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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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封信
江舒窈是怎麽也料不到他會這麽說。
昏暗的環境裏，兩人站在地堂對視，大概是周遭過於晦暗的緣故，江舒窈正對陸羨勻時竟沒生出絲毫畏感，若換做是大白天，她才不敢這樣正視他呢。
彼時，祠堂門口大柱子上的圓形攝像頭，正安然地做著自己該做的工作，它是暗夜下的第三處眼睛，在一覽無餘地將這一切錄入攝像中。
江舒窈心說：加Q.Q，該如何加才好？她兜裏的那部舊到掉漆的手機，根本不可能大方地掏出來遞給他編輯號碼的，但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我已經有你的Q.Q號了。
就在一個月之前，我就已經偷偷得知你的Q.Q號，並將其保存在了短信草稿箱裏。
人在激動緊張的情況下，思考能力多少會受到一點影響，其實可以在班級群裏添加的，這個時候心神激動的江舒窈壓根想不到這一點。
她雖緊張，但面上又佯裝從容淡定，只有內裏的那顆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動作卻已麻溜地放下書包肩帶，撕拉一聲拉開拉鏈，抽出了她那本隨身攜帶的大風車日記本。
陸羨勻也掏出了手機正點開Q. Q班級群頁面，想說他直接從群列表添加來著，驀地，一只簽字筆遞入視線中，他擡眸，很自然地伸手接過。
江舒窈指尖撚著日記本的邊緣，將本子倒騰了下，底部朝上，翻開，呈過去，示意讓陸羨勻在她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寫。
男生見狀勾唇淺笑，寫下來讓她加也不是不行，於是摁滅手機揣回兜裏，左手提筆，又用右手去托那日記本。
整個日記本被男生的手掌托住，他人也跟著靠過來了幾分。在手上重力減輕的那一瞬間，江舒窈死死撚著日記本邊緣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更用力了起來。
日記本面積就那麽大點，男生的手也大，掌著日記本底部，江舒窈已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觸碰到對方的手，她只擔心會不會猛然刮來一陣妖風，就這樣吹翻她的日記，從而讓男生看見她暗藏在日記裏的心事，思及此，就連呼吸也逐漸變得謹慎。
自入一中後，她所記的每一篇日記都有那隱晦的三個字母“LXY”，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心臟已然懸上喉嚨，鬢角有冷汗滑落。倘若一會真被他瞧見了，她該怎麽辦，會死在今晚嗎？
地堂燈光昏暗，男生當然註意不到女生用力撚著日記本邊緣逐漸泛白的指頭，他只管刷刷地寫。也根本看不清本子上的橫線，寫的當然對不齊，像閉眼畫符一般，三下五除二搞定，收手，蓋上筆帽。
江舒窈看也沒看，捏緊日記本，啪一聲合上，速度極快地將其塞回包裏，拉上了拉鏈，生怕誰要將她的日記本搶了去。
陸羨勻見她這樣慌張，估摸著本子裏又夾著錢了吧，沒忍住笑出了聲，一面將筆遞過去：“喏，你筆不要了。”
江舒窈已經把包繞回背上了，不想再放下來，只好接過那筆將其握在手裏，嘴上還叨了句謝謝。她先一步往祠堂大門走，雙手將簽字筆攥得緊緊地，上面好像還殘留著一點他剛剛握過的餘溫，心想著：“原來，他是左撇子嗎？”明明上課的時候，沒看到過他用左手寫字。
貓又出來了，追著他們走到門口，不舍地過來蹭蹭兩人的褲腿。
陸羨勻放慢腳步低頭看著這些貓，除了懷孕的那只三花鼓著肚子，看上去稍微胖一點，剩下的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的，看得叫人心生可憐，“我下次多帶點貓糧。”他說。
這裏的每一只貓，江舒窈都給取了名字，正在蹭陸羨勻褲腿的那一只黑貓叫圍脖，因為它脖子那有一圈白毛，像圍著一圈白圍脖一樣。
她一只一只地都給介紹了一遍。
陸羨勻很喜歡貓，感興趣得像是在聽一首專門為他一個人而唱的戲曲，可惜他媽媽不讓養，平日裏也就只能偷偷到巷子裏餵餵流浪貓。
