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有一句老話，叫習慣成自然，大致可以理解為任何事情習慣了就好。

這句話，放在軍訓上面同樣適用。

記得剛到軍訓基地的那段時間，這批新生每天都愁眉苦臉的，聊得最多的，無非是軍訓還有多少天結束，甚至是不搞軍訓該有多好。

但這一天天的軍訓下來，學生們抱怨少了，臉上的笑容多了，甚至有人說過每天這樣被人逼著運動流點汗水其實也挺快樂的。

鄭柏巖很樂意看見學生們能有這樣的變化，因為這樣一來請假的學生就少了，他也能少欣賞一點學生們為了騙假而擠出來的拙劣演技。

在學生們的軍訓口號聲中，時間一晃到了九月中旬。

按照海濱大學和軍訓基地這邊事先商量好的，為期一個月的新生軍訓，就此接近了尾聲。

這天，無風也無雨，天氣晴好。

軍訓基地的大操場上，所有新生都已經出席，他們按照這些天軍訓的分班站位列隊完畢，等待著最後的軍訓成果匯演。

高臺上，鄭柏巖站在主教官武銳身側，作為本屆新生的帶隊老師，他需要陪武銳走完最後的驗收工作。

而負責軍訓成果驗收的武銳身姿挺拔，猶如一顆紮根在高臺上的青松，他估算著時間，沖著高臺下方吩咐道：“可以開始了！”

得了命令，列隊站在高臺下的教官們小跑著回到各自負責的新生班級，一番整頓過後，負責最左側班級的教官出列，沖武銳敬了一個軍禮，聲音洪亮：“新生一班，應到一百人，實到一百人，報告完畢，請指示。”

武銳回了一個幹脆利落的軍禮：“原地待命！”

“是！”一班的教官應下，轉身回了自家班級。

緊接著，第二個教官出列：“新生二班，應到……”

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不斷有教官出列向高臺上的武銳匯報，然後得了武銳‘原地待命’的命令後，又折返回了各自所帶的班級隊伍。

很快，站在操場最右側，也就是最後一個軍訓班級的教官匯報完畢。

鄭柏巖稍稍有點意外：“竟然一個缺席的都沒有。”他記得很清楚，他昨天給幾個病得比較厲害的學生批了病假，並坦言告訴了他們不用參加今天的匯演，可是就現在來看，那些學生還是忍著病痛出席了。

對於這個發現，鄭柏巖露出了慈父般的欣慰，因為比起剛進軍訓基地的那一陣子，這些學生無疑是成長了，他們懂了什麽叫堅持，他們懂了什麽叫集體榮譽，他們懂了什麽叫有始有終。

當然了，這種成長或許不會太久，甚至在學生們走出基地的那一刻就有可能忘得幹幹凈凈，他們很有可能會變成之前的疲懶樣子，遇到麻煩會首先想著逃避，但……沒關系，軍訓基地中發生的一切會像一顆種子一樣紮根在他們心底，在未來的某一瞬，在需要的時候，這顆種子會再次發芽。

這，正是鄭柏巖所期待看到的，也應該是海濱大學組織這次新生軍訓的初衷和意義所在。

其實覺得意外的不止鄭柏巖，一同站在高臺上的武銳同樣心有詫異，作為本次軍訓的主教官，他老早就知道了這次送過來軍訓的新生大都是什麽家世，因此他一直認為這些學生能不天天找麻煩就已經很好了，指望他們聽話，做夢吶？

然而事實和武銳預想的有一些出入，因為鄭柏巖的原因，再加上張雪晴起到的帶頭作用，剛到基地的學生還算是有所收斂，可即便是如此，比起他之前帶過的兵，這群不能罵更不能打的學生，還是太不能吃苦了，但考慮到這些學生的身體狀況，對那些騙假騙得不是太過分的，他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因此他沒要求最後的匯演必須全員到場，也就是說，現在這種情況，對他來說算是個小驚喜。

視線掃過全場，所有的學生、教官都在安靜的等待，烈日之下，他們紋絲不動，態度很是端正。

武銳也不故意為難大家，人數統計完畢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匯演開始！”

高臺下方，早就知道匯演流程的新生一班教官再次出列，喊著口號，帶著自己班級的學生開始展示他們這些天軍訓的成果。

一班完畢，二班接上。

二班過後，三班繼續……

教官們一絲不茍，學生們也格外認真，雖然距離標準和整齊還有很大一截差距，但所有人都很努力很認真的在去完成，偶爾有一些小錯誤也能及時糾正，整個匯演過程非常順利。

待到匯演完畢，時間也不過才過去兩個鐘頭。

武銳適時開口掌控大局，他先是口頭表揚了一下所有的學生，然後評出了一個匯演效果最好的班級，最後更是在所有人的掌聲中，再次誇獎了一下從開訓到現在從未缺席過一次的模範標兵張雪晴。

匯演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算是接近尾聲了，武銳不善言辭，雖然心裏裝著千言萬語，卻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他啪的一聲並攏雙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同學們，後會有期！”告別之後，他獨自一人匆匆下了高臺。

鄭柏巖不經意一瞥，正好看見對方眼眶微紅，雖然經歷得太多的他沒對方那麽大的感觸，卻也並不覺得可笑，華國的軍人、漢子重感情，在武銳的身上就可見一斑。

武銳一走，高臺下的學生才真正有了該和這裏告別的覺悟，一時間，不分男女，大部分人紅了眼眶。

有男生語氣哽咽：“我之前恨不得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但真到了離開的時候，為什麽這麽難過？”

有女生只是哭泣，越勸哭得越兇。

平日裏‘鐵石心腸’的教官們見狀也有些憋不住，不少人借口眼睛裏進了沙子，拼命揉著眼睛。

鄭柏巖受氣氛影響，深吸了一口氣：“但願此時的單純和善良能夠常伴在你們左右。”社會很覆雜，人心更覆雜，但他期望這些學生能永遠單純和善良，他們遇到的人和事也能對他們單純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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