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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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距離核爆已經過去10個小時,城市大面積的火災照常持續,天空依然不見天日,甚至不時下起黑色的雨,黑雨是灰燼與放射性物質的混合體,輻射,病菌,腐蝕,凡所能想到的,在黑雨中都能找到。

爆心範圍內,當然是看不見任何活物。

由於巨量的輻射煙塵短暫遮蔽住了太陽,降低了地面溫度,使之比核戰前冷了很多,就算身處黑暗的地鐵站裏,身體也能有明顯冷的感受。

明知等不來救援,自救又怕死得快,幸存者們一邊抱怨政府不仁無道,棄百姓不顧,一邊又不死心,想方設法向外界傳遞求救信號。

有的在白色衣服上用血寫“sos”,將其掛在地鐵站出入口最顯眼的地方,有的用手機錄音“內有幸存者,請求救援!”,同樣放在地鐵站出口,將音量開到最大,不停重播。

做好這一系列自覺有盼頭的舉動後,為減少不必要的體能消耗,使其多支撐一些時間等救援,地鐵站內,幸存者們三三兩兩坐一起互相取暖,睡覺。

這時的金屬,墻面,地面都很冰冷。

覃益,瞿策之,覃嬰三人挑選了一處人相對少一些的角落,順墻根坐下,屁股立即冰得透心涼。

覃益趕忙脫外套,想拿來墊,瞿策之拒絕,說儲物戒裏有多餘衣服,讓拿裏面的來墊坐。

覃益在胸前貼身處小心翼翼摸索出儲物戒,嗅著瞿策之身上的特殊香氣遞給他,兩人的指尖在互相觸碰到的那一秒,各自的心都猛然緊了一下。

瞿策之接過儲物戒,嫻熟的從裏面拿一根強光手電筒,但他並未立即打開,而是摸著黑,用他慣常擦手的白色手帕,十張重疊一起,包住電筒,再打開,這樣光線就不強,猶如手機屏幕的光。

之所以這樣,是不想引人註目。

物資本就匱乏,吃穿用度必須要低調,否則被幸存者們知道你有多的物資,必然會被群起攻而搶之。

相對瞿策之和覃益的身手來說,這些普通的幸存者雖並不足為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低調盡量低調。

瞿策之拿出一件黑色呢大衣墊坐,這是他所有衣服裏最厚的一件,別的都是襯衣。

唯一慶幸的,就是他們三個人穿衣服都還算厚,完全能應對於驟然的降溫。

瞿策之清楚記得,儲物戒裏備的食物就只有五罐425G的沙丁魚罐頭及一件,十二瓶500毫升的礦泉水。

因為這一站的改了歷險內容,防護服,防毒面具等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備。

地面上的輻射在兩周內會極速下降,那時出去,才不至於那麽致命,但這點物資,三個人,根本支撐不過兩周,一罐沙丁魚要吃三天,還是三個人吃,根本就不現實,如果單純只是度過這兩周,那無所謂,挨一挨就過了。

可接下來的半個月呢?

若是覃益軍用包的物資不被搶,那他們三個人大可以那兒都不去,就在地鐵站裏安安全全茍一個月,時間到了返回。

“咕嚕嚕——”

覃嬰的小肚子又在提醒投餵。

“餓壞了吧!先吃點魚罐頭墊墊。”

瞿策之心疼的輕輕撫了撫覃嬰頭發蓬松的小腦袋,這麽小,就跟著他們通關遭罪,拿出了兩罐沙丁魚罐頭,便將儲物戒還給覃益;先打開一罐給覃嬰,叮囑他慢慢吃,小心別噎著。

另一罐則打開給覃益。

“你呢?爹爹!”

雖然餓得要死,覃嬰卻並沒有立即狼吞虎咽,見自己和覃益都有了,瞿策之沒有,便問。

“我不喜歡吃魚,太腥了。一會兒吃點別的。”

瞿策之扯謊說,實際上是想把僅有的食物留給覃益和覃嬰。

覃嬰信以為真,便就開心吃起來。

沒想到覃嬰咀嚼的聲音已經盡可能的最小,只差整個吞,還是讓離他們近一些的幸存者聽到了,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立馬虎視眈眈朝著他們的方向釘來。

覃益的危險感知立即感受到潛伏的巨大危險,即朝覃嬰喝一聲,將手裏的罐頭放回儲物戒,把戒指收好,混淆視聽道——

“小覃嬰,我說你這麽大個孩子了,怎麽還咬手指玩。不好意啊!這孩子自小就愛咬手指,怎麽講都講不聽,吵到大家了!”

瞿策之和覃嬰一聽,即就反應過來被盯上了,事發突然,吃穿用度,這些幸存者們誰都沒有來得及做準備一樣,饑腸轆轆了十幾個小時了,別說聽到咀嚼,但凡聽到誰動動嘴皮子,都要被半天。

瞿策之立刻關了手電筒,是他大意了,疾快從儲物戒裏拿出一件襯衣,將覃嬰包裹在裏面,抱在懷裏。

現在有東西也敢再吃。

“爸爸,你別打!我不吃手手就是了。我就是太餓了,想吃東西!”

