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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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封信
次日，是平安節，交換聖誕禮物還在進行，大課間做完操回來後，陸羨勻桌面上多了一個很大的紙團，用透明膠帶貼得嚴嚴實實的，紙團面上寫著內有驚喜，他沒拆，直接收進了桌肚裏。
放置在桌底下的那個紙箱目前沒被動過，考慮到要過周末，也沒法帶回家，陸羨勻中午午休時間把箱子抱去了教務處。跟姥姥隨便編了一個借口，說這是要帶去媽媽店裏做甜品的工具，借地方放一下，過幾天搬走。
邱珍風忙得很，沒空理會，讓他隨便找個地擱著。
直到周六晚上，校園網那條帖子都很平靜。陸羨勻照常跟隨白莫厘等人去了網吧，紀梵組隊打游戲，他沒有加入，用電腦瀏覽器登入校園網，鬼使神差地又搜索了受傷的創可貼賬號，點進主頁。
頭像是一個簡筆畫橘子，粉絲，關註，帖子，均顯示為0。陸羨勻盯著江舒窈的校園網主頁發了一會呆，已經被取關一周多了。
周日一大早，陸羨勻就打車帶紀梵去了北街，進了一家阿婆牛雜，叫了兩碗牛腩粉，紀梵又點了一份凈牛雜。
單是陸羨勻買的，紀梵考慮到他這個家夥不吃內臟，只好忍痛把自己這碗牛腩粉上的牛腩全挑他碗裏了。
“我們店最近出了新品，鹵水豬大腸，你媽都來吃兩回了，你說你這不吃內臟的毛病隨誰？”紀梵邊把香菜挑出來邊說。
陸羨勻乜他一眼，筷尖夾住一小把香菜，“只準你不吃香菜，不準我不吃內臟？”
紀梵即刻條件反射，用手掌護住自己的碗口，謹防他給自己夾香菜。
還別說，陸羨勻這人表面看上去無公害，做事負責，上心，細節，背地裏可會使心眼了。小學時候知道紀梵不吃香菜，有一回愚人節，他跟白莫厘勾結起來蒸了一籠菜包。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陸羨勻最先上手，抓起一個包子，故意咬的很大口，露出裏頭的包菜餡。白莫厘第二個吃，拿起包子故意掰成兩半吃，還是陸羨勻教他這樣做的，為了消除紀梵的疑心。
兩人裝得這樣不動聲色，就算放個喇叭在旁邊喊今天愚人節，紀梵也不覺得他們兩個人會在這一籠包子裏使詐。
吃第一個的確是菜包，紀梵吃得麻麻香，誰知吃第二個就中計了，裏頭包的全是香菜。自這件事以後，紀梵對包子以及厚餅類的東西都產生了陰影，就連吃獨個包裝的綠豆餅都要掰成兩半看一眼裏頭的餡再吃。
兩人從阿婆牛雜店出來，跟著陸羨勻在街道上走得漫無目的的，紀梵其實也不知道會被他帶去哪，路上好奇問了兩遍，陸羨勻都只回：“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澗下市的冬天，暖的時候很暖，冷起來是速凍模式，氣溫在昨夜驟降至個位數。今天兩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拉上拉鏈感覺沒有風度，幹脆都敞著懷，露出裏頭單薄的夏裝校服。
北街就是熱鬧，小汽車的鳴笛聲，生意人托貨的車軲轆聲，陸羨勻雙手插兜，呼了一團白氣，“我有個朋友......”
