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基地的大操場旁邊有一個高臺，坐上面可以將整個基地看進眼裏，鄭柏巖前兩天傍晚的時候上去坐過，視野還不錯。

這時武銳開口說要過去，鄭柏巖倒沒什麽意見，因為坐那高臺上聊天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鄭柏巖見脫力的武銳還沒緩過來，就扶著對方走了一段，然後武銳恢覆了一些力氣，硬是要自己走過去，他也不堅持，而且也不趕時間，就由著對方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高臺，這時恰好起了一陣風，雖然不怎麽涼爽，卻也吹走了少許燥熱。

鄭柏巖也不和誰客氣，挑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眺望著基地外面的蔥郁樹林，他只感覺心裏一片寧靜，這種累得跟傻叉一樣其實卻屁事兒都沒有的生活，實在是太悠閑了。

武銳也找了個不錯的位置坐下，他看著遠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默了許久，武銳終於開口：“就在今天中午，嗯，就是我去找你之前，我派出去的一支特戰小隊回來了，一無所獲。”

鄭柏巖不明就裏：“嗯？”

武銳自顧自的道：“在基地周邊竟然發生了惡性襲擊校車的事件，這是基地的失職，更是我的失職，所以我必須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給你一個交代，也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鄭柏巖這才明白對方應該是在說神秘人那件事。

就聽武銳的聲音繼續響起：“這些天我從來沒有在你面前提過此事，是因為我已經派了一支叢林特戰小隊出去，頂尖的那種，我想著有他們追蹤，應該很快就會有線索，到時候我就可以提著兇手來你面前，親自為我的失職而給你帶來的危險說一聲抱歉。”

他搖了搖頭：“可就在剛才，我的隊員們空著手很沒臉的回來了，他們告訴我，他們翻遍了從事發樹林到海濱市城郊的每一寸土地，可是最終什麽都沒找到。”

鄭柏巖一臉認真：“其實你不用這樣，畢竟就算你安全措施做得再好，只要他們想鉆空子，你一樣很難防範。”有一句話他沒說，以那神秘人的身手，整個基地的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是對方的對手，所以防範不防範，都一個樣。

武銳在這種事情上顯得很執拗：“不，防範了被人鉆空子，和什麽都沒做才給了別人有機可乘的機會，這完全是兩種概念，而且都不值得原諒。”

鄭柏巖深深看了武銳一眼：“言重了。”人力終究有窮盡的時候，而麻煩是無窮無盡的，沒有誰能將所有事情做到最好，凡事，求一個問心無愧就已經很好了。

武銳卻不認同：“守護，是軍人的職責，在這件事情上我確實沒做好，你不用替我開脫。”他看著鄭柏巖，斬釘截鐵：“這件事我會一直查下去，直到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鄭柏巖稍稍猶豫，最終還是決定向對方吐露一些秘密：“其實在你找我之前，張雪晴就已經來找過我了，她替張鋒，也就是我叔帶了幾句話。”

換了口氣：“這些天張家險些將海濱市翻了個底朝天，可依然沒找到任何有關兇手的蛛絲馬跡，也就是說，這兇手身後有一股驚人的能量幫著他遮掩，只要他不主動出現，誰也找不到他，所以你就別在這件事情上白費心思了。”

面對鄭柏巖的坦誠，武銳也一臉坦然：“我現在能動用的能量確實不如海濱市張家，但多一個人出力，就多一份盡快找到兇手的希望。”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說：“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也不用再勸我，不然我這裏難安。”

鄭柏巖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武銳淡淡的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這是我欠你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報出了一串號碼：“只要不違法，保證隨叫隨到。”

見鄭柏巖有話要說，他伸手阻止了一下：“我剛說了，這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你幫著攔下了那些歹徒，我恐怕都沒有機會站在這裏和你說話。”

說出了藏在心裏的話之後，武銳明顯輕松了不少，他也緩得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屁股：“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武銳走了，走得瀟灑。

被留在高臺上的鄭柏巖卻忍不住唉聲嘆氣：“草，這人怎麽就這麽一根筋呢？”他好話說盡，可對方就是不聽，這讓他萬分頭疼，總不能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吧？

可是不告訴武銳那對手其實是沖著他來的，不告訴對方那對手來歷神秘，不告訴對方自己已經追查了十來年，武銳就註定不可能根據樹林中那零星痕跡追查到蛛絲馬跡，也就是說，武銳註定會做無用功。

和盤托出是不可能和盤托出的，不說貌似又有些對不住武銳，頭疼啊，頭疼。

鄭柏巖煩得不行，他有些後悔答應武銳來操場了，現在對方倒是輕松了，可他卻沒辦法再輕松，這算不算是自找不痛快？

權衡來權衡去，鄭柏巖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武銳真相，倒不是怕告訴對方後會給自己惹來麻煩，說來也奇怪，雖然認識武銳不久，但他卻覺得這人值得結交，可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把自己的麻煩帶給對方。

長出了一口氣，鄭柏巖仰面躺在了高臺上，他擡手遮了一下毒辣的陽光，透過指縫看著那藍天怔怔出神：“如果我能在樹林中直接將那神秘人擒獲，不就沒這麽多窩火的事情了嗎。”

思來想去，鄭柏巖覺得造成這一切的根本原因其實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如果自己足夠強，那麽現在應該已經抓到了殺害師傅的真兇，那麽自己就不用在這裏反省，更不用被動的等著敵人的下一次露面。

想到此處，鄭柏巖躺不下去了，他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後快速沖下高臺：“啊……”一邊咆哮，他一邊繞著操場狂奔，發洩著剩餘的體力與精力。

不遠處軍訓的學生們聽見動靜，都是一臉駭然：“鄭哥也太誇張了吧，武教官都被熬趴了，他精力還這麽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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