為打消幸存者的疑慮,覃嬰假裝哭說。

確認了沒人有東西可吃,大家都挨餓,幸存者們才又心態平衡的躺下。

直到危險感知完全消失,覃益才極輕的用手碰了碰瞿策之。

瞿策之會意。

“悄悄在裏吃,別發出一點聲音。”瞿策之附耳覃嬰,極低聲說。

卻沒聽到回應。

瞿策之惶急得趕緊騰出一只手來探覃嬰鼻息,呼吸均勻,原來是餓過頭,睡著了,雙手緊緊捧著罐頭。

“睡著了?”

沒聽到覃嬰回答,覃益低低的問瞿策之。

“嗯!”

瞿策之應道。

這小崽子雖然小,抱久了,手還是會酸,瞿策之將身體往冰冷的墻根靠緊,調整一個好的位置抱覃嬰。

“要不靠著我吧!墻很冰。”

聽瞿策之挪來挪去好會兒,似乎都沒有找到舒服的位置,覃益敢說又不敢說的,最終小心翼翼說。

“不用!好了!”

瞿策之胡亂往墻上一靠,就他那傲嬌的性格,就算喜歡覃益喜歡得要命,知道是自己會錯意,也決不會上趕著往覃益身上靠。

聽瞿策之不願意,雖心疼他靠在冰冷的墻面,覃益也不敢再強求,不管怎麽說,至少瞿策之現在還讓他坐在他身邊,就已經很好了,別的也不敢再妄想;便大膽的轉移話題,為的是想多聽聽瞿策之的聲音。

“聽你說東西被搶了是好事,還以為是寬慰我,經過剛剛的事,看來倒確實是好事,倘不被搶,我背的就不是物資,是自毀的炸彈。”

瞿策之淡淡的“嗯”一聲。

他內心也想多聽聽覃益的聲,便沒有多言,只想聽覃益說,無論覃益說什麽?都可以,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再也聽不到了。

可在覃益在這裏,卻以為是不想聽他講話,所以“嗯”一聲,便立馬住嘴,不敢再多言。

於是,倆人都沈默不語,各自在心裏煎熬,空氣中靜得要聽到靜的聲音。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聽到瞿策之平穩均勻的呼吸聲,揣測估計是睡著了,覃益才敢輕輕去摸索到瞿策之的肩膀,將人攬到自己懷裏睡,並將事先脫下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對不起!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覃益極低聲的自言自語。

然而,覃益不知道的是,瞿策之根本就沒有睡著,他把覃益的話聽了個明明白白,但他並不則聲,心臟突突狂跳,內心極其覆雜。

覃益的舉動讓他尤為迷惑。

不是會錯意嗎?

那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幾次欲言又止,怕問到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臉丟一次,已經夠了。

在強烈的心理鬥爭下,瞿策之最終沒有開口,清醒的一任覃益抱著,渴望又煎熬的依偎在不知是愛還是憐憫的懷抱裏,難以入眠。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瞿策之正是困得要睡著,覃嬰恰恰從睡夢中被餓醒,把他驚醒。

耳畔是覃益輕微的呼吸聲,不想驚動覃益,瞿策之極輕極輕的想從覃益懷裏抽出身,沒想到,才一動,覃益立馬驚醒。

想到自己的行為,覃益手足無措,即刻將瞿策之放開,趕忙道歉——

“對不起!我......我就是看墻面太冰了,怕你......”

“謝謝!”

不等覃益說完,瞿策之淡淡的道了一句謝!

“啊?......”

覃益啞然,又惶遽。

竟然沒生氣?還向他道謝,為什麽?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瞿策之更加謹慎,怕有香味流出,用襯衣蓋住沙丁魚罐頭,摸著黑,小心翼翼將原本不大的沙丁魚為撕得極細,幾乎達到可以直接吞食,讓覃嬰躲在他懷裏吃。

再輕輕的碰了一碰覃益,示意給他儲物戒。

覃益會意,立即拿出遞給瞿策之。

瞿策之嫻熟拿到之前給覃益的那罐開過的罐頭,同樣用衣服蓋住,細心撕碎了給覃益。

“你呢?”

聽見瞿策之罩在衣服下,輕微喝水的聲音,覃益低聲問。

“太腥了,不吃,一會兒吃點別的。”

瞿策之說謊道,實際上他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並不打算把沒有食物的事實話告訴覃益,因為他在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這是覃益第二次聽到瞿策之這樣說,便信以為真,早就饑腸轆轆的他,躲在衣服下,無聲無息吃完了一罐沙丁魚罐頭,灌了一瓶水,勉勉強強補回一些身體所需的能量。

覃嬰也細嚼慢咽吃完了一罐。

在接下來的數小時中,瞿策之餓得實在受不了,就喝點點水充饑,還不能暢快的大喝,只能一點點的喝,怕吞咽聲又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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