剛開口半句，就被紀梵打斷，“誰？你哪個朋友？”
“就，一個女孩子，她叫瀟瀟......”陸羨勻想繼續往下編來著，又被打斷。
“瀟瀟？誰啊？”紀梵扭頭剛好看見陸羨勻紅透的耳廓，今兒天氣冷，也只覺得是被凍紅的。
無中生友這招對紀梵不管用，陸羨勻身邊所有朋友他都認識，要是硬編說是遠房親戚，紀梵也不是二楞子，估計沒編完就得露餡，可能還會被紀梵拿到尤佳佳面前去求證有無這門親戚。
陸羨勻眼一閉，做了個深呼吸，算了，直接說實話吧，“是我本人！”
“你咋了？”
“我爸。”
“嗯？你爸咋了？”
“他找了個女朋友。”陸羨勻看著前路的行人，瞇眼，又呼出一口白氣。
“嗯，你爸媽不早就離婚了嗎，各生歡喜，很正常呀，咋？你爸給你找後媽，你不樂意啊？”
呼~ 陸羨勻閉眼，再做一次深呼吸，鼓足勇氣，“我......喜歡上了我爸女朋友的妹妹。”
啥！
紀梵驚訝的瞪大了眼，什麽情況，“你你你......這......不是國產區才有的劇情嗎！你搞小姨子文學？”
這關系不好縷，反正紀梵聽了之後腦子裏第一時間就是這樣給他組織的。
牛哇！一個大拇指豎了過來。說出來後，心裏好受多了，管紀梵怎麽想，只要他不說出去就行。陸羨勻趕忙給他塞去一張面額100的人民幣，故意咬牙切齒，“爛肚子裏。”
有錢什麽都好說，紀梵收下那張紙幣，看看水印，摸摸盲點，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不是，咱們少說認識也有10年了，看不出來你好這口啊。”
“滾！”陸羨勻的耳朵更紅了，簡直是冰火兩重天，又凍又熱。
紀梵實在是太好奇了，長這麽大還沒遇過這種事，依然不依不饒，“有照片沒得？讓我看看那姑娘面相如何。”
陸羨勻避開這個話題，先說正事，“我今天叫你出來，是想讓你陪我去個地方。”
紀梵捏著錢的手顫了下，收得有點不安心，怯怯地回道，“如果是要為小姨子上刀山下火海那種，我可不去的啊。”
“刀山火海都是我的事，你擱一旁看戲就行。”說罷提步快速往前走。
有錢收，又有戲看，定然有炸。紀梵落後幾步，對著陸羨勻的背影喃出一句 ：“不會吧。”接著快步追上去，還是那個問題，“我找你50，你給我看看小姨子照片唄。”
“好說，先辦事。”
“整得我好奇死了，你先給我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拐到向陽東街，踏進那條鵝卵石路面。東街的環境可以直接說冷清，大概是天氣太冷的緣故，看不到一個人影。
這邊紀梵沒來過，西街他倒是去了幾次，那邊有批發市場，校運會時候的礦泉水他就是從那邊批發過去的。
這是陸羨勻第二次來東街，第一次是追著江舒窈過來的。那會他到北街去買創可貼，問了幾家便利店才買到卡通的，剛踏出店門就看到她迎面沖過來把自己給撞了，有什麽東西砸到鞋面上，陸羨勻趔趄一步站穩，先低頭瞧的地面，是一串琉璃柿子掛件。
彎腰拾起之後，江舒窈已經跑沒影了。追到東街時就看到她正被一個男人摜在墻上打劫。
此時，陸羨勻剛好路過那面墻，他側頭瞥了一眼。那天晚上在北街撞見江舒窈的記憶還尤新，她就像一只誤入鬧市的小鹿，急急忙忙，砰地一下又一次撞進他心裏。
那串小柿子掛件終究是沒有舍得還給她，兩元錢的平價東西，就這樣捆綁上了兩百萬的翡翠邊角料。
翡翠被打磨設計成了玉樹葉，琉璃柿子卻靠近得提心吊膽。
