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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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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進來,榮妃便捏著帕子,我見猶憐地跪倒在地:“皇上為何要將秀兒關入天牢,他犯了什麽錯,皇上要罰,連臣妾一起罰了吧!”

皇上凝視著她那與阿述有三分相似的面龐,不由得心頭一軟:“愛妃……”

榮妃聽見他這一聲,心中有了些底,繼續哭道:“皇上,可還記得,當年如何將不顧大臣們反對,將臣妾帶進宮中?秀兒這都是隨了陛下您啊!”

看著跪在地上嚶嚶啜泣的榮妃,皇上想起了初見她的那一日。

那時韋謹風已娶了阿述,兩人日日蜜裏調油一般,常去郊外踏青游玩。他也娶了皇後,但仍舊心中郁郁,明知只會給自己添堵,卻仍會偶爾出宮悄悄跟著他們,他覺得,能多看阿述一眼也好,哪怕她已在別人懷中。

那日同往常一樣,他跟了他們一路,看著他們出府,游玩,再回府。看完了,他卻不想回宮,在街頭隨意亂逛。

他就那樣看到了榮妃,操著把大刀隨她那屠夫父親在集市販肉,她切肉,他父親來稱,一刀一塊,切的又幹脆,又利落,眉眼清澈,沒有半分害怕與尋常女子的嬌柔做作。

他瞬間想起了阿述在沙場上殺人的模樣,也是這般幹脆利落。再看那女子,輪廓之間竟與阿述有三四分的相似!

一打聽,原來在街坊四鄰也是有名的,是有‘販肉嬌娘’之稱的金家三娘子金鈴蘭。也是因著她,她家攤上的豬肉總是賣的快一些。

不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也因著這幾分好顏色引來過那意圖不過的登徒子,不過能當街切肉的女子,也不是那麽好惹的,一把殺豬刀將幾個登徒子削的濺了幾兩血後,再無人敢來造次,不過,也因此無人敢上門提親。

於是他在看了她一段日子後,一頂軟轎將她擡進了宮,力斥眾臣反對,封了她家人為侯,雖無官爵實權,但有食邑俸祿,衣食無憂,她也一路生子封妃,榮寵後宮。

可在後宮浸淫十多年,她身上原先的那份清澈爽朗不再,絲絲算計繞上眉頭。他一度覺得可惜,那是她與阿述最為相似的地方。

“榮妃,你先回去吧,秀兒的事,你不要再多言。”

“皇上,兒有難,母擔憂,臣妾如何能按的下心中不安,不聞不問啊,皇上。”

“難道朕,就不是秀兒的父親了嗎?”

榮妃止了泣楞住,很快又道:“皇上當然是,可皇上,先是這天下的主人,大豫的皇上,然後,才是秀兒的父親,臣妾的夫君。”她聲音柔美,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情緒,既表現了一位母親對孩子的關心,又不會哭哭唧唧的讓人厭煩:“皇上,兒子犯了錯,做娘的,總要幫著在夫君面前求求情,臣妾知道皇上的難處,所以臣妾才在深夜前來,不打擾皇上與大臣們議事,而且皇上勞累了一整天,身邊也要有個知心人服侍著睡下。”

皇上聽她這一番話說的深明大義,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但見她正好眼裏噙著淚看著他,眼波流轉間,千嬌百媚,風情卻不風。騷。

皇上只覺下身一陣燥。熱,但他此時並沒這個心思,只道:“你先起來吧。”

“謝皇上。”榮妃緩緩站起身,恭敬地立著。

“明日我就會放了秀兒。”皇上重新拿起了奏折:“夜深了,你回去吧。”

榮妃聞言一喜,剛想問給倪豐秀與韋長歡賜婚的事,可看了眼皇上的神情,心中一思量,生生按下,道:“是。”

長明宮中,皇後還未睡下,撐著頭半靠在榻上,雙目微盍。

“娘娘。”紅玉湊到她耳邊輕聲喚道。

“怎麽樣了?”皇後閉著眼道。

“榮妃在永泰殿呆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己宮中,皇上,並未責罰她。”

皇後竇的睜開眼,好半天才從從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這賤人好手段。”

“娘娘,”紅玉出主意道:“要不要讓老爺聯合朝臣上書,請皇上治昭王、南風郡主抗旨之罪?”

“不必了,”皇後搖頭:“本宮總覺得,皇上此次賜婚,沒那麽簡單,還是先不要讓爹參和進去。”

皇後的父親齊恒,官任大理寺卿,兩朝元老,深受先帝敬重,當今皇上登基之時為了拉攏他,娶了他最小的女兒為後。

“倪豐秀若真娶了韋長歡也好,這樣化兒也就不必娶她了。”皇後忽然嘆了口氣道。

“那娘娘打算……靜觀其變?”

