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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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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封信

一樣的校服?小姑娘?聞言紀梵拉可樂拉環的手頓住了,跟陸羨勻對視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問道,“什麽時候?”

嗯......胖姐沈吟片刻,“好久了,九月份那會了吧。”

“那您還記得那姑娘長什麽樣嗎?”陸羨勻把自己那瓶可樂拉開,遞到胖姐跟前。

胖姐雙唇抿緊,垂眸看著桌面,像是在回想,五秒後,她快速眨了兩下眼皮,鄒起眉搖搖頭。“具體樣子不記得了,高高瘦瘦的,戴著墨鏡。”說著,胖姐擡手在自己耳垂往下的位子比劃了一下,“留著這麽長的短頭發,長得挺漂亮一小姑娘。”

陸羨勻點點頭,這個問題暫且放一邊,“那您能先跟我說一下江家的事嗎?”

胖姐本來就八卦,這回正好又閑著,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說了,紀梵第一次聽,認真得全程沒喝一口可樂。

倒是陸羨勻,聽到後面的時候分了一下神,怎麽跟陳意當時和自己說的一模一樣,他猛然意識過來,這是街坊視角呀。當時聽陳意講的時候他根本沒想那麽細,按理來說,她從江舒窈口中得知,覆述出來的應該是江舒窈本人的視角,而不是街坊的視角。

那麽問題來了,陳意是從哪聽到的街坊視角?

“當時是誰先發現出事的?”陸羨勻問。

胖姐想了想說,“瘋子。”

瘋子就是傻婆,出事那天胖姐跟幾位太太就在這院裏打麻將,那會大概四點前後,太陽偏西,小樓的影子正好斜下來,幾個人即興搭了麻將桌,還沒上坐呢,劉秀英就來呢,笑的合不攏嘴,問她是遇上什麽好事了,也沒說。胖姐在屋內泡茶,劉秀英落座幫忙搓了一下牌。

她呀,就是故意把手攤在麻將堆上,在大夥面前推來推去秀她那個新手鐲,金的,琺瑯鐲,“北街新開了一家黃金店知道不?不逛不知道,一逛嚇一跳啊,你們猜那老板是誰?”

幾位太太齊聲問:“誰啊?”

劉秀英這才意識過來,她們這幾個東街夯貨又沒做過生意,怎麽會認識王明華呢,自然也沒說那老板的尊名,“害,說了你們也不認識,這鐲呀,可是那老板送我的。”炫耀完之後便走了。

胖姐端著茶從屋裏出來時,正好看見劉秀英扭著腰出院門的背影,剛要喊人呢,就被幾位太太阻了,“別叫她,人家可不是來打牌的。”

“就是,人家來炫耀新鐲子呢。”

“我覺著呀,她八成跟那個金店老板有一腿,不然人家怎麽會送她鐲子?”

“說不定啊,剛從北街睡完才回來呢。”

“就是,瞧她走路那姿勢,嘖嘖嘖......”

四人邊打麻將邊瞎聊,慢悠悠的,一局還沒打完就聽到外頭傳來喊聲,是傻婆的,大家也沒去在意,因為她一直都瘋瘋癲癲的,以前有段時間經常在西街喊,街坊們都習以為常了。

“當時她就滿東街叫啊,她平時就瘋,我們也沒理她,喊了好一陣,我老公要值夜班嘛,剛好那個點起床,覺得吵死了,過去轟她,然後就發現出事了。”胖姐說完,兩手一拍又攤開。

陸羨勻點點頭,沈思片刻。整件事了解下來,最有用的信息是那個戴墨鏡穿校服的姑娘,他拉開書包拉鏈,從包裏拿了個紅盒子出來,遞到胖姐面前,裏頭裝的是一個鐲子,算作謝禮了。

一周前陸羨勻就計劃著要來這邊,心思向其他人打聽人家不一定肯說,但這個胖姐就不一樣了。陸羨勻第一次見她時,她是從人群中掄著胳膊出來的,兩只手腕都帶著鐲子,想必這大姐對鐲子是真的愛啊。

只要拿個種水好點的過來‘賄賂’她肯定能行。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胖姐既熱情又好客。

當初拿鐲子的時候陸羨勻還差點惹出事來,嚴格來說是他跑到爺爺工廠去偷來的,起貨房一般不給閑人進入,大家一看是小少爺來了,都以為他是代陸老爺來監工的,沒人敢攔,全部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工作,誰料人走後沒多久,貨房盤點發現少了一條鐲子。

調了監控才發現是小少爺拿的,大家都知道陸老爺脾氣不好,怕告訴他之後要打小孩,秘書那邊提議,這事偷偷跟陸老太太說就行了。

之後,陸羨勻就被奶奶教訓了一番,“起好貨的每一條鐲子都有登記的,你不吭聲順走,盤點的時候少了,就得工人們背鍋,你這是在害人,誰教你這樣做的,是不是你爸?”

老太太雖疼兒子,但在教育孫子這事上,陸銘輯可不是好榜樣,該指責還是得指責。

提到陸銘輯,陸羨勻才慌,“我自己拿的。”

“你到是說說你要來幹什麽?”