能不能在元旦之前把這件事解決，其實陸羨勻也沒把握，所以他才特地過來這邊了解情況，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有用線索。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順利，來得也不早了，楞是看不到一個人影。東街的樓房不高，暖陽灑滿每個庭院。
兩人站在那三棟空蕩的樓房前插著兜觀望，校園網那條帖子紀梵也看了，陸羨勻把他帶到這來，鐵定是要打聽江舒窈家裏以前發生的事，好兄弟不說話，紀梵也不敢吭聲。
想必中間這棟面積最小的樓房就是江舒窈家了，鐵門上系著麻繩，貼著黃符，對面樓掛著的八卦鏡反射出的光，剛好照在這小樓的墻面上。
陸羨勻觀察了一下那團.系在鐵門上的麻繩，結打的很粗糙，並不是什麽死結，這麻繩一看就是被人反覆解開又系上。他扒在鐵門上往院子裏面看，攀在墻角的那顆仙人掌，已經沒有果實了，裏面好些搬不走的盆栽，看著枯死得有些年份了。
誰料，一側眼竟看到內院墻下有一排宿根太陽花。太陽花又稱不死花，扡插就能生長繁殖，花期最遲到11月，現在冬天已經停止生長了。有被澆過水，陽光下枝葉泛著水光，花旁的水泥地上還有幾個半幹的腳印。
紀梵學著陸羨勻一道扒在鐵門上往院子裏看，仙人掌，半幹的腳印，被澆過水的太陽花，緊鎖的屋門還有打爛的窗戶，被剪斷的電線，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有放過。兩人看得過於認真，以至於沒註意到身後在靠近的腳步聲。
“幹嘛呢？”
兩人聞聲猛然回神，偷看被抓包了，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沒說話。來人是那個胖大媽，陸羨勻知道她。幾個月沒見，她身材又圓潤了不少，臂彎上挎著一籃新鮮的蔬菜，手裏拿著個蝦餅在吃。
是兩小帥哥呢，胖大媽嚼著蝦餅的腮幫子不動了，上一次看到這麽標致的小夥還是上次，直到看見陸羨勻懸在胸口的那枚無事牌，她算是想起來了，“哎喲，是你呀。”大媽忙把蝦餅收進塑料袋，放到菜籃子裏。
陸羨勻客套地打了聲招呼：“阿姨。”
紀梵也跟著喊，還賠笑。
胖大媽手掌在空中扇了一下，眉開眼笑，“誒，叫我胖姐就行，這邊大家都這麽喊我。”
“我就說嘛，叫姐順口多了，跟您這件衣服特別搭，年輕。”紀梵豎了個大拇指。
哎喲，這小嘴，胖姐笑得瞇起眼來看他們兩。“你們來這幹嘛呢？”
“來找你的。”陸羨勻說。“找你，打聽點事。”
“那你們找錯屋了呀，我家在前面那屋。”胖姐往前面指去。
“胖姐，買完菜回來啦！”前面的樓房傳來喊話聲。
三人尋聲望去，看見一位頂著羊毛卷的大嬸在樓頂曬衣服。大嬸看見兩張陌生男生的臉，手上撐衣服的動作頓住了，“哪來的小帥哥呀？”
“來我家做客的。”胖姐回。
兩人就這樣跟著胖姐走了，考慮到不是很熟，兩人都拒絕了進屋。剛好院子裏有一張鐵藝圓桌，還有凳子，遮陽傘，說在這坐就行了。
胖姐也沒勉強，把菜提進屋，從冰箱拿了兩瓶可樂出來，她知道小男生最愛喝這個了，兩人都長得俊，光看著就歡喜。胖姐之所以把人帶回來，是對陸羨勻脖子上那塊無事牌感興趣，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高端種水呢，真想摸一摸。
剛放下可樂，險些就上手要撈，還好控制住了，差點失態，胖姐搓搓手，不大好意思地指了指陸羨勻胸前的無事牌，笑著問：“我能看看你這個嗎？”
“不能。”紀梵沖她擺擺手，開始陰陽怪氣起來，“姐，你是有所不知，他這個用生辰八字找大師開過光的，不能近女色。”
