為他要參透秦興身份的真相,就見魏魚賊兮兮湊過來,“你說他倆是不是像我們一樣?”

“我們哪樣?”

魏魚小聲,“兩個男人偷摸好上了。”

江飲冬眼皮一跳,“你再說一遍?”

魏魚對上他的眼神,裏面幽深翻滾,他咽了咽口中酸甜的汁水,知曉這話惹到了漢子的神經。

可他們的確是名不正言不順……

魏魚低頭摳摳手指,也把方才中間的四個字摳掉,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江飲冬:“這話別老掛嘴上,還當心別人不曉得?”

魏魚道好,又轉了話頭,替人擔憂:“可是秦興不像我,假裝起哥兒來有些困難啊,別人不會相信的。”

江飲冬意味深長看他一眼:“……這話也不要當著秦興的面說。”

魏魚點頭,“這我曉得。”

魏魚覺得自己有些不道義,秦興這麽信任他,這會他知道了對方秘密,首要想的居然不是勸阻對方不要誤入歧途,而是有些身為同類人的微妙喜悅。

他舉起兩個圓滾滾的葡萄碰了碰,“那我們提前預祝秦兄籌謀順利。”

江飲冬盯著他捏葡萄的漂亮手指,上面染上了紫色的汁,“我也嘗嘗葡萄味兒。”

魏魚心中一動,想起了他們被秦興打斷的好事。

漢子說這話,莫不是又要索吻了?

他見人說完便俯身下來,忙微微張開小嘴,垂眼將自己遞了上去。

半晌等不來落在唇上的觸感,魏魚手上一空,指尖的葡萄被人叼走,江飲冬直起身子,嘴裏嚼動兩下,淡淡道:“是很甜。”

說罷,人便起身離開。

魏魚氣急,低頭嗦嗦指節上淌著的汁水,叼走就叼走,竟然不幫他把手指頭嘬幹凈!

先前不很喜歡吃他指頭的嘛,現在碰都不碰一下。

魏魚捧著自己的臉拍了拍,臉也不呼,嘴兒也不親,難道是膩了?

如此看來,江飲冬的確許久沒碰他了。

但在農忙時,他自己都累的沒了興致,江飲冬也情有可原。

魏魚驀地想起江飲冬最主動的一次,是他們回城鎮那晚,在河沿上要自己變回尾巴給他摸。

魏魚心裏一驚,難不成江飲冬被他影響的有了人魚尾巴癖?他那般修長好看的大白腿對漢子沒吸引力的?

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流淌,魏魚吞了吞,下意識往碗裏抓下一顆,低頭一看,就剩孤零零的兩小顆,長的不好,被大顆的葡萄擠成了長圓形。

魏魚將瓷碗一把放在小凳子上。

不吃了,一點都不甜!

當晚沖澡時,魏魚磨蹭著,非要和江飲冬同個時間洗,兩人還隔著半堵拐角院墻,四舍五入一下,兩人也算共浴了。

魏魚趁機和江飲冬搭話,接著兩人沖澡的機會,拉升一下濃烈的暧昧氛圍。

無奈江飲冬不配合,只敷衍嗯上兩次。

魏魚不滿,絞盡腦汁想招。

他把布巾搭在肩上,一只手往後伸,啪嘰一聲脆響在小院回蕩。

魏魚適時豎起耳朵,那邊的水聲過果然停了。

他再接再厲,嘶了聲,哼唧兩句,又往後拍了一聲響,他力道小,應是沒怎麽紅的。

魏魚間歇思考,沒紅也不礙事,天黑只能看到他的一片白。

“怎的了?”那邊水瓢扔到桶裏,有穿衣的窸窣響,混著江飲冬略顯沈悶的嗓音。

“蚊子咬了,好癢。”魏魚見那邊沒動靜,繼續道:“咬出的大包我看不見,你幫我瞧瞧。”

江飲冬提了水桶正從拐角過去,忽地想到,身上哪裏被蚊子咬到了看不見?

他默了默,腳步一轉,將裝了臟衣裳的水桶放在院子,直接進了裏屋。

“趕緊洗,磨磨蹭蹭不咬你咬誰。”

魏魚直楞楞站在井邊,坦坦蕩蕩地,看著江飲冬目不斜視地從他前面走過,整條魚都蔫了。

他不甘心地拎起水桶,對著身子一陣嘩啦澆。

兩人收拾妥當睡到床上,魏魚一個翻身背過去,江飲冬正要問他還癢不癢的話咽了回去,也翻了個身,面對床外。

盛夏的夜晚,火氣大,還是趕緊睡覺,免得那魚又說了什麽惹他上火的話。

等麥子都賣了錢,是時候拾掇出一間大屋子,再換個大點的新床。

魏魚後背若有似無地挨著江飲冬滾燙的後背,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就是想鬧個小脾氣讓漢子哄兩句,咋這麽沒眼色呢!