自打上次跟爺爺編了看小說的故事,這回也不眨眼的編,“遙遙鄰居一個姑媽過60大壽,想給她送個賀禮。”

奶奶不解,“人家鄰居姑媽大壽,你瞎湊什麽熱鬧。”

“小時候她挺照顧我的。”

講到照顧,奶奶就有些不忍心批他了,畢竟這孩子打小就跟著媽媽生活,“行啦行啦,我給你換一個,這塊料子是莫西沙的。內行話,有錢難買黃加綠,那塊石頭總共就出了這麽一個鐲子,就給你拿走了,市場價最少得大六位數。我那有個半山水的,適合60歲這個年紀,也不便宜的。”

“不是不給你,你要跟家裏說,你不說直接順走,跟你爸有什麽區別,你爺爺知道要氣死了。你缺什麽要什麽,跟他開口,他哪樣不給你。開學你一句話,他二話沒說就給你把整個學校的監控裝上,你自己都知道監控能看人了,還幹出這種事,以後不準這樣了啊。”

聽著奶奶的說教,陸羨勻羞愧地低下了頭,是他想的不夠周到,光顧著偷偷摸摸打聽江舒窈的事了,沒顧全大局。

現在拿來的這條手鐲不是什麽貴貨,也得要小幾萬呢,胖姐是識貨的,打開紅盒子,裏頭黃絹布裹著個半山水的鐲子,一鐲兩色,予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

“給我的?”胖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手把那個鐲子拿起來,扣在指尖,冰冰涼涼的感覺侵入皮膚,才覺真實。

陸羨勻點頭,“嗯。”

“這個很貴吧?”

紀梵搭話。“哎,不貴,他們家賣翡翠的,這玩意一抓一大把,給你你就拿著吧。”

真好啊!這麽好的玩意,可遇不可求啊,恭敬不如從命還來不及呢。

胖姐笑得合不攏嘴,把那個鐲子往手腕裏套,圈口也剛剛好,滑溜溜的,一下子就串進去了,在手碗裏轉著細瞧。

“胖姐,我再問您一下關於九月份來打聽的那個小姑娘的問題。”

“那小姑娘長什麽樣我說實話,真看不清,她當時帶著這麽大的墨鏡,”胖姐擡手用拇指跟食指圈比出兩個圓,放到眼前的位置,“臉全遮住了。”

胖姐又想了想,“那時候是個下午,我從西街打麻將回來,她倒沒扒在江家門上看,就站在路中間,舉著個手機,哢哢哢在拍照,我問她幹什麽呢?”

“她態度倒是很好,說她是一中文學社的,要寫真實故事,問我打聽江家的事,那事上過新聞的,我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看過新聞的人都知道,也登了報紙,所以我就給她說了。”

“當時我也是把她請到院子裏來,就坐在你這個位置。”胖姐指了指陸羨勻,“她拿出紙筆,我邊說她邊記。”

“對了,我想起來了。”胖姐坐直了身板,用食指在陸羨勻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背上點了一下,“她這兒有一塊被煙頭燙傷的疤。”

陳意,陸羨勻做為她的同桌,天天都能看到她右手背上的那個疤,可他真的很難將陳意跟那個帶墨鏡的女孩聯想到一起。陳意的確進了一中文學社,她的寫作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還記得2008年,他們在讀初一,那年汶川地震,她為此寫過一篇文章《最可愛的人》刊登了報紙。

當時學校裏每個語文老師上課前都要把這事說一遍,還把那篇文章剪了下來貼在教室後面給大家看。

陸羨勻從書包裏拿了幾張照片出來,是校運會拍的,都是一些合照,胖姐第一眼就看到照片裏的江舒窈,“誒呀,是她,小舒窈,都長這麽大了,你們是她的同學啊?”

“嗯。”

紀梵也抽了一張合照過來看,他大抵猜到陸羨勻喜歡的那個小姨子是誰了,不就是江舒窈嘛,於是又聯想到陸爸爸的女朋友了,隨口問了一句“她姐是誰啊?”

胖姐邊看照片邊說:“她姐叫是娟花呀,不過後面改名字了,叫悄兮,前段時間還回來了呢,去西街看她爸,還帶了個男朋友回來,開寶馬的,那男的模樣我倒是沒看清,太遠了。身材高高瘦瘦的,身板挺直,一看就非富即貴啊。”

“那。”陸羨勻把其中一張只有江舒窈跟陳意的合照擺正推到胖姐跟前,“你再想一想,那個戴墨鏡的女孩,是不是長這樣。”

胖姐當然想不起來,過去太久了,發型倒是這麽個發型,但是留這個發型的人很多呀,“我不確定。”胖姐搖搖頭。

“我有個辦法,拿筆給我。”紀梵伸手問陸羨勻要筆。

陸羨勻只好從包裏拿了一支簽字筆給他。

“你得犧牲一張照片。”紀梵接過筆,又把那張雙人合照拿了過來,在照片上一頓塗塗畫畫,給陳意畫了一幅墨鏡。“你看看是不是長這樣?”紀梵把照片遞過去。

胖姐剛還擰在一起的眉頭,瞬間舒展了,“對,這麽一看就像了。”胖姐又點了點自己的右手背,再次強調,“她這裏有個煙頭燙傷的疤。”

真的是陳意。兩人從胖姐家出來,陸羨勻一直在沈思,低頭,走的很慢,怎麽會是陳意,他想不通,她跟江舒窈關系那麽好,大可直接問她,為什麽要自己來打聽。

“弄清什麽了嗎?”紀梵問。

陸羨勻搖搖頭,“你說陳意為什麽要來打聽這件事,她大可以直接問江舒窈。”

紀梵摸著下巴,“只有一種可能,她有別的目的,或者被脅迫。”

“誰會脅迫她?”

紀梵攤攤手,“這個誰曉得。”

陳意攪進來,這件事情就很覆雜了,而且還是九月份的時候,現在再去問她,估計要打亂事情的節奏,陸羨勻已經在懷疑,陳意這個人,到底是黑還是白。

快拐到西街口,聽見有說話聲,陸羨勻一擡頭看見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左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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