“這樣啊。”胖姐當然是信的，畢竟有玉養人之說，不能給外人碰也很正常，心裏多少有點失落吧，胖姐終於坐了下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讓他們兩喝可樂。
陸羨勻頷首致謝，“我們找您，是想打聽點事。”
胖姐把腦袋湊近了點，去細看陸羨勻的無事牌，“打聽江家呀？”
“嗯。”
“早前有個小姑娘也來問我打聽，穿著跟你們一樣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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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在桌底下的那個紙箱目前沒被動過，考慮到要過周末，也沒法帶回家，陸羨勻中午午休時間把箱子抱去了教務處。跟姥姥隨便編了一個借口，說這是要帶去媽媽店裏做甜品的工具，借地方放一下，過幾天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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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大早，陸羨勻就打車帶紀梵去了北街，進了一家阿婆牛雜，叫了兩碗牛腩粉，紀梵又點了一份凈牛雜。
單是陸羨勻買的，紀梵考慮到他這個家夥不吃內臟，只好忍痛把自己這碗牛腩粉上的牛腩全挑他碗裏了。
“我們店最近出了新品，鹵水豬大腸，你媽都來吃兩回了，你說你這不吃內臟的毛病隨誰？”紀梵邊把香菜挑出來邊說。
陸羨勻乜他一眼，筷尖夾住一小把香菜，“只準你不吃香菜，不準我不吃內臟？”
紀梵即刻條件反射，用手掌護住自己的碗口，謹防他給自己夾香菜。
還別說，陸羨勻這人表面看上去無公害，做事負責，上心，細節，背地裏可會使心眼了。小學時候知道紀梵不吃香菜，有一回愚人節，他跟白莫厘勾結起來蒸了一籠菜包。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陸羨勻最先上手，抓起一個包子，故意咬的很大口，露出裏頭的包菜餡。白莫厘第二個吃，拿起包子故意掰成兩半吃，還是陸羨勻教他這樣做的，為了消除紀梵的疑心。
兩人裝得這樣不動聲色，就算放個喇叭在旁邊喊今天愚人節，紀梵也不覺得他們兩個人會在這一籠包子裏使詐。
吃第一個的確是菜包，紀梵吃得麻麻香，誰知吃第二個就中計了，裏頭包的全是香菜。自這件事以後，紀梵對包子以及厚餅類的東西都產生了陰影，就連吃獨個包裝的綠豆餅都要掰成兩半看一眼裏頭的餡再吃。
兩人從阿婆牛雜店出來，跟著陸羨勻在街道上走得漫無目的的，紀梵其實也不知道會被他帶去哪，路上好奇問了兩遍，陸羨勻都只回：“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澗下市的冬天，暖的時候很暖，冷起來是速凍模式，氣溫在昨夜驟降至個位數。今天兩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拉上拉鏈感覺沒有風度，幹脆都敞著懷，露出裏頭單薄的夏裝校服。
北街就是熱鬧，小汽車的鳴笛聲，生意人托貨的車軲轆聲，陸羨勻雙手插兜，呼了一團白氣，“我有個朋友......”