難怪年輕英挺的,一直沒娶媳婦。

魏魚身子悄悄蠕動,往後懟了懟,江飲冬閉眼,長臂往後伸,抵住他的後腰往你挪,“你那肉團子別挨著我。”

魏魚:“……”

不僅看不上他的大長腿,還嫌棄他身上肉最厚的地兒?

他記得這人最初發燒那夜不是挺喜歡揉的?!

魏魚蹭回了墻貼著。

不多時,江飲冬覺察到一絲涼意在背後蔓延,他動了動眉頭,肩背處挨著的柔軟皮肉陡然清涼,腰上纏了條光滑冰涼的魚尾。

江飲冬喉頭上下翻滾了下,沒有第一時間將尾巴拿下。

魏魚心道果然,但稍一動腦子,也想明白了沒被推開的原因。

這段日子忙昏了頭,居然忘記了他的尾巴,是炎炎夏日的清涼法寶。

江飲冬猶豫了片刻,大手落在魚尾上,往自己腰上再拖了拖,啞聲道:“尾巴借我涼快涼快。”

黑暗中,魏魚的眸子閃著光,“都送你懷裏了,就別說這客套話喔。”

江飲冬沒再動作,魏魚索性整條魚都埋入江飲冬的懷抱。

夏日體格強壯之人最怕熱,不喜近人,他們一熱一涼,卻是最契合。

抱著抱著,魏魚敏銳地覺察出端倪。

他冰清玉肌的,好像沒讓江飲冬梁涼快,還給人火上澆油了?

魏魚用尾巴小心蹭動,往下確認,江飲冬緊了緊懷裏的人魚,警告,“別動。”

魏魚稍加思索道:“那我變用腿幫幫你?”

如何幫不言而喻,江飲冬的呼吸重了幾分。

“夜深了,睡覺。”

魏魚輕哼一聲,魚尾尖蔫噠噠的,他小小掙紮了下,尾巴在江飲冬懷裏紋絲不動,“真的不來嗎?”

頭頂上的聲音低沈喑啞,“再等等。”

魏魚茫然瞪眼,等啥?

“這事要挑個良辰吉日?”

房內安靜了一會,頭頂落下了道清晰的聲音,“嗯。”

魏魚無奈,漢子還是保守了,那就入鄉隨俗,客隨主便罷。

迷迷糊糊間,魏魚睡前嘆了句心裏話,“村頭的牛都沒你這般忍耐力。”

尾巴好像被勒緊了些,他下意識往人頸窩裏栽了栽腦袋。

收完麥子後的活多且細碎,還需再耗上大半個月才能徹底清閑。

這期間,江飲冬抽空和秦興到鎮上定下了作坊鋪子的選址,在老城北街挑的一個鋪面,位置中規中矩,他們倒也不需要招眼的門面,前期要到各大酒樓食肆拉生意,也做部分靠散客營生。

鋪子外頭是店面,一簾之隔後面有個小院子,院子不大,一應俱全,竈屋臥房都有,非是那種只有個小隔間的鋪子,價錢自然也貴了不少,一年租金要小二十兩。

後面小院還得修整一番,做涼皮用水量大,又要找人挖口井,置辦一套新廚具。

同一時間,家裏的麥子晾曬脫殼,交了稅賣糧,到手的銀子一兩三百多文,算是豐年收成,手頭的農活告一段落。

此時已到七月中,作坊那邊已經萬事俱備,若是生意走上正軌,最遲再一個月到八月中旬,他便能攢夠了要用的錢。

秦興也不再住江連家,在鎮上另置了宅子,但還是時不時往茂山村跑。

農忙時村民只知江秀才結識了鎮上有錢有臉面的公子,時常差人送了那昂貴的瓜果來,直讓人眼紅,田裏遇見江家兩口子,就要江秀才一陣誇獎。

背地裏,村民又把江冬子拉出來踩兩腳。

“江立誠是個有福氣的,秀才兒子有出息,得了人貴公子的眼,以後考不上也能飛黃騰達。”

“有福氣是沒錯,別被他那不知輕重的侄子給毀了福氣喲。”

這話聽著酸,旁的婦人卻道:“江冬子可也是有天大的福氣,你沒瞧見日日跑田裏送飯幹活那哥兒,哎呦,那叫一個水靈漂亮,連我都看的移不開眼,也不曉得江冬子咋舍得讓人那白凈小手去幹地裏的活。”

“成親酒都沒辦,再水靈的哥兒人家也不心疼啊。”

另一人道:“不過我瞧冬子這回可比從前安穩許多,像是要好好過日子。”

“安穩個屁,他也上趕著巴結那江家請來的貴公子呢。”

這幾個婦人夫郎從菜地裏剜了菜回來,提著菜籃子經過河邊,正要在河裏涮洗一番,聽見背後有道清亮動人的聲音傳來。

“巴結誰?”

