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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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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雜草裏蚊蟲多,兩三個蚊子嚶嚶地趴在劉多麥壯實的胳膊上。但紀寧的話,讓劉多麥楞住,硬生生被咬出了四五個大紅包。

他低低嘶了聲,暗罵蚊子毒。呸了口水往胳膊上搓兩把,現下沒心思管這蚊子包了。

“喲,難道前幾日的傳言是真的,江冬子屋裏藏了個人,給他燒火做飯呢!”

婦人說完這話哈哈大笑,年輕的姑娘小哥聽見這些都不好接話。

吳秀枝擰了衣裳放盆子裏,悄悄看了眼紀寧的表情,朝婦人道:“嬸子聽這些捕風捉影的作甚,飲冬大哥這般老實,哪能做出壞名聲的事。”

誰知一旁的低垂著眉眼的紀寧忽然道:“那日我去他家,門上了鎖,江大哥出門了,屋裏確有人聲。”

有個哥兒嘻笑:“許是野貓竄進去了呢。”

紀寧搖頭:“我也當是,朝裏面喊了聲,聽見有人應答。”

“不知……是帶了什麽人回家呢。”

婦人聽了這話更起了興頭,雙眼放光的模樣像是狗叼到了骨頭,“這風言風語可傳了不少日子,要是真的,甭管什麽人,當下指不定都揣了崽!”

年輕哥兒紅了臉:“嬸子怎的說了這種話。”

劉多麥從草叢裏鉆出來時,腿都蹲麻了,胳膊也被叮的麻疼,密密麻麻全是紅包。

他嘴角卻咧著笑,來回搓著手,這下江冬子名聲可臭了,自己在村裏這難聽的名頭算是能摘了。

要不是懶得幹架,劉多麥這會都想跑到江飲冬家門口大笑上一刻鐘,再瞧瞧江飲冬偷藏了哪樣的姘頭。

他埋頭往家裏趕,這會兒突然明白了那些碎嘴子婦人的樂趣,恨不得拉著他老娘也說道一番。

這頭江飲冬也在往劉多麥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就瞧見前面一個火燒屁股般上蹦下跳的劉多麥,朝他喊了聲。

劉多麥忽地停住,回頭等江飲冬走到他面前,黑眉攏在一塊,故作粗聲粗氣:“叫我作啥?”

江飲冬沒理他故意繃著的臉,掏出一疊帕子給他瞧,“開個價,全都轉了你。”

劉多麥一看,本想用方才聽的閑話嘲笑一番江飲冬都沒了,他伸手就去拿江飲冬手裏的帕子。

江飲冬沒給,翻開帕子,上面是紀寧常繡的花樣,劉多麥不多看都知道,這下他的臉真的黑了,因著他皮膚本就黑,和方才瞧不出兩樣。

“你要是不買,明日這帕子指不定就揣在了別個男人懷裏。”

劉多麥拉著臉,情緒上腦,直接全要了。

“一條二十文,不能再多了!”

江飲冬驚訝挑眉,劉多麥果真是冤大頭,從他這買二手的都給到二十文,一般銹點花樣的帕子不過五到十文,而且手頭上這帕子繡花一小塊,繡起來大抵不費什麽功夫。

但他轉念一想,當初紀寧在他們這賣帕子,他和劉多麥可都是給了三十文一張。如此賣個劉多麥,還回不了本。

江飲冬故作遺憾道:“成交,算便宜你了。”

那一疊帕子細數有八張,一百六十文。劉多麥心裏發虛,到底咬牙要了。他道:“今日出門沒帶錢,改日再給你。”

“那不行,改日你賴賬怎麽辦。”江飲冬道,“這離你家不遠,索性我跟你回去取錢,也不耽誤事。”

江飲冬大高個往眼前一杵,劉多麥咬牙應下。

沒走多遠就到了,劉多麥讓江飲冬站他家院子後墻,警告道:“不許吱聲兒。”

江飲冬抱臂倚著墻,睨著他點頭,這副二五八萬的拽樣看的劉多麥牙癢。

不多時,劉多麥做賊一樣竄到江飲冬眼前,把錢袋子往他懷裏一塞,著急攆他走。

江飲冬最後回頭看一眼,只見劉多麥貓著腰進自己家,那大塊頭非要縮小的樣子,看的人好笑。

江飲冬揣著銅板回家。

錢不算多,倒也不少,能勻出個十幾二十文給家裏的魚買點零嘴,剩下的再攢起來。

江飲冬往村西頭自家方向走,老遠就瞧見一個小矮子趴在自家門上,變換著角度朝門縫裏瞅。

小辮子姑娘瞧來瞧去,沒見到院子裏有人影,門縫小,視線觸不到裏屋那兒。

江月瞅的聚精會神,肩膀上突然被大掌一拍,嚇的她差點跳起來。

江飲冬揪著小辮讓她腦袋轉過來,虎著臉,“小小年紀,也想做那偷雞摸狗的事?”

江月嘿嘿兩聲,把頭發辮從江飲冬手上解救出來,“還沒問冬哥你呢,青天白日,鎖啥門啊。”

江飲冬一手開了鎖,高大的身形一擋,把江月擋在門外。

他想起那晚二叔的話,懶得和小妮子費口舌,“有話直說,別耍心眼子。”

“行吧,”江月小聲道:“我爹和我娘讓我來試探你,屋裏是不是真藏人了。”

江飲冬:“……”夠直接。

“藏什麽人,老鼠都沒一個。”

江月眼睛笑成月牙,就是不肯走“那我去你屋檢查一番唄。”

江飲冬木著臉:“你今兒是非要往我房裏鉆是吧?”