“那那只呢。”陸羨勻指著從三角梅樹影下走出來的那只長毛貍問。
江舒窈目光投過去，回道：“是公主。”
貓已出了樹影，正向他們腳邊走過來，爾後蹭著江舒窈其中一只腳轉了一圈，陸羨勻本歡喜的神情瞬間轉成了訝異。
哈？可這貓屁股的位置，明明掛著兩顆飽滿的蛋蛋，居然叫公主？他不解。
江舒窈沒側頭去看人，倒也能想到男生此時內心對這名字的疑惑。她先哼笑兩聲，開始解釋著為什麽叫它公主：“因為它很高傲，毛又長，雖是個男孩子，卻像個公主一樣。”
哦~原來如此。
-
兩人拐過一條巷，貓沒再跟來，陸羨勻的電話響了，他接起，貼到耳邊嗯了兩聲，掛斷，轉頭對江舒窈說：“不去忠叔那了，我發小找我，就之前你見過的，叫我去那家大排檔。”
是見過，還有那家大排檔，江舒窈當然記得，眼下都繞了一個巷了，又只好帶著他原路返回。
路上，偶爾會撞見幾個迎面走來的行人，又拐過一條巷，兩人都安靜得很。江舒窈想著找點話題聊聊吧，不然給人送出去了，一分別，以後怕是很難再說上話，尤其是在學校裏，兩人會變得更陌生。
好不容易才偷得一點點這樣自然相處的時光，江舒窈卻像做賊心虛一樣找不到頭緒，只好擡頭看向頭頂那窄成一條線的天空，有幾顆晶晶的東西在閃爍，不如就聊聊星星吧？
這時陸羨勻先開了口：“黑板報的事為什麽不直接跟老師說？”
這個話題太過嚴肅，江舒窈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扯起這件事情來，心裏猛然咯噔了一下，空氣再次陷入沈靜。
女生不自覺地咬住下唇，話題肯定是轉移不了的了，只好吞吐回道：“就......給幫個忙而已。”所以她覺得沒必要跟老師說。
“我看這個忙幫得不簡單哦，不僅為集體爭取到了班級榮譽，還給單丹丹加了個人操行分，這分本應該是加到你頭上的。”
江舒窈的確不是自願幫忙的，也因為這事感到委屈過，但誰讓她有把柄落在人手裏呢，叫她難以反抗。
她沈默不答，難以言表的情緒，都體現在了逐漸變緩的腳步裏，陸羨勻也跟著放慢了腳步，繼續說：“單丹丹還理所應當地把這些表揚盡數收了去，學校一學期可不止畫一次板報，以後你都任勞任怨的幫忙？讓她這個宣傳委員做甩手掌櫃？然後表揚都頒給她一個人？這種忙，你真的幫得心甘情願嗎？”
她只想到當下，哪裏顧得上後面，而且明年上半年就實行分科了，不會這麽倒黴還跟單丹丹分在一個班吧。
兩人並排著走，陸羨勻側頭瞥見身旁的少女將頭垂下去了幾分，幾縷綰在耳後的頭發跟著滑落下去挨貼著臉頰，使得她的側臉在巷子的昏暗燈光下尤顯挫敗，她斂緊的眉目也深刻地體現出了那份不情願。
“如果自己都不願為了自己的利益去發聲，去反抗，就會被人永遠踩在腳下，然後......”陸羨勻停頓了兩秒，才緩緩說出最後兩個字，“踐踏。”
聽到踐踏二字，江舒窈腦子裏嗡地一聲，這兩個字不是在羞辱她，而是在提醒她，提醒她是不堪的，是無助的，縱使她心裏很不願過這樣的人生，但她就是沒有辦法去反抗。
“就算是幫忙，也可以以合作的形式進行。單丹丹完全是將別人的勞動成果據為己有，這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
“我爺爺曾經跟我說過，翡翠原石藏在地底下，被埋的歲月越長，就韜光養晦越久，一旦被挖掘，它的價值就會越連城。但是人就不行了，人只要被人踩了一腳，你不去反駁，去反抗，就會被不斷踐踏，直到失去自尊，沒有主見。”
“你就算不為自己的利益去爭取，那你有想過幫助你的人嗎？”
江舒窈蒙了一會圈，她腦子本來轉彎轉的就慢，一下子真消化不了他這些話。
陸羨勻在女生緩慢到幾乎要觸足的腳步中，跨大步子繞到她身前，與之面對面。
男生攔住了自己的去路，江舒窈自然無可避免地仰臉撞上他的視線，陷進那幽深的目光中，只見他嘴唇輕動，一句“比如我。”脫口而出。
對，他幫了自己，又改文案，又提建議的。就連差一點被左黎東施效顰都是因為他才得以安全化解，自己怎麽能就這樣默默地不把他的幫助與付出當回事呢，這可不是一句謝謝就能簡單扯平的。
“如果你不知道怎麽跟老師說，返校後我去說。”陸羨勻邊說邊倒退著走，語氣也柔了三分，甚至還笑了起來，與先前那翻嚴肅說教的樣子大相徑庭。“我是班長沒錯，但不是無私的班長，操行分該也有我的一份。”這語氣，跟立了什麽大功要邀賞似的。
合著他只是單純要加個操行分而已？並不是關註到自己為什麽不情願還要幫忙畫板報的本身。如果是這樣的話，江舒窈還真松了半口氣。