剛開口半句，就被紀梵打斷，“誰？你哪個朋友？”
“就，一個女孩子，她叫瀟瀟......”陸羨勻想繼續往下編來著，又被打斷。
“瀟瀟？誰啊？”紀梵扭頭剛好看見陸羨勻紅透的耳廓，今兒天氣冷，也只覺得是被凍紅的。
無中生友這招對紀梵不管用，陸羨勻身邊所有朋友他都認識，要是硬編說是遠房親戚，紀梵也不是二楞子，估計沒編完就得露餡，可能還會被紀梵拿到尤佳佳面前去求證有無這門親戚。
陸羨勻眼一閉，做了個深呼吸，算了，直接說實話吧，“是我本人！”
“你咋了？”
“我爸。”
“嗯？你爸咋了？”
“他找了個女朋友。”陸羨勻看著前路的行人，瞇眼，又呼出一口白氣。
“嗯，你爸媽不早就離婚了嗎，各生歡喜，很正常呀，咋？你爸給你找後媽，你不樂意啊？”
呼~ 陸羨勻閉眼，再做一次深呼吸，鼓足勇氣，“我......喜歡上了我爸女朋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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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梵驚訝的瞪大了眼，什麽情況，“你你你......這......不是國產區才有的劇情嗎！你搞小姨子文學？”
這關系不好縷，反正紀梵聽了之後腦子裏第一時間就是這樣給他組織的。
牛哇！一個大拇指豎了過來。說出來後，心裏好受多了，管紀梵怎麽想，只要他不說出去就行。陸羨勻趕忙給他塞去一張面額100的人民幣，故意咬牙切齒，“爛肚子裏。”
有錢什麽都好說，紀梵收下那張紙幣，看看水印，摸摸盲點，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不是，咱們少說認識也有10年了，看不出來你好這口啊。”
“滾！”陸羨勻的耳朵更紅了，簡直是冰火兩重天，又凍又熱。
紀梵實在是太好奇了，長這麽大還沒遇過這種事，依然不依不饒，“有照片沒得？讓我看看那姑娘面相如何。”
陸羨勻避開這個話題，先說正事，“我今天叫你出來，是想讓你陪我去個地方。”
紀梵捏著錢的手顫了下，收得有點不安心，怯怯地回道，“如果是要為小姨子上刀山下火海那種，我可不去的啊。”
“刀山火海都是我的事，你擱一旁看戲就行。”說罷提步快速往前走。
有錢收，又有戲看，定然有炸。紀梵落後幾步，對著陸羨勻的背影喃出一句 ：“不會吧。”接著快步追上去，還是那個問題，“我找你50，你給我看看小姨子照片唄。”
“好說，先辦事。”
“整得我好奇死了，你先給我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拐到向陽東街，踏進那條鵝卵石路面。東街的環境可以直接說冷清，大概是天氣太冷的緣故，看不到一個人影。
這邊紀梵沒來過，西街他倒是去了幾次，那邊有批發市場，校運會時候的礦泉水他就是從那邊批發過去的。
這是陸羨勻第二次來東街，第一次是追著江舒窈過來的。那會他到北街去買創可貼，問了幾家便利店才買到卡通的，剛踏出店門就看到她迎面沖過來把自己給撞了，有什麽東西砸到鞋面上，陸羨勻趔趄一步站穩，先低頭瞧的地面，是一串琉璃柿子掛件。
彎腰拾起之後，江舒窈已經跑沒影了。追到東街時就看到她正被一個男人摜在墻上打劫。
此時，陸羨勻剛好路過那面墻，他側頭瞥了一眼。那天晚上在北街撞見江舒窈的記憶還尤新，她就像一只誤入鬧市的小鹿，急急忙忙，砰地一下又一次撞進他心裏。
那串小柿子掛件終究是沒有舍得還給她，兩元錢的平價東西，就這樣捆綁上了兩百萬的翡翠邊角料。
翡翠被打磨設計成了玉樹葉，琉璃柿子卻靠近得提心吊膽。
能不能在元旦之前把這件事解決，其實陸羨勻也沒把握，所以他才特地過來這邊了解情況，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有用線索。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順利，來得也不早了，楞是看不到一個人影。東街的樓房不高，暖陽灑滿每個庭院。
