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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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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金樺二人告別老頭後便沿著來時的路下了山坡,屆時在坡腰處喚回了小常。下了坡,便是適才守在那處的南容簡和一縱車馬,南容簡仍是保持著俯首抱拳一動不動之姿,鬢角是早已浸濕的密密汗珠。

馬車處的的兵卒遠遠見到金樺一行便垂首置禮,“殿下。”南容簡聞聲將頭又低了一個度方開口置禮,金樺淡漠的朝南容簡睨了一眼,繼而揮手示意兵卒起身,開口道,“都起罷,顏炮既已發出,便早些前往。”

金樺說罷便回頭看了一眼蘇韻忱,蘇韻忱會意後二人便拾步朝顏炮處而行。南容簡擡眸看向金樺二人的背影,遂松了一口氣,顫顫巍巍的起身,僵硬的身軀不時發出陣陣麻意,快步跟上守車馬兵卒的步子一路隨著金樺走著。

顏炮所起的地方是一地勢高平之地,徒步穿過林木拔山而上,待一眾人看到發炮兵卒時已是午時末。發炮兵卒見之為首的金樺遂領著小眾兵卒上前置禮,拾手指向遠處裝潢的屋檐,“稟殿下,前方乃是溪縣孫氏祖居。”

金樺頷首順著兵卒指的方向看去,沿路皆是晨時逃難而來,為數不多的百姓,她從方鴻那處聽聞過溪縣孫氏一門,未想此番竟會來此,“如何?”路途皆是逃亡的百姓,想來那處並非敲門便會有應的。

“回殿下,適才臣已差人去喊過門,然裏處的人卻是無回應,遂而又尋了兩名兵卒潛入查探。兵卒回報,府內甚廣,除卻家丁仆人外便只有孫氏五人,家主孫錢,一妻一妾以及一子一女。”兵卒如實相稟。

“府內存糧幾何?”金樺頷首。

兵卒聞言頓了頓方開口,“回殿下,存糧甚是無從所知,但府中幾處屋室多是銀鎖緊閉,屋外每個時辰便會換人駐守,屋內不知何物。”

金樺聞言思索了片刻,擡眸看了會時辰,遂轉身喚來南容簡,“讓將士們先行歇息,再於孫府門前駐兵設營布糧與此處百姓,一帳便可。”

南容簡聞之疑惑,卻是頷首聽罷便領旨去行事。很快,一處布糧營便被搭起,彼時沿路的百姓皆自上前排隊等粥。簡單吃了些粥食後,金樺便尋了一處樹蔭地與蘇韻忱坐下,待一切如金樺所言安置妥,南容簡方走了過來,俯首而立,“殿下,一切都已安置妥。”

金樺頷首,南容簡繼而問道,“殿下,現下該是如何?”只一處營棚,若是居留,那定是不夠的,若非設帳居留,為何不直接派人去將那孫氏喚出言明來意?南容簡是愈發看不懂金樺之意了。

“不急,且等著,探洪那處可有消息?”金樺睨眸朝不遠處食粥的百姓看去,不溫不火的問著。南容簡擡眸順著金樺的視線看去,心下卻不明白金樺說的等是等什麽。“回殿下,尚未有消息。”金樺聞之便揮手示意其退下。

南容簡在金樺不註意時小心的朝蘇韻忱看了一眼便垂頭退下,南容簡離開後,金樺方對著旁處打坐靜休的蘇韻忱道,“蘇蘇覺得,此計如何?”

蘇韻忱聞言擡眸看向孫府大門,繼而闔眸淡然道,“反客為主,靜候即可。”金樺笑著點了點頭,似是頗為欣喜蘇韻忱能猜透她的心思。此番洪災,孫氏卻如外人般置身事外,府內暗屋甚多,必有蹊蹺。若是以涪佑殿下的身份硬入,自是無甚作用,況金樺直覺孫氏與此番災情甚有關聯,至於自己的身份,怕是早已被孫府之人知曉。

如是,唯有反客為主,一步一驅方可看清其中所以。

金樺朝著蘇韻忱打坐的地方移了移,瞬而倚在了其身側的草地上。頭頂的樹葉搖搖而飄,不時有幾片落在了蘇韻忱膝間,金樺便拾手小心的拭去。帳營處的粥米已是見底,日頭的太陽亦漸自偏西。驀地,一陣沈重的桐木門聲將四下的一眾驚動,布粥的兵卒與食粥的百姓皆望向了孫府大門處。

須臾,只見一二十出頭,身著華服的男子由裏而出,男子身側跟著兩名仆役。男子先而環視了一圈,繼而目光停在了金樺身上,跨步走來,男子在金樺身前停下,俯禮道,“小民孫濟,拜見殿下。”

金樺聞言擡眸起身朝孫濟望去,斂了笑意淡然道,“孫公子有禮。”話停卻是未再繼續。

孫濟一怔,隨即笑語道,“殿下親駕,有失遠迎,實乃小民之罪。”俯首一禮頓了頓繼而道,“此處洪流肆意,若是殿下不嫌棄,還請到小民府中暫居。”