-
送陸羨勻出去大排檔是從舅舅家門前路過的，跟上次走的一樣的路，鄰居家的柴犬又出來湊熱鬧了，這次江舒窈沒有趕它，柴犬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腳邊。
這個點的大排檔是最熱鬧的，跟上次不同的是陸羨勻發小那幫人，坐在靠近巷子口的位置。國慶後天氣早晚較涼，那刺頭男還穿著背心，兩條大花臂，是那一桌人裏最顯眼的。
刺頭也是第一個註意到陸羨勻從巷子裏出來的人，又瞥見他後面跟著個眼熟的女生，激動得高舉一只手，揮了揮，張揚著他們的所在位置。
江舒窈瞧見了，下一刻，瞳孔鄒然收緊，在距離大排檔不遠處，也看見了舅舅跟舅媽正拖著車子往這邊走來的身影。這條巷子也是他倆回家的必經之路，要是被撞見自己大晚上跟一個男生在一起，就真的死定了，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陸羨勻遠遠對著刺頭的招呼頷首，這目的地也送到了，準備跟江舒窈道謝，卻看到女生表情有些緊張，視線直直盯著大排檔那頭，哆嗦了句再見，扭頭就跑了，跑得比那柴犬還快。
刺頭見狀唉了一聲，有些掃興地嚷嚷了起來：“小勻哥，你媳婦怎麽跑了！”險些沒喊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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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窈是怎麽也料不到他會這麽說。
昏暗的環境裏，兩人站在地堂對視，大概是周遭過於晦暗的緣故，江舒窈正對陸羨勻時竟沒生出絲毫畏感，若換做是大白天，她才不敢這樣正視他呢。
彼時，祠堂門口大柱子上的圓形攝像頭，正安然地做著自己該做的工作，它是暗夜下的第三處眼睛，在一覽無餘地將這一切錄入攝像中。
江舒窈心說：加Q.Q，該如何加才好？她兜裏的那部舊到掉漆的手機，根本不可能大方地掏出來遞給他編輯號碼的，但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我已經有你的Q.Q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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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緊張，但面上又佯裝從容淡定，只有內裏的那顆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動作卻已麻溜地放下書包肩帶，撕拉一聲拉開拉鏈，抽出了她那本隨身攜帶的大風車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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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窈指尖撚著日記本的邊緣，將本子倒騰了下，底部朝上，翻開，呈過去，示意讓陸羨勻在她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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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日記本被男生的手掌托住，他人也跟著靠過來了幾分。在手上重力減輕的那一瞬間，江舒窈死死撚著日記本邊緣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更用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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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一中後，她所記的每一篇日記都有那隱晦的三個字母“LXY”，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心臟已然懸上喉嚨，鬢角有冷汗滑落。倘若一會真被他瞧見了，她該怎麽辦，會死在今晚嗎？