兩人站在那三棟空蕩的樓房前插著兜觀望，校園網那條帖子紀梵也看了，陸羨勻把他帶到這來，鐵定是要打聽江舒窈家裏以前發生的事，好兄弟不說話，紀梵也不敢吭聲。
想必中間這棟面積最小的樓房就是江舒窈家了，鐵門上系著麻繩，貼著黃符，對面樓掛著的八卦鏡反射出的光，剛好照在這小樓的墻面上。
陸羨勻觀察了一下那團.系在鐵門上的麻繩，結打的很粗糙，並不是什麽死結，這麻繩一看就是被人反覆解開又系上。他扒在鐵門上往院子裏面看，攀在墻角的那顆仙人掌，已經沒有果實了，裏面好些搬不走的盆栽，看著枯死得有些年份了。
誰料，一側眼竟看到內院墻下有一排宿根太陽花。太陽花又稱不死花，扡插就能生長繁殖，花期最遲到11月，現在冬天已經停止生長了。有被澆過水，陽光下枝葉泛著水光，花旁的水泥地上還有幾個半幹的腳印。
紀梵學著陸羨勻一道扒在鐵門上往院子裏看，仙人掌，半幹的腳印，被澆過水的太陽花，緊鎖的屋門還有打爛的窗戶，被剪斷的電線，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有放過。兩人看得過於認真，以至於沒註意到身後在靠近的腳步聲。
“幹嘛呢？”
兩人聞聲猛然回神，偷看被抓包了，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沒說話。來人是那個胖大媽，陸羨勻知道她。幾個月沒見，她身材又圓潤了不少，臂彎上挎著一籃新鮮的蔬菜，手裏拿著個蝦餅在吃。
是兩小帥哥呢，胖大媽嚼著蝦餅的腮幫子不動了，上一次看到這麽標致的小夥還是上次，直到看見陸羨勻懸在胸口的那枚無事牌，她算是想起來了，“哎喲，是你呀。”大媽忙把蝦餅收進塑料袋，放到菜籃子裏。
陸羨勻客套地打了聲招呼：“阿姨。”
紀梵也跟著喊，還賠笑。
胖大媽手掌在空中扇了一下，眉開眼笑，“誒，叫我胖姐就行，這邊大家都這麽喊我。”
“我就說嘛，叫姐順口多了，跟您這件衣服特別搭，年輕。”紀梵豎了個大拇指。
哎喲，這小嘴，胖姐笑得瞇起眼來看他們兩。“你們來這幹嘛呢？”
“來找你的。”陸羨勻說。“找你，打聽點事。”
“那你們找錯屋了呀，我家在前面那屋。”胖姐往前面指去。
“胖姐，買完菜回來啦！”前面的樓房傳來喊話聲。
三人尋聲望去，看見一位頂著羊毛卷的大嬸在樓頂曬衣服。大嬸看見兩張陌生男生的臉，手上撐衣服的動作頓住了，“哪來的小帥哥呀？”
“來我家做客的。”胖姐回。
兩人就這樣跟著胖姐走了，考慮到不是很熟，兩人都拒絕了進屋。剛好院子裏有一張鐵藝圓桌，還有凳子，遮陽傘，說在這坐就行了。
胖姐也沒勉強，把菜提進屋，從冰箱拿了兩瓶可樂出來，她知道小男生最愛喝這個了，兩人都長得俊，光看著就歡喜。胖姐之所以把人帶回來，是對陸羨勻脖子上那塊無事牌感興趣，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高端種水呢，真想摸一摸。
剛放下可樂，險些就上手要撈，還好控制住了，差點失態，胖姐搓搓手，不大好意思地指了指陸羨勻胸前的無事牌，笑著問：“我能看看你這個嗎？”
“不能。”紀梵沖她擺擺手，開始陰陽怪氣起來，“姐，你是有所不知，他這個用生辰八字找大師開過光的，不能近女色。”
“這樣啊。”胖姐當然是信的，畢竟有玉養人之說，不能給外人碰也很正常，心裏多少有點失落吧，胖姐終於坐了下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讓他們兩喝可樂。
陸羨勻頷首致謝，“我們找您，是想打聽點事。”
胖姐把腦袋湊近了點，去細看陸羨勻的無事牌，“打聽江家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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