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起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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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你怎麽出來了”信邪走過來道:“大晚上的,天這麽冷,你的傷還沒好全呢。”

“沒事,”她轉過身道:“躺的久了也累。”

“霧隱阿姐,”一道脆生生的女音伴著腳步聲傳來:“你快去瞧瞧,韻圓不太好。”

她是九仙姝之一有若。

“她怎麽了?”霧隱臉色一沈:“快帶我去。”

眼見二位仙姝腳下生風,信邪也忙不疊地跟了上去。

纖細燭火,屋內有些昏沈,與外頭街上燈景迥然不同。

一張小方睡榻上躺著個人,年紀瞧著不過二八,唇色蒼白,雙頰卻是兩抹異樣的紅,觸手滾燙。

霧隱走進來一瞧,眸光便暗了一度,又探了探她的脈,道:“她熬不過去了。”

有若聽了,一捂嘴,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地掉落下來,撲到榻上,輕輕搖著她:“韻圓,韻圓你醒醒啊,我給你買了花燈……”

她與韻圓年紀相仿,也最是要好,感情不比尋常,乍然要死別,心中如何也受不得。

“霧隱阿姐,你再試試,”她轉身抓住她的裙裾:“她一定還有救……”

“有若,”霧隱不忍去看她的眼:“天下奇藥皆用了,她熬了這許多天,終究沒有熬過去,也甚是不易與痛苦,早些解脫……”

有若撲進她懷裏:“除夕那日她就同我說,江南燈市自古繁華,元宵定要去看上一看,不想如今……若當日,擊鼓的仍是信繁大哥,也不會……”

“有若,”霧隱微微捏了她的肩,卻也沒有厲聲斥責,只有些無力道:“別說了。”

有若擡眸,瞥見站在一旁的信邪,心知說錯了話,可心中到底有怨,鼓了鼓嘴,偏過頭不再言語。

屋中氣氛有些凝滯,信邪以拳掩嘴咳了一聲,道:“此事,陛下他也很自責,他也是……迫不得已。”

有若稚氣未脫,聽了他這話,帶著哭音自鼻間悶悶地哼了一聲。

信邪一時手足無措,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不是,胡亂道了聲‘我去外頭看看’便飛快地出了屋子。

燈樓明亮依舊,只是街上再沒有相攜出游的男女。

歡斯夜不像肅慎索離,這個節骨眼上還能全神貫註地研究什麽傀儡。

“信繁怎麽,還未過來,”她心中不安的越發厲害,皺了眉道:“這些傀儡還是,你留一副下來,剩下的,都燒了吧。”

肅慎索離見她這般凝重,點了點頭道:“好。”

正掏出袖中的火折子出來,忽然迎面刮起一陣大風,把火折子,吹到不知哪個旮旯角裏去了。

“廢物,還得老夫親自出手。”

歡斯夜與肅慎索離只覺眼前極快地閃過一道糊影,接著身旁的傀儡兀地齊刷刷自地上彈起,將肅慎索離驚的嗷地叫了一聲,往歡斯夜這邊靠過來。

“能不能有點出息。”歡斯夜沒被傀儡嚇著,倒是被他嚇著了。

“太……突然了,”他力持鎮定:“我最不喜歡……突然的東……”

他的話還未說完,周遭傀儡又是一齊張了口,突突突地吐出一支支斷箭。

“小——”歡斯夜還未來得及說完兩個字,右肩已中了兩箭,那箭頭上不知抹了什麽,一股麻痹之感自肩頭傳到四肢百骸。

肅慎索離也中了幾箭,二人幾乎同時失去知覺,朝地上倒去,只是肅慎索離完全昏迷前,用盡全身力氣自左袖扔了個東西出來,極小極小的東西,小的沒有人註意到。

那些傀儡好似皆眼能看,耳能聽一般,在他二人離地面還有一尺時,臂膀倏然一伸,將人撈了起來,接著又像方才那樣,以臂做籠,將毫無知覺的兩人圈在了裏頭。

“好久不見,玄巖鎧小子。”那人啞著嗓子道,他身材幹瘦,面目如鼠,不是須無邪又是誰。

“師父。”執扇公子恭敬地朝他行了個禮。

須無邪甚為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巖秀心中一凜,這二人,竟是師徒!若須無邪是大留前太子歡斯瑞的師父,那麽,須無邪,也極有可能是大留人!”

“怎麽樣,小子,如今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要,老夫與你動一動手?”須無邪陰惻惻地看著巖秀,佝僂的身子明明是仰視,目光卻極盡銳利。

巖秀飛快地思索著辦法,正打算拖個一時半會,步調整齊的兵戈盔甲聲傳來,他慢慢彎起嘴角。

若沒猜錯,應當是信繁與信玄領兵來了。

他轉過身,卻見領頭的馬上坐著的,是霧隱。

心中疑問漸起,不自覺斂了眉,看著她下了馬,一步步走過來。

卻停在了歡斯瑞面前,行了一禮,操著冷靜的聲音道:“全部按你的吩咐做了,蘇大人已重掌越州。”

“好。”歡斯瑞道,神色滿意,緊接著挑釁而有嘲諷地看了巖秀一眼:“你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禍起蕭墻的這一日。”

巖秀眼中只一開始浮過一絲驚訝,接著便是深不見底的平靜:“我的確,沒有想到。”

他握緊手中的昆吾刃,無懼一人對千軍。

霧隱心中期望,他哪怕一句質問也好,可他偏偏什麽也沒說,好像她是跟隨是背叛,是死是活,皆不會在他心中擊出一點漣漪。

“我仰望你,如百谷仰望膏雨,我傾心你,如葵藿傾心向日,”霧隱心口泛酸,明明毫無哭泣之意,可臉頰依舊劃過一道晶瑩:“可你呢巖秀,你那日棄槌停鼓時,可有在意過,我們這九條為你出生入死的性命!”

“我在意,霧隱,我在意,”巖秀看著她:“可誰的性命,皆不如她重要,包括,我自己的。”

“哈哈哈哈……好一個皆不如她重要,”她雙眸剎那間盛滿淒涼,又瞬間轉為怨毒:“我願你終有一日,死在她手上!”

“女人有時候,真能當得一把利劍,”須無邪在一旁看的眉開眼笑:“好了小子,你家的小娘子,還有肅慎那個傻大個,皆在我手裏,你也,隨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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