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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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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真的變了

掛了恭桔的電話,徐守己呆坐在餐桌前,平日裏自詡冷靜的人此刻如同無頭蒼蠅被困在了狹小的玻璃杯中,空氣稀薄,他急切地尋找出口,卻四處碰壁。

情緒無處發洩,睡又睡不著,枯坐到天亮,徐守己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了。沒走到銀行門口,恭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餵,是找到他了麽?”徐守己接了電話,立刻詢問。

“你好自為之吧!”恭桔聲音壓的很低,偷偷摸摸的:“堅持就是勝利!看好你!”

(我要走了…)

徐守己敏銳地聽到了電話那頭曲左嶺的聲音,還沒等詢問,恭桔就掛了電話。

昨天曲左嶺是和恭桔在一起麽?徐守己回撥恭桔的電話,卻發現自己的電話被拉黑了。無奈下,徐守己只能打給林陽楷。

“我馬上要上課了。”林陽楷接的也很快。

“昨天你和恭桔在一起麽?”徐守己急聲問。

“沒有。”林陽楷否認。

“那你知道她跟誰在一起麽?”徐守己沒好氣兒地問。

“知道。”林陽楷想是想到了什麽,笑出聲,反將一軍:“你不知道麽?”

“心真大!”徐守己怒罵,掛了電話。

【恭桔的話是什麽意思呢?他究竟想怎麽報覆我?】

這個問題沒有困擾他太久,密探魏瑞辰中午悄咪咪地給他打了電話,向他匯報了曲左嶺邀約他去喝酒的事兒。

“就約了你麽?”徐守己覺得奇怪,以曲左嶺的個性,怎麽都不像會約魏瑞辰的人。

“嗯…我不知道啊!”魏瑞辰在電話那頭也納悶:“不過聽語氣,他也不像在約我,更像是通知。也沒告訴我去哪裏喝酒。”

【那就是在通知我…】

“謝謝你!”徐守己道謝:“我知道了。”

“哥,你們倆怎麽了?”魏瑞辰八卦:“那天吃飯的時候不是好好的麽?又吵架了?”

“你和徐陳斐怎麽樣了?還挺好的麽?”徐守己反問。

“呃…那個哥,我還有事兒,我先掛了!”魏瑞辰立刻掛斷電話。

看著通訊錄裏的聯系人,猶豫再三他也沒敢打過去。說什麽呢?他有點煩悶,覺得還是面談更好,但是見面說什麽,他又沒有頭緒。理虧的是他,他除了道歉還能說什麽?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去招惹他,卻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自責的話在心裏反反覆覆的說著,他化身祥林嫂而不自知。不過一下午的時間,他強打精神工作,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難熬的很。

孜孜不倦工作的太陽終於願意下班,幾乎是時間跳到五點半的同時,曲左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抓起包就飛奔而出。

Waiting Bar,徐守己到的時候,還沒到營業時間,酒吧裏空蕩蕩的,Erice 睡意惺忪地看著他,問道:“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

“有事兒!”徐守己進了吧臺,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這是怎麽了?”Erice 驚奇:“一點都不像你啊!”

“我平時什麽樣?”徐守己白了他一眼,又幹掉了一杯酒。

“帥氣多金、淡定從容、眼裏永遠閃著自信的光芒。”Erice 打量了他兩眼說道:“都市精英白領什麽樣,你什麽樣。”

“我難道不像霸總麽?”徐守己給他倒了一杯。

“霸總的氣質,你可沒有。”Erice 嘖嘖兩聲,接過一杯酒和他碰杯:“你不霸道。你是個很溫柔的人。”

“從來沒聽過你誇我。”徐守己不由地看了他兩眼:“你不會有什麽事兒要讓我辦吧?”

