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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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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鹹山,是肅慎氏自古以來就景仰的神山,也是人口在中,及雋家的寶山,世人不知,肅慎氏卻知。

它是一座火山。

巖漿噴湧而出的那一日,肅慎錚帶著族人鑿開鏡泊湖面的冰層,躍入湖中,才躲過了這一劫,不知那不鹹山下,俠骨柔情的少主的屍身,是不是化作了這巖漿的一部分。

肅慎族人待這場爆發平息後,冒險上了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屍骨無存,也要弄清楚,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巖漿掃出了縱橫交錯的深色小道,遠遠的看著,如同一副畫在雪地裏的絕世奇畫。

他們沿著其中一條上了山,沿途看見許多被融了一半的盔甲,零零亂亂,殘缺不全。

肅慎錚拿起來仔細瞧了瞧,雖被燒灼的不成模樣,也不難辨認,這是大豫兵士的盔甲。

他緊緊地捏著那殘片,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到了山頂,自洞口往下看,整座山仿佛一座半熄半燃的巨大熔爐,散出的餘溫仍可燒塵化鐵。

他松開手中的殘片,它碰著石壁嗑了幾聲之後,便化作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下山。”他道。

“族長,”大長老喊住他:“少主他……”

“下山,”他又重覆了一聲:“殺盡豫兵,屠亡大永,為索離,報仇!”

“族長!”幾位長老驚呼:“少主他真的……!”

幾個蒼老的身子,顫顫巍巍地癱跪在地,面對著火山口,老淚盈眶,枯手長伸:“少主啊……!”

“我不信!”谷雨好似瘋魔了一般,狂抓著腦袋:“我不信!”

“谷雨!”

大長老眼睜睜看著她躍入火山口,張了張嘴,卻啞了嗓子,半晌才嗚咽著哭了出來,知命之年,本是含飴弄孫,卻遭白發人送黑發人。

痛失少主的肅慎氏族人,滿腔悲痛化作報仇雪恨的熱血,下了不鹹山,背上楛矢石弩與刀斫,出了鶯歌嶺,這一次,他們是真真正正,參合到這亂糟糟的天下中來。

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

冷冽的深山裏,紫金光芒交織著刀劍叮叮,繪出一副曠古絕今的絕畫。

巖秀並不懼怕巫術,可巫術使得他,近不了兩個白袍的身。

“信繁、信玄,”他喊道:“轉月為日。”

他二人眼中盡是震驚,轉瞬即逝後,帶著生死有命的無畏,左右以真氣團成一方巨幕,蓋向二巫。

巖秀舉著昆吾刃,緊隨著那張看不見的幕,直刺二人。

二人恍若被真氣巨幕壓制的動彈不得,一片衣袂也不曾移動。

眼看著他的昆吾刃即將刺入其中一巫心臟,他揮掌猶如猛然前撲的毒蛇拍向他心口。

巖秀若是不退,即使得手,也是以心換心。

以心換心?即使是不死之心,又如何抵得上他胸腔裏這顆,裝滿了她的心?

他生生出腿,當了這一掌,人在空中一翻,顛倒著,終於將昆吾刃插入了他的心臟。

而那清脆的骨裂聲與劇痛,他卻極力忽視,馬上調轉劍尖,刺向另一個。

臯鐸皓的目光愈發陰毒,他拍拍手,召集所有人,將手中刀劍全部劈向巖秀。

餘下的最後一顆不死之心的擁有者,巫力卻好似突然加倍,結出的紫黑色印結,比之以往都要碩大與渾厚。

他離的巖秀那般近,自然知道,他左腿的情況,示意邊上嘍啰,專攻他的左腿。

自己唇間吐出一個個紅色的符咒,悠悠然飄過去,一沾便上地緊緊貼在巖秀的玄巖鎧上。

而被貼上的地方,金芒即刻消失!

“不好!”他心道,此刻不但要躲避周圍的人,還要躲避這些細小的符咒!

信繁、信玄竭力護在他兩側,可方才已耗盡真氣的他們,也漸漸力不從心。

臯鐸皓看著眼前戰況,從未如此緊張過。

若今日真能殺了巖秀在此,即使三顆不死之心全部隕落,也值得!

嗖嗖嗖,數根細長的流矢,自四面八方而來,“撲哧”、“撲哧”穿過肉身,將那些圍在一旁的大漢們,串成了幾串膘肥體壯的人肉葫蘆。

臯鐸皓雙眼極快的掃過四周,警惕之中帶著怒氣,道:“何人在此暗箭傷人!”

“本大師!”兩道蒼老的聲音同時道。

鐵舟大師與懸明大師身後,是操弓持箭的肅慎男兒。

“你們高延人慣會以多欺少,”鐵舟大師道:“今日就叫你們瞧瞧,什麽是以強殺弱,象踩螻蟻!懸明——”

兩人飄飄乎地飛過去,鐵舟大師揮手讓巖秀退到一旁:“好徒婿,你辛苦了,接下來便讓我們兩個老東西耍耍威風。”

巖秀自是從善如流。

佛道合璧,手中泛出的,是白光。

臯鐸皓又使出了他奉行的兵法第一條,遁,已做到了靜、齊、快之爐火純青之階。

“嘿,這出息的東西,”鐵舟大師猝不及防:“本道筋骨都沒活動開,走,懸明,追上去!”

懸明大師沒理會他,走到巖秀跟前,瞥了一眼他的左腿,道:“怎麽回事。”

“一條腿換一顆不死之心,”巖秀道:“徒兒不虧。”

懸明大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族長,”巖秀看見肅慎錚有些吃驚,更多的是擔憂:“你們怎麽來了,歡兒她……”

肅慎錚微微瞥開了目光,道:“有負……所托。”

“出了什麽事。”他周身瞬間轉冷。

“不鹹山,醒了……”肅慎錚道:“那日索離與皇後殿下……”

“他們定然無事,”鐵舟大師打斷他,道:“我看見大留神官的鯤鵬自淥州飛過。”

巖秀松了眉頭,而後又蹙起。

大留神官,終於,來了麽?

歡斯夜八日後才轉醒,醒來第一件事,便是馬上掀了被子,沖出去。

她要去找巖秀。

沖出房門那一刻,卻見他披著暖烘烘的日光,站在院裏,對著她溫柔地笑。

人間最歡喜不過如此。

“巖秀!”

她沖過去,緊緊地撞到他懷裏。

他悶哼一聲,身子稍許後傾,歡斯夜還聽見了似乎是木棍倒地的聲音。

“你回來啦。”她道。

“嗯,”他的下巴輕輕地磕著她的頭頂:“你不食言,為夫又怎麽能食言。”

“我差一點就食言了……”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可是索離他……”

“我都知道了,”他將她摟的緊了些:“以後我們年年,都回去看他,給他帶他喜歡的傀儡,用傀儡給他演擒熊記,我會讓天下戲班,皆會唱這出擒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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