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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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纖十指,看似柔弱無骨,卻握過劍,練過掌,操過琴,此刻環繞著淡淡的月色火焰,更添一種別樣的奇妙。

“看來他是真的睡著了。”歡斯夜心道,她十指挑著赤靈冰焰揮來揮去,他連眼睫毛都未顫動一下。

她熄了冰焰,暗自嘆了一口氣,以前的東西我找回來了,可記憶呢?

“巖秀啊巖秀,你為什麽,那麽輕易地,就原諒了將你忘記的我呢?”

燭影溫和,歡斯夜慢慢將手伸向他的臉,想摸一/摸他的眉眼,眼睛下的小扇子,或僅僅是他鼻間溫熱的氣息。

“歡兒,”巖秀半道抓住她的手腕,依舊閉著眼,嘴角卻是藏不住的淺笑:“為夫只是腳斷了,其他地方,好著呢。”

歡斯夜閃躲不及,一面抽回手,一面沒好氣道:“松開!”

“不松。”他索性將她拉到懷裏靠著:“聽到我的心跳聲了嗎?”

“聽到了。”

“它跳的快不快?”

“挺快的。”

“那,這是為什麽呢?”

“不知道,”她頓了頓:“為什麽?”

“因為我餓了,歡兒。”

歡斯夜立馬從他懷裏彈起來:“我馬上讓人去做。”

見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道:“若是你非要吃我做的,也行。”

巖秀下意識地立馬搖頭,道:“不,豈敢勞煩夫人親自動手……”

“這個……”歡斯夜依舊半低著頭,聲音柔柔的,道:“都說,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子,都能為了心上人洗手做羹湯,我……也是可以的。”

巖秀聽著十分感動,早就在喉頭打滾的那個‘好’字險些就蹦了出來,好在先前韋長歡為他做的一道爆嗆牛肉實在太令人難忘,成功地扳回了他的理智:“夫人一片誠心,為夫心神領會,只是夫人這樣想著為夫,為夫不能不體恤夫人……”

“巖秀,”歡斯夜十分敏銳,雙眼瞪著他道:“你是不是怕我做的東西難吃!”

“怎麽會呢,”他伸手將她撈過來:“不論夫人做的多難吃,為夫一定全部都視死如歸地吃下去。”

“你!”歡斯夜怒道:“你果然是嫌棄我做的東西難吃!你——唔——”

巖秀不知從哪兒學的,當女人生氣時,以你的唇溫柔地封住她的唇,然後再進行熱烈的攻城掠地,繞是她是塊百煉鋼,也能化成繞指柔。

巖秀看著在自己懷裏慢慢軟下來的歡斯夜,心中暗道一聲妙哉。

巖秀與歡斯夜一同呆在楚州養腿傷,據倪豐化所說,那位大留神官也在此處。

可他詫異的是,來楚州一月有餘,一面也未曾見到那位讓他心中有一絲忌憚的大留神官。

歡斯夜也不曾提過他一句。

他也,絕不會開口問歡斯夜,關於他的任何事,哪怕只是他叫什麽,盡管他不願意承認,他確實不聽見他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

“也罷,不管你是誰,”他心中寬慰自己道:“心裏裝的,都是我,我,又有何懼。”

三月的天最是舒爽,日頭烈,卻不毒,春風濃,且微醺。

歡斯夜面蓋一柄繡著黃鸝銜柳的圓扇,懶洋洋地橫在躺椅上,消磨著這無盡春光。

被日頭烘烤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朦朧之間,忽覺膝頭一沈,移開扇面,睜開眼,有些刺目的陽光如同春風一般拂進雙瞳,投下一片或青或綠的花海。

她用力眨眨眼,再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個粉妝玉琢的女娃,正靠在她的膝頭,好奇地盯著她,一雙黑黝黝的的水瞳裏倒映著她略帶詫異的臉。

一大一小此般凝視了半晌,韋長歡忽地別開臉,朝空曠的院子喊道:“這是誰家的小奶娃子?”

回應她的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歡斯夜正納悶院子裏的人都哪去了,衣袖忽然一緊,只見那小奶娃子癟著嘴,手裏緊緊拽住她的衣袖,瞪著她,道:“你說誰是小奶娃子!”

歡斯夜聽著這聲奶聲奶氣的質問,再看她那張略帶怒氣尤顯可愛的小臉,便忍不住想逗逗她,便也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反問道:“這兒除了你我,還有旁人嗎?”

小奶娃子扔開她的衣袖,小腿一蹬,就爬上了她的躺椅,她站著也沒有半坐著的歡斯夜高,饒是如此,她也是一臉的嚴肅,道:“我告訴你,我已經四歲了,不是什麽奶娃子。”

歡斯夜見她這副小大人模樣,不覺好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子:“在你爹娘心裏,你就是個奶娃子,”說罷一把將她抱起,朝院外走去,邊走便對她說道:“快告訴我,你家在哪,你不見了,你爹娘會擔心的。”

不想這奶娃子聽了這話鼻子一酸,一顆黃豆大的淚珠猝不及防地滾落下來。

歡斯夜心想:“果然是小奶娃子,離了爹娘,準是要哭的。”

正打算好生安慰一番,結果那奶娃子像是打開了哭匣子,幹脆雙手環住她的脖子,伏在她肩上,放開嗓子,“嗷嗷”哭的似殺豬一般。

歡斯夜徹底呆住了,完完全全地手足無措。

不過哭這回事及其耗損體力,若沒有人在旁好言好語地哄著,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果不其然,不過幾息功夫,哭聲漸歇,那小奶娃子自她肩頭擡起頭來,撅嘴看著她,那眼神似是在說:“人家哭的如此傷心,你竟也不來哄哄,好狠心啊!”

巖秀走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歡斯夜呆呆地看著懷裏抱著的小女娃,那女娃模樣粉嫩,許是剛哭過,睫上沾著淚珠,兩條晶瑩剔透的鼻涕隨著抽噎忽隱忽現。

歡斯夜餘光瞥見他,欣喜地喊了聲:“巖秀!”便飛快地朝他跑去。

那小奶娃子聽歡斯夜這一喊,便擰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巖秀,歡斯夜跑到他跟前,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她已一把箍住了巖秀的脖子,自歡斯夜懷裏竄到了巖秀懷那,身手十分敏捷。

這下不只是歡斯夜,連巖秀也呆住了。

片刻,他問她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不等歡斯夜答,小奶娃子便雙手扶住巖秀的臉頰,將他的視線自韋長歡那裏擰了過來,道:“我叫無心。”

巖秀楞了一下,道:“無心?可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無心?好名字!”

小奶娃子笑的眉眼彎彎,得意道:“那當然,我娘給我起的。”

巖秀見她如此開心,也順口讚道:“你娘,當真了不起。”

無心飛快地瞟了眼韋長歡,垂下頭,不覆方才的開心,有些委屈道:“她是個壞蛋。”

巖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歡斯夜已陰陽怪氣地開口道:“夫君,你可是你背著我惹下了什麽風月情債?如今找上門來……”

巖秀頭皮一涼,卻也鎮定道:“夫人這說的是什麽話,為夫向來只對你一人心有獨鐘,眼裏哪還容得下旁人。”

說罷滿臉柔情地望著歡斯夜。

歡斯夜嬌嗔地掃了他一眼,面上浮起絲絲甜蜜和女兒家的嬌羞,低頭淺笑不語。

無心掙紮了一下,自巖秀胸前滑下,往院外跑去,邊跑邊喊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嘔死人啦,嘔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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