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與東邊主人院相對的西邊是客人院,彼時便是金樺一眾去的地方,南院是仆役的居所,北院則是兵卒探查得知的緊鎖屋室。因為荒民較多,故被分散而居,孺婦孩童及有疾者分置於條件較好的西院,餘下的壯年男丁則被分置到了南院。

府內仆役帶著金樺一眾來到西院時,車馬與兵卒早已候在了院內,仆役將西院的格局屋室大致介紹後便退了下去。待仆役離開,金樺方開口將屋室分置下去,身為殿下,金樺自是居於院內最大的正屋,為了方便照料金樺,小常則居在了正屋旁的一處別屋,蘇韻忱居金樺不遠處的一處中間屋室。

南容簡及其他兵卒則居於拱墻的另一邊,除了南容簡單獨一屋外,其他的兵卒皆是兩兩相居,屋外便是隨行的車馬。拱墻兩邊由走廊相接,筱瓸自是被牽至了金樺那邊的屋院。待將一切辦妥,已是接近申時,彼時前去探尋洪源的兵卒也已回了來。

南容簡遂將人帶到了金樺面前。“稟殿下,我等一路沿流而上,終在一處斷掉的阻壩前發現了異常。”滿身泥土,甚是狼狽的一名兵卒上前俯首回報,其身後俯首的兵卒皆是同樣境況。

金樺頷首示意其繼續說下去。兵卒遂繼而開口,“阻壩而上有一處布柳河流,河流四處卻是被淤地相圍,臣等無能,幾番嘗試皆是無從探知柳葉後的情況。”金樺聞言便了然,淤地而行本就不易,此番帶的雖是宮內精兵,但輕功有限,遂先讓兵卒退下好生整理去。

“殿下可是要親往此處?”南容簡見金樺不言,便猜其在思索著。

“自然。”金樺頷首,蘇韻忱先不言,她此行本非與自己一個目的,況讓其涉險,金樺自是不想的,然此處有輕功的便只餘南容簡和自己。

南容簡聞言微楞,隨即上前俯首,“殿下,此行甚險,臣請命……”

“你留下。”金樺打斷了南容簡的話,頓了頓接著道,“孫府一眾甚為可疑,若如方鴻所言,其在洪災之起便舉家從溪縣移至了祖宅,又怎會對我等的身份如此了然?孫府與此次洪流之事必定大有淵源,此處還需你留下探查,況車馬亦是不可離身的。”

金樺的身份已是極為引人註意,若是孫府確然有異,那她留在此處自是不便探查的,如此便只得讓南容簡留下。南容簡還欲說什麽,金樺卻已是走遠。彼時立於屋外的蘇韻忱同樣將一切盡收眼底。

酉時二刻,金樺於西院用過晚膳後便先而去了一趟東院孫錢的正屋,仆役通會後,金樺進門便看見了正從榻上坐起的孫錢,孫婉婉與孫濟則是同在榻前。孫濟見勢扶著孫錢坐穩,待坐穩後孫錢卻是將孫濟推了一推,孫濟不在意的拂了拂袖站到了孫婉婉輪椅旁。

孫濟適才背對金樺,金樺自是被看到孫錢與孫濟間的小舉動,遂上前一步言明來意,“孫家主,洪災勢不容緩,百姓便有勞孫家主照拂。”金樺打算今夜前去,來溪縣已是兩天,卻是絲毫線索都無,實需加緊速度。

坐於輪椅上的孫婉婉擡眸朝金樺看去,孫錢聞言開口,“殿下可是要親往探尋?”待金樺頷首,孫錢方繼續說道,“殿下心恤百姓,孫某定不負殿下所托,只是此行甚險,殿下還需小心為妙。”

“多謝孫家主。”金樺俯禮拜別孫錢後便出院朝正院而去,彼時早已牽馬等候多時的南容簡見金樺隨即上前置禮,“殿下。”金樺聞聲接過筱瓸的馬韁和南容簡手中的赤劍,邊走邊將行事交代於南容簡,待說完,已是行至到了孫府門口。

跨門而出,此時月已漸起,南容簡上前,“殿下當心。”金樺頷首套過馬韁翻身便穩穩的落在了筱瓸身上,緊夾馬腹,筱瓸隨即前踢一揚便朝著前方奔去。一路順著洪流沿高地而上,翻騰的洪水在斜月的輝映下泛起幾絲波光。筱瓸健壯的馬腿緊緊的踏於地上,待見到兵卒口中說的河流時金樺方翻身下了馬。

將赤劍懸掛於腰際,金樺拂著馬鬃看向河流那處,“筱瓸,你且在此處附近候著。”筱瓸聞聲從鼻中噴出一股熱氣,似是回應了金樺的話。金樺見此方勾唇笑了笑,轉身朝河流那處行去,行了不過半裏便看見了圍於河流附近的淤地,借著皎月放眼望去,隱約看見那處往裏的地方是柳條密布。金樺看著那處密柳架起輕功,幾番點足略過淤地上的浮物,終是來到了那處被柳條覆蓋住的地方。

越往那處走,一個倚靠在樹的身影便顯了出來,待看清那人,金樺方駐足驚喚出來,“蘇蘇!”蘇韻忱聞言睜開眸子看去,只見那紅裳少女一臉欣喜的笑著朝自己奔來,放下環胸而抱的雙臂,蘇韻忱唇角不覺的勾起一絲笑,“嗯。”

金樺小跑來到蘇韻忱身旁,在此看到蘇韻忱,金樺欣喜之餘更覺奇怪,“蘇蘇為何會在此?”

