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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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我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

“他既然知道,為什麽會說不能清除?難道是與他身體僵時強行運動有關?”

“那就沒救了。”

“什麽意思?”覃益臉色驟然一變得陰沈。

沙皮一面警惕著覃益,防止再被打,一面謹慎的說:“上次,我沒跟你詳細說,所謂的‘阻源體’,是一種奇妙的藥品,一旦註入大腦,這個人則斷情絕愛,甘心去做服從命令的機器人。”

覃益狠狠一懍。

想起卸四肢賠罪那次,瞿策之毫無感觸的冷狠神情,當真是斷情絕愛。

“那這跟策之強行動有什麽關系?”

“瞿策之是個失敗的殘次品,半人半機械,”沙皮朝覃益一咧嘴,動了動他鮮紅的舌頭,“殘次品,每年身體會僵一次,僵時如機器人,動彈不得,持續時間五至三十分鐘不等。漸次到半年,每月,到天時,人就離死不遠了,期間不可強行動,一旦動,僵住的五臟六腑就會被撕裂,半年內必死。”

“也就是說,瞿策之只能活半年了?”覃益沈聲問。

“對!”

“往生室不能修覆?”

“不能。”

“為什麽?”

“不是這個空間傷的他。”

無需沙皮解釋,覃益明白了意思,瞿策之在來這個空間之前,大腦就已被註入“阻源”,他雖然是在這個空間強行動,但傷是由阻源引起的,因此不能修覆。

“他自己知道這樣的結果嗎?”覃益低低的問。

“當然知道!”沙皮回道。

“......,尊敬的至尊會員,請問您還有問題要問嗎?”看覃益半晌不說話,沙皮一臉討好的問覃益。

“沒了。”

“您上次不是問我關於他的身份?現在不問了?”沙皮望著覃益手表上的生命值,垂涎欲滴。

“不想問了,一個妄圖改變人類基因的悲哀失敗者,有什麽可值得窺探。給我一瓶酒。”

覃益的神色很覆雜,對於瞿策之的身份,他心裏已大概猜到了一二。

沙皮遺憾的答應一聲,敏捷的從收銀臺下拿出一瓶龍舌蘭遞給覃益,隨伸出兩手,一手伸出一指,一手伸出兩指,笑嘻嘻說:“一共十二個問題,減掉扣了的四個,還有八個,二十四分鐘生命值。酒,我送您喝了。”

“扣。”

覃益說,拿上酒,撤身往休閑娛樂區去了。

然而,覃益前腳走,瞿策之後腳就從住宿區出來。

沙皮一見瞿策之,皺巴巴的臉皮即刻緊張到繃緊,一定是今天出門沒看吉祥方位,送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咚咚”

瞿策之屈起修長的手指,在收銀臺上不輕不重扣了兩下,沒有說話。

沙皮明白意思,猛地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來找碴的;趕忙笑欣欣的給瞿策之拿了一包紅色包裝的煙,雙手遞上,“這種是最後一包,下次換別的,可以嗎?”

瞿策之接過煙,毫無在意的點一下頭,回身就走了。

隱隱聽得一聲陰森森的貓叫,是扣生命值的提示音。

“覃益問了好多關於您的事。”沙皮突然說。

瞿策之忽頓住了腳步,回過頭,面無表情望向沙皮,語氣森冷:“以後,他若再問,我會殺了他,若你再敢告訴他,我會殺了你。”

沙皮被瞿策之森冷的殺意嚇得打了一個冷戰,低低的說:“可是,他有目極之眼,就算我不說,他也能透視我的想法,知道我騙他,他一樣會殺了我。”

“目極之眼。”瞿策之默念了一遍,沒理睬沙皮,回了住宿區。

其實在見到覃益的第一眼,瞿策之就註意到覃益黑色眼球上罩的那一層淡淡的,似火焰的紅色,知道是目極之眼,會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因此才百般要殺覃益。

“有什麽想不通的,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覃益一個人盤腿坐在游泳池邊喝酒,忽聽有人說話,他沒回頭看,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小湯朝睡了?”

“嗯!”孫正誠在覃益身邊坐下,“是在想瞿策之的事?”,他問。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覃益看著泳池裏被風吹皺的水面,問。

孫正誠拿過覃益的酒,喝了一口,才說:“你在想瞿策之的身份?對嗎?”

覃益不答言,只嘴角一笑,算是默認。

“其實,我對他的身份也做過猜想,我們來到這裏的每個人都是單槍匹馬,只有他,不僅有手下,對這裏的一切還了如指掌,他會不會就是這個空間的主宰。”孫正誠猜想說。

“你猜錯了,他不是。”

“不是?”

孫正誠一聽,即看向覃益,在等他解答那裏錯了。

“當然不是,他跟我們一樣,來自現實。”覃益若有所思的說。

自從知道瞿策之最多只能活半年,覃益覺得心裏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好沈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他想,如果當時不是他拖後腿,瞿策之就不會強行動,不動,或許他還能活很多年吧!