地堂燈光昏暗，男生當然註意不到女生用力撚著日記本邊緣逐漸泛白的指頭，他只管刷刷地寫。也根本看不清本子上的橫線，寫的當然對不齊，像閉眼畫符一般，三下五除二搞定，收手，蓋上筆帽。
江舒窈看也沒看，捏緊日記本，啪一聲合上，速度極快地將其塞回包裏，拉上了拉鏈，生怕誰要將她的日記本搶了去。
陸羨勻見她這樣慌張，估摸著本子裏又夾著錢了吧，沒忍住笑出了聲，一面將筆遞過去：“喏，你筆不要了。”
江舒窈已經把包繞回背上了，不想再放下來，只好接過那筆將其握在手裏，嘴上還叨了句謝謝。她先一步往祠堂大門走，雙手將簽字筆攥得緊緊地，上面好像還殘留著一點他剛剛握過的餘溫，心想著：“原來，他是左撇子嗎？”明明上課的時候，沒看到過他用左手寫字。
貓又出來了，追著他們走到門口，不舍地過來蹭蹭兩人的褲腿。
陸羨勻放慢腳步低頭看著這些貓，除了懷孕的那只三花鼓著肚子，看上去稍微胖一點，剩下的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的，看得叫人心生可憐，“我下次多帶點貓糧。”他說。
這裏的每一只貓，江舒窈都給取了名字，正在蹭陸羨勻褲腿的那一只黑貓叫圍脖，因為它脖子那有一圈白毛，像圍著一圈白圍脖一樣。
她一只一只地都給介紹了一遍。
陸羨勻很喜歡貓，感興趣得像是在聽一首專門為他一個人而唱的戲曲，可惜他媽媽不讓養，平日裏也就只能偷偷到巷子裏餵餵流浪貓。
“那那只呢。”陸羨勻指著從三角梅樹影下走出來的那只長毛貍問。
江舒窈目光投過去，回道：“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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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可這貓屁股的位置，明明掛著兩顆飽滿的蛋蛋，居然叫公主？他不解。
江舒窈沒側頭去看人，倒也能想到男生此時內心對這名字的疑惑。她先哼笑兩聲，開始解釋著為什麽叫它公主：“因為它很高傲，毛又長，雖是個男孩子，卻像個公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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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拐過一條巷，貓沒再跟來，陸羨勻的電話響了，他接起，貼到耳邊嗯了兩聲，掛斷，轉頭對江舒窈說：“不去忠叔那了，我發小找我，就之前你見過的，叫我去那家大排檔。”
是見過，還有那家大排檔，江舒窈當然記得，眼下都繞了一個巷了，又只好帶著他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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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偷得一點點這樣自然相處的時光，江舒窈卻像做賊心虛一樣找不到頭緒，只好擡頭看向頭頂那窄成一條線的天空，有幾顆晶晶的東西在閃爍，不如就聊聊星星吧？
這時陸羨勻先開了口：“黑板報的事為什麽不直接跟老師說？”
這個話題太過嚴肅，江舒窈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扯起這件事情來，心裏猛然咯噔了一下，空氣再次陷入沈靜。
女生不自覺地咬住下唇，話題肯定是轉移不了的了，只好吞吐回道：“就......給幫個忙而已。”所以她覺得沒必要跟老師說。
“我看這個忙幫得不簡單哦，不僅為集體爭取到了班級榮譽，還給單丹丹加了個人操行分，這分本應該是加到你頭上的。”
江舒窈的確不是自願幫忙的，也因為這事感到委屈過，但誰讓她有把柄落在人手裏呢，叫她難以反抗。
