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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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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謹風話音一落,倪豐化、倪豐秀也附議道:“兒臣認為韋將軍說的極是。”

大殿裏,以尚書令高炯為首,大半官員都紛紛附和道:“臣等讚成韋將軍所言。”

倪豐化、倪豐秀皆跪下道:“兒臣請旨,領我朝鐵騎與高延一戰!”

韋謹風跪下:“臣也請戰,衛我大豫疆土!”

殿裏頓時烏泱泱跪倒一片:“請皇上下旨出兵!”

當今聖上倪豐律雖不覆青春壯年,可往昔帶兵打仗的熱血尚在,此時更是被群臣激昂之情激的沸騰起來,遂大手一揮,一道聖旨落下:“封輔國大將軍韋謹風為行軍元帥,倪豐化、倪豐秀為副帥,領十三萬兵馬,出代州,反擊高延!”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道聖旨,舉國沸騰。不論是軍中將士還是普通百姓,都滿腔豪情壯志,氣吞萬裏,立誓以大豫鐵騎踏平高延王都,不滅延決不歸師!

京中青年才俊的一腔熱血,也紛紛上書從軍,奈何被家中高堂、妻室攔住,只得將滿腔豪情化作強愁,日日聚在風鶴樓借酒來澆。

昭王府,倪豐秀書房。

“及雋詵回淥州當日就與臯鐸宰聯手殺了臯鐸翟?”倪豐秀微驚,接著問道:“那鄒休,是不是沒救回來?”

“是,鄒休在及雋詵回來前就已咽氣。”

“四日前的消息,為何今日才傳來?”

“途中曾遇一黑衣人阻攔,身法極其怪異,屬下從未遇見過,好不容易甩開他,一路上的馬匹又接二連三出事,因此耽擱了兩天。”

倪豐秀沈思道:“將淥州鐵鋪的暗樁撤了,查一查及雋詵的下落。”

輔國將軍府,韋謹風書房。

“爹要上戰場!”韋長歡得了消息,急急跑進韋謹風的書房。

“是啊!”韋謹風撫著韋長歡送他的那件胴丸鎧,不勝唏噓地說。

“請爹,帶歡兒一起去。”韋長歡噗通一聲跪下道。

韋謹風手上一頓,轉身瞪著韋長歡:“胡鬧!戰場豈是女孩子家能去的地方!”

韋長歡依舊跪著,卻昂著頭,反駁道:“昔日娘親與爹於沙場並肩作戰,娘親去得,歡兒為何去不得!”

“你!”韋謹風望著韋長歡倔強的目光,宛如又一個阿述,可當年若有選擇,他如何會讓阿述嘗那樣的腥風血雨,更別說如今的韋長歡!

他開口,帶著平日不曾有的領兵時的威嚴,道:“當年你娘是隨我征戰沙場,可她的武功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是我的臂膀,我的後背,我放心她!”

韋長歡不服道:“即便我武功不及爹爹,可自保綽綽有餘,絕不會拖累爹爹。”

“歡兒,你幾時才能長大,兩國戰場,不是你能兒戲的地方。”韋謹風看她率性的模樣,長長地嘆了口氣,她這十幾年太過順遂,行事到底任性自大了些:“你不要想了,我絕對不會帶你去的。”

大豫皇城,上善宮。

“你說韋長歡來找你,說要一同去代州?”倪豐善問道。

“嗯,”倪豐化點點頭,接著道:“她當時神色堅定,像是非去不可。”

“當真?”倪豐善睜大眼睛,然後笑道:“阿善要恭喜大皇兄了。”

倪豐化詫道:“恭喜我?”

倪豐善湊近了倪豐化,神秘兮兮道:“定是我教你的法子起了效果了,她這才要跟你同去。”

倪豐化還是不明就裏:“為何要跟我同去?”

倪豐善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心裏牽掛你!”

倪豐化皺眉:“可是……”

他還未說完,倪豐善就急急打斷道:“我早跟你說過,這女人得哄著,你以前老跟她對著幹,背地裏呢,又偷偷地讓著她,還說合她的意,簡直大錯特錯!她過去可有將你放在心上?沒有!你再想你那日聽我的待她溫聲細語,嘴甜些,手腳再勤快些,她這不就馬上就將你放心裏去了?巴巴地還要跟你去代州,代州是什麽地方,是戰場!如此危險的地方,有幾個女兒家願意去?可為了你,她就願意去!你說就那麽一日的功夫抵上你過去好些年挨的擠兌和拳頭!所以說,拿女人的心是講究法子的!

倪豐化聞言悶聲不語,倪豐善碰了碰他肩膀,問道:“唉,你可答應了她,帶她一同去代州?”

“不曾,”倪豐化搖頭道:“代州必定硝煙戰火,我不想她涉險。”

倪豐善重重地一把拍在他肩膀,怒其不爭道:“呆子!多好的機會!”見倪豐化仍不為所動,繼續道:“你想想,十三萬大軍,再加一個你,一個韋大將軍,還護不住一個她?而且她若是看你不答應,自己只身前去,豈不是更危險!”

倪豐化思索半晌,道:“你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倪豐善氣結,誰曾想她這樣樣皆好的大皇兄,能在這情之一字上如此遲鈍?她實在是看不過去,推了他一把,道:“快去,告訴她你願意帶她去代州,快去啊!”