“暫且,先觀望一陣吧。”

四周墻壁如同一年四季皆泡在水裏,濕漉又冒著寒氣,連墻上的火把看上去也沒有一絲熱氣,唯一的生氣,來源於吱吱叫著,亂竄於各個牢房的老鼠。

“在牢裏呆了一夜,可想明白些了,還堅持,要朕賜婚嗎。”皇上背對著他,看著眼前的那面墻——韋長歡就在對面,他們說什麽,她能聽的一清二楚。

“兒臣與歡兒兩心朝暮,請父皇賜婚。”倪豐秀跪在地上,緩緩磕下了頭。

“朕今日告訴你,你若非要娶她,朕便封雍王為太子。”皇上轉過身斂眉盯著他:”你若聽朕的安排娶楊子茗,朕便暫且不封太子,讓你們光明正大爭上一爭,能者得之。”

他轉過身,將倪豐秀扶起,彎腰湊到他耳邊:“如何,江山美人,你,自己選。”

“兒臣與歡兒兩心朝暮,請父皇賜婚。”倪豐秀雙眼望著前方,又穩穩地磕下了頭。

“好——你可莫要後悔!”皇上怒其不爭地盯了他一眼,拂袖而去,經過韋長歡的牢房時,駐足片刻,深深地打量了她好幾回。

韋長歡渾然不知,她腦中一直回響著倪豐秀那句:

“兒臣與歡兒兩心朝暮,請父皇賜婚。”

“兒臣與歡兒兩心朝暮,請父皇賜婚。”

“兒臣與歡兒兩心朝暮,請父皇賜婚。”

“……”

壁上的火把隨著人走動帶起的風舞動,將這天牢的陰暗黴氣驅趕了一些,露出了它原始的幹燥與溫暖。

“歡兒!”

“歡兒!”

倪豐秀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神,她忙跑過去,在門邊坐下,沿著墻緣伸出手去,果然碰到了倪豐秀的手。

他們所在的,是大理寺專門關押重犯的牢房,所有的墻皆是由天山運來的整塊巨石築成,堅固如鐵,鑿不動,劈不開。

所幸二人的牢房只一墻之隔,隔了人卻隔不了心,順著墻的邊緣,可以握住對方的手。

“歡兒,”倪豐秀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們很快就可以成親了。”

倪豐秀沒有聽到韋長歡的回話,卻感覺到了她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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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朕獲承天序,欽若前訓,用建藩輔,以明親賢,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

朕之長子雍王倪豐化,賢長之順,天資睿哲,蘊東平為善之心,尚河間好學之志,是用舉其成命,可立為東宮太子,宜令有司擇日,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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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膺昊天之眷命,朕之二子昭王倪豐秀,人品貴重,行孝有嘉,文武並重,今已至弱冠。

今有輔國大將軍韋謹風之嫡長女,待字金閨,品貌端莊,行端儀雅,鐘靈毓秀,故朕下旨欽定為昭王妃,擇吉日大婚。

布告遐邇,鹹令知悉!

三月七日,皇上連下了兩道聖旨,一道冊立倪豐化為東宮太子,一道賜婚倪豐秀與韋長歡。

皇後大喜,榮妃大驚。

倪豐秀為免夜長夢多,奏請二十日後完婚,皇上沒說什麽便準了。

那日兩人打牢裏出來,接了旨後便進宮謝恩。

皇後十多年來頭一次在榮妃跟前占了上風,話語之間夾槍帶棒,狠狠地諷刺了一番榮妃,好似要將這十幾年來受的氣盡數出完,□□妃今日難得的溫良恭儉,拉著韋長歡瞧著瞧那,似乎十分滿意這個兒媳,皇後說什麽,全沒在意。

單獨到了榮妃宮中,她才說了句心裏話:“秀兒你雖失了太子位,可若是你們夫妻同心,母妃,也不擔心什麽了。”她狀似無意地瞥了韋長歡一眼。

“母妃放心,歡兒與我,再同心不過了。”倪豐秀眸光像覆了一層水波一般柔和。

韋長歡也道:“娘娘放心,日後殿下,就是長歡的夫君了。”

“好,只要你們好,本宮,再沒什麽不放心的了。”她看著二人,微笑道。

出了宮,倪豐秀卻拉著韋長歡上了馬車,說要去趟西陽寺。

“常言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應該是要去見懸明大師吧。”韋長歡心想,便隨口問道:“去見你師父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便靠在車上假寐。

馬車搖搖晃晃,韋長歡看了他一路,忽然問道:“倪豐秀,你後悔嗎,失了太子之位,你如何要這天下?”

“那……你不做那神女,又如何一統南詔?”

韋長歡手撐了腦袋,率性道:“我不做神女,一樣能一統南詔。”

“我也一樣。”他睜開眼望著她:“而且我……本就沒想過大豫太子之位。”

韋長歡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剛要詢問其中緣由,馬車卻停了下來,信繁的聲音響起:“殿下,郡主,西陽寺到了。”

倪豐秀領著她,卻沒往懸明大師的禪院那邊走,她正心中暗暗奇怪,卻聽倪豐秀緩緩開口道:“歡兒,我今日要與你說一件事,”他一臉正色:“一件關於我的,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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