Erice 一臉憂愁,猶豫再三說道:“我可能要撤股了。”

“出什麽事了?”徐守己很驚訝。

他和 Erice 認識快十年,開酒吧一直是他的夢想,從五年前兩人合開酒吧後,Erice 一直醉心在酒吧的經營上,他除了在最初投了一筆前意外,從來沒有插手過酒吧的經營問題。現在Erice 突然說要撤股,他始料未及。

“你聽過滿月握手會嗎?”Erice 露出一絲苦笑:“只在滿月擺攤看相,不看厄運纏身之人。”

“什麽啊?”徐守己被他的話說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前兩天正好遇到…”Erice 嘆了口氣:“攤主沒給我算。”

“真的假的?”徐守己不太相信:“別自己嚇唬自己。”

“哈哈哈哈!”Erice 看著徐守己越來越擔憂地表情,哈哈哈大笑:“騙你的啦!滿月姐姐說,我下個月家裏會有喜事,哈哈哈!”

“你什麽時候信上算命的了?”徐守己無語。

“別人你可以不信!”Erice 見他不以為意,說道:“這位姐姐,真的有點東西。凡是她不願意握手的人,一個月內,必遭厄運。”

“聽著像是詛咒。”徐守己是不信這種東西的,調侃道。

“這種事,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Erice 和他話不投機,端起酒杯離開了。

華燈初上,酒吧裏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徐守己坐在卡座,一直盯著酒吧的大門口,差不多九點,曲左嶺出現了,身旁跟著李理。也不過是一天沒見,但徐守己卻覺得他氣質上變化了很多,從前看他的眼神,疏離卻溫和,現在看他,不管是看向誰,眼裏都說不出的嫌惡與高冷。

正貪婪的看著,曲左嶺的目光敏銳地瞥了過來,望向他的時候微微瞇了瞇眼睛,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徐守己心口一堵,知道他還沒有原諒自己,也沒有主動往前湊。他身旁的李理也看到了自己,朝自己悄悄地擺了擺手。

正想著要不要主動上前和兩人打招呼,曲左嶺就已經帶著李理走到了他斜對面的卡座,泰然自若地坐了下來。李理在他的耳邊說了句什麽,起身想走,卻被曲左嶺給拉住了。不知道曲左嶺說了什麽,但是看他笑瞇瞇地,顯然心情很好。

被拉回來的李理坐在曲左嶺的身邊,隨著說話,兩人越坐越近。徐守己已經意識到曲左嶺想要幹什麽,臉色逐漸難看。

果不其然,喝著喝著,曲左嶺的手突然湊上前去,摸了一下李理的臉。李理也被他這個行為鬧得一楞,下意識地往他這兒瞥,但是卻被曲左嶺給掰了回去。曲左嶺不知說了些什麽,說完扭頭還看向了徐守己,眼神中透露出魅惑地邪氣。

徐守己心裏一堵,從前的曲左嶺說不上木納,但也和誘惑不沾邊,現在的他,簡直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徐守己望了望酒吧裏幾個投射過來的目光,暗暗覺得頭疼,不想待下去,又怕自己走了他真出現什麽意外。

猶豫再三,徐守己還是走到了兩人的桌前。

“守己,你今天也在啊!”李理的表情略有一些害羞和不自然。

“我今天沒什麽事兒,想來酒吧坐坐。”徐守己直勾勾地看著曲左嶺。但是後者卻根本不搭理他,端著酒杯,眼神望向舞池中的人群。

“哦!左嶺今天說他心情不好,所以找我來放松放松。”李理為了避嫌,想坐的離曲左嶺遠一些,卻被曲左嶺拉住了他的手。

“徐經理今天怎麽落單了?”曲左嶺放下酒杯,往徐守己的身前湊了湊。

曲左嶺不愛噴香水,洗衣液的品牌也很大眾 ,但是徐守己卻很喜歡聞。此刻他離自己很近,身上的洗衣液味飄過來,讓他想起了那晚發生的事兒,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怎麽突然咽口水了?”曲左嶺低低地笑著,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裏:“是想起什麽了?”