二月初九,韋謹風與倪豐化、倪豐秀並十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往代州而去。

倪豐化隨行的親衛裏,有一膚色黝黑,身量稍瘦,五官寡淡的小夥,穿著大豫步兵服飾,與旁人一般無二,只眼眸流轉間透露絲絲靈氣——正是韋長歡。

“你,小子,”一個體格肥碩的兵推了韋長歡一把:“說你呢!去溪邊打些水來。”

韋長歡正好好地坐在草堆上揉腿,冷不防被推了一把,心中不快,那人卻已將水壺扔給了她:“麻利點!”

韋長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便起身取了。

那人被她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對周圍人道:“嘿,這小子,呆頭呆腦的!”

韋長歡到了溪邊,先洗了把臉,接著脫了鞋襪,踏入溪中,走了幾步,微涼的溪水,和自腳掌傳來的石頭的凹凸感,大大緩解了她腳上的酸痛,她情不自禁地多逗留了一會。

大約走了半刻種,她才上了岸,拿過水壺準備舀水。

“看你面相普通,可這雙腳倒生的白嫩,”耳旁冷不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跟個女子似的。”

韋長歡擡頭,心中一驚:“倪豐……昭王殿下。”她連忙放下水壺,低下頭,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倪豐秀道:“你叫什麽,你是哪兒的人,今年多大了?”

“小的陸合,城郊大寺村人,今年十八。”

“家裏有幾口人?”

“三口。”

“殿下,韋將軍有事相商。”正待倪豐秀要繼續問時,信之忽然走過來。

倪豐秀淡淡看了韋長歡一眼,才轉頭走了。

“恭送殿下。”

待倪豐秀走遠,韋長歡偷偷看了眼自己的腳,趕忙穿上了鞋襪,“他不會認出我了吧?”她雖然準備萬全,自認為天衣無縫,可心中仍舊忐忑。

十日後,大軍在代州百姓翹首以盼中,抵達代州,代州都督張公靖直呼:“將軍至,心安矣,心安矣。”

高延屠了朔州後,出奇的,並未有後續動作,只龜縮在城內,縱是如此,代州百姓仍夜不能寐,怕敵軍在睡夢之時攻城,皆坐以待旦。

憂心忡忡的代州都督鎖了城,以免百姓未戰先亂,流民四起。也不敢貿然前去打探消息,怕打草驚蛇,惹來禍事。

到了代州後,韋謹風當即命全軍紮營稍作整息,自己則與倪豐化、倪豐秀並一幹親隨商議對策,代州的百姓今夜,終於能得個好眠。

為時半月的急行軍,削瘦了韋長歡的臉龐,可眉宇之間,卻更添堅韌。如今她作為倪豐化的親衛,隨他一同住在刺史府東邊的院自裏。

此刻,韋長歡正拿著朔州城地圖,在燈花下仔細地看著——待到夜深人靜,那朔州城,她也要去上一去!

若順利,便取道去高延,如今高延國內大空,興許與十七羅剎能將他們的老窩端了,順道,再取了那陽燧鏡,她如是想。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身風塵的倪豐化走了進來,顯然是一刻也未曾歇息,也未來得及換洗。

“隨我去我房裏。”

“何事?”

倪豐化並未回答便轉身走了,韋長歡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地圖跟了上去。

到了倪豐化房中,只見一個熱氣騰騰的木桶,旁邊放著一套幹凈的中衣。

韋長歡望著倪豐秀,只聽他淡淡道:“你如今的身份多有不便,若要沐浴,來我房中即可。”他接著囑咐道:“沐浴完你就早些歇息吧。”說罷不等韋長歡答,就出去了,還順手替她關了門。

韋長歡心下暗嘆,倪豐化竟也有這體貼的時候,隨即飛快的脫了衣裳沒入了木桶裏,只覺渾身說不出的舒適。

洗去了將近半個月的風塵,她一身輕快地回到了自個兒屋裏,不曾想,早已有個不速之客在候著她。

只見那人一身黑色勁裝,正拿著她原先看的代州地圖在看。

韋長歡一驚,脫口而出:“倪豐……”眼下她並未帶面具,怕是要被認出,情急之下,她略微低了頭:“昭王殿下?這深更半夜的……不知昭王殿下來小的處,有何事?”

倪豐秀頭也不擡地甩給她一套黑衣,道:“換上,隨我一同去朔州。”

韋長歡低頭接過那套黑衣,裝傻道:“小的不知殿下,這是何意?”

倪豐秀終於擡頭,直直望著她道:“韋長歡。”橘色燈火下,他眸光帶著絲冷意,叫人心中一寒。

韋長歡看了看懷中的黑衣,思索片刻,不情願地開口道:“你不出去,我怎麽換。”

倪豐秀一挑眉,眸光一轉,睨著她,道:“你都能在倪豐化房裏沐浴,怎麽,現在換個衣服,倒扭捏起來了。”話罷冷哼一聲,倒也出去了。

今晚月色有些晦暗,適合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比如,夜探敵營。

兩道黑色身影越過代州城墻,跨上城墻外早已備好的馬,往朔州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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