彼時靜坐的蘇韻忱亦起身站在了金樺身側,金樺聞語神色一轉,頗是為難的拂腮道,“我涪佑重民道,身為涪佑殿下,若是此刻拋下此處百姓呈了孫公子相邀,那便是愧對涪佑萬民。”金樺之意,面上說的是自己,實則是借機暗諷孫氏一眾對荒民見死不救的行為。

孫濟人非精,但亦不傻,自是知曉金樺言中所指,然面上卻是不失禮制的一笑,“是小民思慮不周,殿下所想,自是萬民所樂。然大難當頭,唯有棲身方可自保,小民家邸亦是有限,如此眾民,自是無從顧忌的。”

頓了頓繼而道,“既是殿下之意,那小民自是盡力的,如是,便請一道隨小民入府暫居,只是……”孫濟欲言又止。

“既是孫公子美意,那便甚佳,至於此處百姓食糧一事,便亦不好再叨嘮公子。”金樺接過孫濟的話,所謂打蛇順棍上,金樺自是知曉孫濟的話中所指,既然其時下已是退步,那便自然呈下最佳。

倆人達成一致後,孫濟遂而俯禮一笑,揮手便讓仆役留下安置百姓,自己則拾手上前,“殿下請。”金樺聞言頷首與蘇韻忱隨著孫濟進了府,小常與南容簡跟在其後。進到府內,映入眼簾的便是闊盈的美景盆栽,府院大小與韶華殿相差無幾,途徑前院穿過走廊,孫濟便帶著金樺一行來到了面客的正堂。

跨步往裏,正堂高位處坐著的便是年過半百的孫氏家主孫錢,左右而坐的是孫錢的妻妾,三人見之孫濟,率先起身的便是孫錢。孫濟先而朝孫錢俯禮,言明了適才府外的事後方退到孫錢身後。

發已花白的孫錢在仆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朝著金樺而來,略俯首置禮後便道,“小民孫錢,殿下聖臨,小民有失遠迎。”話言三喘,顯得十分吃力。

金樺上前扶起孫錢,“孫家主無須多禮,此番還得叨嘮孫家主多時。”

孫錢聞言一笑,揮了揮手道,“能為殿下盡力,乃是小民之幸。”

之後金樺便從孫錢口中得知了他那兩房妻妾與未謀面的女兒。孫錢的正妻柳氏,膝下有一女,名喚孫婉婉,便是孫錢的長女。而孫濟則是妾室趙氏所出。話語中幾次言及孫婉婉便冷卻,金樺從四人的面上察覺不出什麽,只得靜觀其變。

交談了一段時辰,彼時門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輪椅轉動之聲,孫錢聞聲正笑著的面龐瞬間冷下,金樺一眾朝著門口看去,還未起身便看見柳氏跨步朝門口而出。

待輪椅聲由遠及近的停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正值妙齡的青衣女子,女子姣美的面容上未經裝飾卻是帶著異於常人的白皙,這種白皙更似病重之人所獨有。女子雙手輕緩的轉動著輪椅在柳氏的推置下來到堂中,女子目光柔和的看向柳氏,小聲道,“娘,婉婉自己可以,您且坐罷。”

柳氏見此方頷首坐了回去,女子此時才對著孫錢不冷不淡的喚了一聲,“父親。”

在坐的除了孫氏一家外,聞言皆是一驚,未想孫府這長女孫婉婉竟是身體有疾之人。孫婉婉說完便轉動輪椅朝金樺那處行去,待見到金樺坐旁的蘇韻忱時一怔,隨即回過神來朝金樺一眾俯禮,“民女孫婉婉,見過殿下。”

蘇韻忱靜然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她自是察覺到了孫婉婉對上自己時那片刻的驚慌失神,似是帶著畏懼,他們從未見過,為何孫婉婉會露出那般表情,蘇韻忱心下生疑。

“孫姑娘無需多禮。”金樺拾手拂起孫婉婉作禮的雙手。南容簡遂看向孫婉婉的雙腿,開口道,“孫姑娘這是……”

孫婉婉聞言眸子瞬間黯下,抿唇許久正欲開口時卻被孫錢打斷,“殿下,府內仆役已將空置的屋室打理出來,殿下舟車勞頓,不若早日將行物歸置。”被打斷的孫婉婉唇邊不經意的勾過一抹酸澀陰冷的笑,轉動輪椅便先行請退,柳氏見此亦起身出了正堂。

蘇韻忱看著孫婉婉離開的背影,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狡黠。金樺自是看到了孫婉婉適才那言不明的笑,心下只覺孫府怪異。起身朝孫錢應好,金樺一行便隨著仆役朝著西側的院子走去。

孫府祖居格局甚大,又是面四而建,東西南北皆自有著大大小小的院子,院子之內又分居各屋室。孫氏之人便是居於朝陽的東院,家主孫錢居東院的正屋,其妻柳氏一屋,其妾趙氏一屋,長女孫婉婉一屋,次子孫濟則又是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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