他們齊齊回頭,身後站著一位長身玉立的哥兒,容貌昳麗,氣質清絕,正是他們方才撚酸的對象之一。

村裏人不論背後如何說道,面上也不會隨意和人鬧了仇,一人笑笑:“冬子夫郎聽岔了,俺們在說江秀才家的貴公子哥兒,讓整個村子都面上有光。”

魏魚也沒追問,笑著身旁江月手中籃子裏取了幾個大桃子,上前蹲在洗菜的嬸子旁洗了洗,然後挨個遞給河邊幾人。

“我來了許久,還沒上門拜訪各位嬸子,實在過意不去,請嬸子們嘗嘗在鎮上買的桃兒。”

魏魚態度好,說話又客客氣氣不端著架子,更何況還是送好處來的,讓人不得不對他笑臉相迎。

“不過我這桃子有點磕了碰了,嬸子們不會嫌棄吧?”

別說是碰傷了的桃子,就算是爛了一大半的,掛在樹上,村民看見都忍不住摘了嘗另一半的甜頭,何況是花了錢的東西,誰會嫌棄?

雖才說人閑話被聽個正著,幾人臉上都火辣辣的,但誰也沒拒絕送臉前的大桃,客氣一番接下,放在菜籃子裏,沒當即吃了。

這大個的桃子,可不是他們山間摘到的野桃,再磕碰著了,一個也得好幾文錢呢。這般想著,頓時都對魏魚說了堆好話。

等人走了後,一個嬸子笑道:“這哥兒人倒是大方。”

另一人摸了摸鮮紅的大桃,準備留了自家孫子,“比那寧哥兒強多了,寧哥兒光會說好聽,讓人往外掏東西,哪這般大方掏自家腰包。”

“別提他,晦氣。”

江月跟著魏魚往回走,拎著籃子裏其餘的桃兒,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息。

她仰頭看看,見到小魚哥兒鎖著好看的眉毛,一臉的肉疼。

“小魚哥哥哪不舒服了?”她擔心地問。

魏魚搖搖頭,“在和我的四個大蜜桃道別。”

江月:“你臉上瞧著……”

“心疼上臉了。”

江月更疑惑了:“那些你不是買來餵小雞崽的嗎?剩下的好桃子都在呢。”

魏魚一噎,是了,那是他要給雞崽改善夥食的爛桃,買了好桃人家送的,壓根沒掏錢,就是小江月幫著從村頭拎到河邊,辛苦那小胳膊了

怪他頭回被人白嫖,沒反應過來。

他們今日去了鎮上,江飲冬和秦興去鋪子,魏魚帶著江月逛街買了些東西便先回了。

這些日子秦興和他們相處,多多少少透露了自己爹是省城的大官,真假不得而知,但秦興這人沒壞心思,還被主動給他薅了不少銀子。

大不大官的,和有錢人打好關系準沒錯。況且,等到作坊開業後,秦興還要回一趟省城,和他做官的爹認錯,再拿出他親手做的涼皮給他爹下酒求個情。

秦興先前悄咪咪告訴魏魚,自己是逃婚出來的,但如今事情基本解決,他是自由之身了。

若不是魏魚沒從他眼中看出點別的,差點以為秦興對自己有意思,才會對一個哥兒說這話。

換個角度想,秦興莫不是把他當好哥們了?

嘖嘖,這秦興,怪哉的。

魏魚在家掐著時辰餵了雞,在院子小屋灑灑水通通風,仔細拾掇了一番,才偷摸從衣襟裏拿出個精巧的雕花木盒。

肉疼的不是白送人的爛桃兒,而是懷裏揣的這個小東西,花了他的小半兩銀子呢。

小盒周身縈繞著股淡淡的花香,魏魚貼近了聞,脂膏的香味透了出來,他皺了皺鼻子,有點膩歪。

不過是辦事用的,膩歪點也是可行的。

況且這種東西,日後可是大頭的消耗品,好在他們冬子哥現在一門心思賺錢。

魏魚伸手點點小木盒,好聲好氣地規訓道,“你這麽金貴,可別讓我們冬子哥失望。”

說完,他喜滋滋地把小盒子塞到了枕頭下面。

之後,他又從裝著衣裳的小包袱裏拿出了另一個小盒,噠噠幾步跑到井邊,打了一盆水,對著清水瞧了瞧自己的臉,而後打開小盒,從裏面取出一片艷麗的胭脂花片。

魏魚抿抿唇啵啵兩下,胭脂紅瞬間沾滿了兩片飽滿唇瓣。

清水映照的小臉如出水芙蓉般動人心弦,加上胭脂口脂的點綴,一時間居然有了雌雄莫辯的瀲灩之色。

魏魚對自己這副模樣甚是滿意。

這回漢子再不上鉤,保不齊得敲一敲蔣郎中家的門。

作者有話說:

小魚:(轉轉腦瓜)我好像……不是頭回被人白嫖?

冬子:啵啵啵~

小魚:唔唔……(已被親暈)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開心 28瓶;青衣緋語 2瓶;

啵啵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