都是自己害的他。

覃益在心裏做了決定,在接下來的這半年,無論身在何地,他都會竭盡全力去彌補瞿策之。

眾人再見時,是三天後。

覃益上車前,特意觀察了一眼第三節車廂,同前面的二節一樣,是透明的,似乎被一個玻璃蓋罩著,裏面只有空蕩的空座位,那些曾經在這裏留下足跡的人,都死在了巨蟻城,不配留下存在過的痕跡。

“我們又活過了一站。別看了,上車吧!益哥。”湯朝一拽覃益,說。

是啊!又活過了一站,不知道還能活到那一站?

此時。

差一分鐘十二點,每一次,都是夜晚十二點。

其實無所謂幾點,這裏一直就沒有白晝,都是燈光照出來的亮。就像沒有黑夜的冰島一樣。

聽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覃益回頭看,瞿策之,高贏,張昭,楊暹四人不緊不慢也來了。

“來了,策之。”覃益朝瞿策之笑欣欣的打招呼。

“又自討沒趣了。”

一看覃益那殷切樣,湯朝儒子不可教也般的搖頭嘆氣,拉上孫正誠,為讓覃益少丟點人,他二人趕緊先上列車了。

果然,瞿策之並不理睬覃益,自上列車去了,不過,覃益的殷切倒是沒白費,好歹換來高贏的一個白眼。

覃益跟在後面,也上了列車。

正好,十二點整。

列車門照例關上,燈火通明的外面驟然一片黑暗。

只硬座的列車上,有通明燈光,照著迷迷糊糊的十幾個新人,三男七女,三男中有一個是穿著破爛衲衣的和尚,二十六七歲,生得異常清秀。

一個個都拿疑惑的眼神在覃益等人身上來回盯,在求解。

不及曾經連獲得過三枚“奴幣”的覃益解惑,廣播就響起:

【尊敬的乘客您好!列車正發往萬嬰冢,預計30秒後到達,本站任務:一個小時內,救出萬嬰冢的囚嬰,便可返回列車,祝您旅途愉快!】

依舊是那個好聽的女聲。

說完,車廂登時一片漆黑,等眾人再睜開眼睛時,已置身在一座巨大的墓穴裏。

“真該死!一要用,你就罷工。”覃益在心裏罵。

本想用目極之眼觀察這裏的情況,沒想到這破眼睛總是在關鍵時候罷工,罷工就不說了,原來的視力似乎還受到了些影響,不及從前好。

就算不及從前,借助墓穴裏的燈光,覃益仍是能看清大致。

墓穴上不見天光,呈“甲”字型,四方都從幕口向下收攏,共夯土了十八層,每層是一臺臺階,每一層臺階約高三十厘米,高度處,每間隔半米,就有一個“小黑洞”,小黑洞前,就燃著一盞昏黃的燈。

這些小黑洞,至少有上萬個。

因此。

墓穴裏一共燃著上萬盞燈,成了一個壯觀的昏黃燈海。

看這樣子,墓穴占地至少五千平方米左右,到他們站的地方,大概只剩一千平米的樣子;偌大的墓穴正中間,席地橫著一口棺材,而他們一幹人等,就圍站在距離棺材兩三米處的空地上。

“要他們救的囚嬰,會不會就在這棺材裏?”覃益暗忖思。

“啊——,棺,棺材。”

突然,一個女聲驚悚尖叫。

意料之中的尖叫聲終於還是來了,但凡有女人的地方,沒有尖叫,宛如白日撞鬼。

明知是身邊的這群女人中發出的尖叫,覃益等人還是被嚇了一驚不小,警惕不已。

“閉嘴!再叫,殺了你。”

谙熟瞿策之一向煩吵鬧,高贏兩眼冷視著站在她旁邊,留著學生頭,穿著校服,發出尖叫的那位女生警告。

看高贏殺氣騰騰的樣子,嚇得女生瑟瑟發抖,趕緊捂緊嘴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靠攏她身邊同樣穿著校服的女生站,那女生很淡定的攬著她的肩膀。

“你們誰知道這是那裏?”

問話是一位身穿嘻哈服,頭發染成霧藍色的男青年,約二十出頭,看這行頭,是位舞者;只見他才說完,驟然一跤,狠狠滑跌在地上,跌了個狗啃屎,像是被誰推了似的。

眾人的目光不禁全都註視在他身上。

男生趴在地上,恨恨的打量一眼站在他左邊的瞿策之和右邊的和尚,憤怒站起來,“神經病!幹什麽推我?”

瞿策之森冷的掃一眼男生,不說話。

那和尚朝他單掌行禮,示意不是他推的。

然而,那男生又一跤跌倒了。

這次,不止男生楊逸非,覃益,孫正誠,湯朝及其他人都看清楚了,沒有任何人推楊逸非,是他自己跌的。

確切的說,楊逸非是被一只他們看不見的手拽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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