江月瞪大眸子,震驚地發出氣音:“真有人呀?”

江飲冬心知瞞不了太久,他但凡出門就鎖門,雖算不上什麽值得懷疑的事,但那日被紀寧發現了端倪,瞞到現在算不錯了。

“他患有腿疾,在屋裏歇著。”江飲冬提溜著江月的衣領把她放在門檻外,“他若同意了,我讓你見。”

江月重新被關在門外,搓小手等待。

江飲冬剛進屋,魏魚趴在床邊,翹著腦袋問:“外頭誰啊?”

“我堂妹。”江飲冬想了想,坐在床邊,壓低聲音將村裏傳言和他簡單解釋了一番。

魏魚抿唇,明媚的臉蛋上添了新愁,“我躲起來?”

“你若想明著待我這裏,可以見見江月。”江飲冬一頓,忍不住摸了摸魏魚的頭,順著柔軟的發絲道,“不想見外人也可,我不許,沒人能進的來我家。”

說是如此,但江飲冬不敢滿打滿的保證能一直守著魏魚。若有那看他不順眼專門找茬的,趁他不在翻墻進來,屆時魏魚就危險了。

長遠之計,魏魚還需在村子過了明路。

魏魚顯然也明白這點,他不曾猶豫便答應了。

江飲冬正要起身時,手臂卻被一只冰涼柔軟的小手拉住了,他下意識想甩開,忍了忍。

他回頭,人魚瞳孔清澈,唇角輕抿。

“那就是個小妮子,不喜不用搭理她。”

魏魚捏捏江飲冬的結實的胳膊,嘴角牽了笑,“我前幾日見你床上藏了好些帕子,今日好像一條都沒了?”

江飲冬被那細白的小手捏的有些走神,道:“那是別人交予我代賣的,今日碰巧找到了買家。”

人魚通體清涼,夏日挨著實在舒服,與那昂貴的冰塊比起來,又不會過了寒氣。

“姑娘存你這讓賣的?”魏魚又問。

外面的江月等的急了,敲門喊他。

江飲冬忙扯過薄被,把銀光發亮的魚尾裹的嚴嚴實實,囑咐他壓好被子,半分都不能露出來,轉身時想起他的問的那句話,丟下句“不是”,去開了門。

魏魚眨眨眼,慢吞吞地靠在床頭,晃晃尾巴,發現被包的動彈不得,心裏腹誹。

片刻,院裏兩道腳步聲靠近,除了江飲冬沈穩紮實的步伐,另一道輕快又著急。

門從外面打開,江飲冬領著個水靈的小姑娘進來了。

江月一進屋眼睛逡巡半圈,直直定在江飲冬的小木床上。

只見床上坐著一位墨發美人,面容精致,眉目含情,半躺在床側,擡眸看過來,眼底水波流轉,好似冰糖葫蘆外的糖衣,晶瑩剔透,可是一含就化,掉在地上就碎了。

江月瞧著冰肌玉骨的美人,猛的咽了聲口水,覺得這臉蛋比她娘今早煮的剝殼雞蛋都嫩,好看的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飲冬站在江月身側,聽到她的口水聲,氣笑了。

哪有小姑娘家家的對男子這般咽口水。

他伸手去掐江月的耳朵,江月卻先一步竄到他身後,露出個腦袋,含蓄的朝床上的人兒瞧。

魏魚疑惑看著江飲冬,不明白這小姑娘是何反應。

他不至於長的嚇到一個小姑娘吧?何況魚尾巴還老老實實縮在被子下。

江飲冬不動腦筋便知道江月的心裏,無非是看到頂漂亮的人走不動道了。可勁盯著人看又不太像話,便掩耳盜鈴,躲在他身後。

他反手捂住江月的眼睛,提著她胳膊把她扭送到出去,“得了,想看的都看了,趕緊回家。”

出了院門,江月沒再掙紮著回頭,只眼睛亮晶晶地,朝江飲冬比了個大拇指,興奮道:“冬哥,你可真有本事。這麽好看的人兒願意住你那漏風的破房子。”

江飲冬想扇她巴掌,“不會誇人別張嘴。”

他道:“二叔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屋裏啥人沒有,都是別人的謠傳,聽見沒?”

“這是為啥?”江月撓頭,“我爹也不能說?”

江飲冬沒好氣,“沒看見人害羞?過陣子我親自和二叔說。”

“誒,哥你說實話,”江月小小聲,惦著腳尖要往江飲冬耳朵上湊,“人家都睡你床上了,是不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了呀?”

江月就是個小人精,從小對這方面沒忌諱,村裏閑話都聽到津津有味。

江飲冬一噎,知曉江月誤會了。

任誰看到的第一眼,都會覺得魏魚是個美貌絕倫的哥兒。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江飲冬沒主動解釋。

他神色危險地瞥了一眼江月,繼而淡淡道:“我睡你大伯那屋。”

“騙鬼呢。”江月睜著水靈大眼,“我方才特意看了,大伯屋裏上著鎖。”

“……”

江月悄咪咪告訴他,他帶了不幹不凈的人回家,好生藏了半個多月的謠言,一個下午就傳遍了村子。

那頭一個說江飲冬養姘頭的,就是寧哥兒。

江飲冬黑著臉:“你再說一遍?”

江月以為他不曉得啥是姘頭:“就是你不成親和人家生孩子。”

江月被敲了腦瓜。

“再聽你學長舌婦,讓你爹揍你。”

作者有話說:

小魚:(摸摸兜)(拍拍冬子胸口)有錢了哎!

冬子:(驕傲)賺傻瓜的。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啊咧、執拗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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