蘇韻忱聞言擡眸朝天處的皎月看去,繼而道,“賞月。”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起意到這來,凡間的賑災一事本就與她無關,她亦可避開的。

“啊?”金樺摸不著頭腦的尋問出聲,“賞月?來此處?”蘇韻忱看著金樺傻傻的模樣勾唇頷首,繼而望向那處密柳,淡然的轉移話題道,“你不著急了?”

金樺順著蘇韻忱的目光看去,隨即回過神來重重的點了點頭。倆人掀開密柳往裏去,裏處卻是不同於外處,儼然一副別有洞天之色,月光灑下,從布置來看似是個女子居住的地方,可哪個女子會住在這種人煙稀少之地?

來到一處妝奩處,妝奩上放置著兩對同款式的釵飾。金樺尋了一圈,卻是連個人影都未見,無奈的籲了一口氣,轉眼卻看到蘇韻忱正盯著一處角落靜視。金樺小步過去,正要問什麽時便看到了角落處那塊露出的衣料,金樺小聲朝衣料走去,“何人在此?”

聞言,那露出的衣料順而被拉了進去,金樺轉頭看了一眼蘇韻忱,蘇韻忱見此方淡然開口,“出來吧,老伯。”被喚“老伯”的老頭這才瑟瑟的磨掌出來,笑道,“蘇姑娘,金姑娘,真巧!”

金樺眉宇微皺,上前一步靠近老頭,清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老頭滿是皺紋的臉龐打量,“確是甚巧,不知老伯深夜至此為何?”

老頭聞言不時扶著拐杖的手一抖,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金樺,繼而看向蘇韻忱,終是長嘆了一口氣跪地道,“還請兩位姑娘看在老頭兒的面上放過青丫頭。”老頭說罷便欲朝倆人磕頭。

金樺快手扶起老頭,心下卻是對老頭說的“青丫頭”疑問連連,她們尚且不識那“青丫頭”,這放過一說又從何而來。“老伯,你先起身,青丫頭是何人?您為何突然如此?”

蘇韻忱時下眸子一轉,心裏已是有個大概,“老伯,青丫頭之事,還請如實道來。”

“是是。”老頭頷首扶著金樺起身,待立定方再次開口,“青丫頭名為青靈,本是此處守護河流的一方水精,此地便是其所居之地。”老頭說著便朝洞內環顧了一圈,“洪災一事,乃是青丫頭失責,此地源流沒了水精的護佑,加之一連數日的大雨,遂改變了河道受壓,方,方讓其下的百姓……”老頭說罷便搖了搖頭。

“那青靈此下在何處?”金樺接過老頭的話,蘇韻忱則是靜然的聽著不做聲。

老頭聞言覆而搖頭,“老頭兒亦是不知,這洪災起前青丫頭便無了蹤影,今個兒早間是金姑娘向老頭兒問及洪災一事,老頭兒方打算趁夜到青丫頭此處來尋尋,本想那丫頭能出現的,然而未等來青丫頭,卻是將兩位姑娘等來了,這才,這才躲了起來。”

金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尋到的地方,現下來看,唯有尋到了青靈方能讓此次洪災終結,然卻是再次沒了消息。

蘇韻忱拂腮繼而朝四下環顧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妝奩處,轉身道,“此地除了青靈可還有旁人?”金樺這才想起適才在妝奩處發現的兩對釵飾,釵飾模式平常,尋常女子是不會特地買兩對的,除非用釵之人不只一人。

“不錯,孫府那丫頭彼時多與青丫頭待在一處,但自從那丫頭生了一場大病後便不常來了。”老頭睨眸看向釵飾,撫須道。

“可是孫家長女孫婉婉?”金樺問。

“正是。”老頭回眸說著。金樺遂再次尋道,“老伯可知那孫姑娘的腿疾是如何來的?”

老頭搖頭,“這個老頭兒倒是不知,但那孫家丫頭自小便有腿疾,彼時與青丫頭到老頭兒那處時一腿就多有不便,聽聞那場大病後更是只能靠著輪椅行走了,如此花季的姑娘,當真是可惜了。”

金樺聞言一怔,隨即開口,“老伯是說孫姑娘此前是無需輪椅的?”老頭頷首稱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