“沒,沒有!”徐守己怕他問責,嚇得直直地往後退。

曲左嶺見他認慫,卻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坐回到了李理的身邊。

徐守己長舒了口氣。他寧願曲左嶺因為那晚的事兒動手打他一頓,好過像現在這樣懸而未決,讓自己為他不知何時出現的爆發而擔驚受怕。

就在此時,平時總跟徐守己在一塊兒玩的幾個朋友走了過來。

“守己,好久沒見了!我今天帶了兩個新朋友,一起麽?”攬過他打招呼的叫餘飛,兩人曾經一起‘玩’過。

“呃…”看著曲左嶺饒有興致地看過來的目光,徐守己肉眼可見的慌亂了起來。

餘飛招呼了一男一女兩人過來,幾個人坐在一個卡座上倒也正正好。

徐守己疲於應付,眼看著其中一個女人就快貼在了曲左嶺的身上,曲左嶺微微一推,牽起了李理的手:“抱歉,今晚有伴兒了。”

女人訕訕,離開了卡座,去舞池裏獵艷了。

“左嶺,你這麽說,會讓人誤會的。”李理的臉適時地哄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徐守己。

“細想想,你確實是個很理想的伴侶。”曲左嶺很認真的在細數他的優點:“會做飯、很博學、有技術、家境應該也不錯、性格好、長的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你不愛玩。”

徐守己眼神冰冷,盯著李理。李理被誇的微微低頭,沒有看到他吃人的表情。

“喲!看來今天能促成一對兒啊!”餘飛是個看不懂人眼色的,還興沖沖地看戲吃瓜呢。

“有興趣麽?”曲左嶺笑的更燦爛了:“今晚‘試駕’一下?”

忍無可忍,徐守己起身,拉過曲左嶺的手,就離開了卡座。還是最初兩人曾進去過的包間,徐守己關上門後就把曲左嶺按在了門上。

“曲左嶺,你想幹嘛?”徐守己怒氣上腦,咬牙切齒。

“你想幹嘛?”曲左嶺反而很開心。

“你…”徐守己想說你是我的,又覺得這句話不合時宜。

“我怎麽了?”曲左嶺見他松了勁兒,把他的手推開,悠閑地走到了沙發,滿含笑意地看向他:“我對李理有興趣,你不高興了?”

“難道我該高興麽?”徐守己無語,他搞不懂曲左嶺在想什麽。

“你不該高興麽?”曲左嶺似乎也沒搞懂他:“我查過了,Just For One Night,不是麽。”

“你是這樣想的?”徐守己不可置信,沒想到曲左嶺這麽看得開:“你不生氣?”

“我生氣啊!”曲左嶺點頭:“那你知道我氣什麽麽?”

徐守己語塞,還能氣什麽,氣自己太禽獸。

“你說你對我是認真的。真的差一點點,我就當真了。”曲左嶺眼神逐漸冷了下來:“事實證明,你不會對任何人認真。”

“我對你是認真的。”徐守己喃喃自語,愧疚讓他無法大聲回答他的話。

“也許我們對認真的定義不一樣,守己。”曲左嶺微微嘆了口氣,眼裏閃著淚光:“我的定義裏,對於想要認真對待的人,是永遠不會選擇逃走的。”

“我以為你會揍我、會罵我、會跟我劃清界限…”徐守己走上前幾步,半跪在曲左嶺的腿邊:“我以為…你不會接受我。”

“你說的那些事,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曲左嶺閉上眼睛,眼角留下了兩行淚水:“所以你從來沒有擔心過,當我醒來發現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感到害怕…”

徐守己被他說的心如刀割,他承認他沒有,在曲左嶺沒有開口前,他一直害怕的,是曲左嶺不理他,和他絕交,而沒有考慮過曲左嶺的想法。

“對不起…”徐守己想握住曲左嶺的手,卻被他輕輕地抽出來了。

“沒關系!”曲左嶺睜開了眼,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我說過,我想明白了。”

徐守己一楞,擡頭看他,見他也低頭看向了自己,眼裏有難得一見的溫柔。

“也許我應該感謝你。”曲左嶺目光深邃,眼睛璀璨如星辰:“因為我已經願意嘗試,和任何一個人,開展一段認真的關系了。”

就在此刻,徐守己覺得眼前黑了一下,他和曲左嶺之間的關系,好像越來越遠,遠到他已經快要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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