她沈默不答，難以言表的情緒，都體現在了逐漸變緩的腳步裏，陸羨勻也跟著放慢了腳步，繼續說：“單丹丹還理所應當地把這些表揚盡數收了去，學校一學期可不止畫一次板報，以後你都任勞任怨的幫忙？讓她這個宣傳委員做甩手掌櫃？然後表揚都頒給她一個人？這種忙，你真的幫得心甘情願嗎？”
她只想到當下，哪裏顧得上後面，而且明年上半年就實行分科了，不會這麽倒黴還跟單丹丹分在一個班吧。
兩人並排著走，陸羨勻側頭瞥見身旁的少女將頭垂下去了幾分，幾縷綰在耳後的頭發跟著滑落下去挨貼著臉頰，使得她的側臉在巷子的昏暗燈光下尤顯挫敗，她斂緊的眉目也深刻地體現出了那份不情願。
“如果自己都不願為了自己的利益去發聲，去反抗，就會被人永遠踩在腳下，然後......”陸羨勻停頓了兩秒，才緩緩說出最後兩個字，“踐踏。”
聽到踐踏二字，江舒窈腦子裏嗡地一聲，這兩個字不是在羞辱她，而是在提醒她，提醒她是不堪的，是無助的，縱使她心裏很不願過這樣的人生，但她就是沒有辦法去反抗。
“就算是幫忙，也可以以合作的形式進行。單丹丹完全是將別人的勞動成果據為己有，這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
“我爺爺曾經跟我說過，翡翠原石藏在地底下，被埋的歲月越長，就韜光養晦越久，一旦被挖掘，它的價值就會越連城。但是人就不行了，人只要被人踩了一腳，你不去反駁，去反抗，就會被不斷踐踏，直到失去自尊，沒有主見。”
“你就算不為自己的利益去爭取，那你有想過幫助你的人嗎？”
江舒窈蒙了一會圈，她腦子本來轉彎轉的就慢，一下子真消化不了他這些話。
陸羨勻在女生緩慢到幾乎要觸足的腳步中，跨大步子繞到她身前，與之面對面。
男生攔住了自己的去路，江舒窈自然無可避免地仰臉撞上他的視線，陷進那幽深的目光中，只見他嘴唇輕動，一句“比如我。”脫口而出。
對，他幫了自己，又改文案，又提建議的。就連差一點被左黎東施效顰都是因為他才得以安全化解，自己怎麽能就這樣默默地不把他的幫助與付出當回事呢，這可不是一句謝謝就能簡單扯平的。
“如果你不知道怎麽跟老師說，返校後我去說。”陸羨勻邊說邊倒退著走，語氣也柔了三分，甚至還笑了起來，與先前那翻嚴肅說教的樣子大相徑庭。“我是班長沒錯，但不是無私的班長，操行分該也有我的一份。”這語氣，跟立了什麽大功要邀賞似的。
合著他只是單純要加個操行分而已？並不是關註到自己為什麽不情願還要幫忙畫板報的本身。如果是這樣的話，江舒窈還真松了半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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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陸羨勻出去大排檔是從舅舅家門前路過的，跟上次走的一樣的路，鄰居家的柴犬又出來湊熱鬧了，這次江舒窈沒有趕它，柴犬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腳邊。
這個點的大排檔是最熱鬧的，跟上次不同的是陸羨勻發小那幫人，坐在靠近巷子口的位置。國慶後天氣早晚較涼，那刺頭男還穿著背心，兩條大花臂，是那一桌人裏最顯眼的。
刺頭也是第一個註意到陸羨勻從巷子裏出來的人，又瞥見他後面跟著個眼熟的女生，激動得高舉一只手，揮了揮，張揚著他們的所在位置。
江舒窈瞧見了，下一刻，瞳孔鄒然收緊，在距離大排檔不遠處，也看見了舅舅跟舅媽正拖著車子往這邊走來的身影。這條巷子也是他倆回家的必經之路，要是被撞見自己大晚上跟一個男生在一起，就真的死定了，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陸羨勻遠遠對著刺頭的招呼頷首，這目的地也送到了，準備跟江舒窈道謝，卻看到女生表情有些緊張，視線直直盯著大排檔那頭，哆嗦了句再見，扭頭就跑了，跑得比那柴犬還快。
刺頭見狀唉了一聲，有些掃興地嚷嚷了起來：“小勻哥，你媳婦怎麽跑了！”險些沒喊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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