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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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游戲裏的任意一個角色相比，現實生活中的宣任就是冷血無情。宋元晟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在現實生活中，都自詡是一個適應力很強的人，所以用失眠一晚上作為跟宣任的告別後，他每一次的康覆訓練都沒有落下，還按時做了腦部檢查。
這個和他在最後一個副本裏的生活沒有太大區別。
雖然他躺了一個月，但因為一直連接著游戲，完成的任務和劇情也比楊如畫和覃兮多得多，腦部一直都有明顯的活動，所以這個康覆訓練做起來也比楊如畫和覃兮那時候輕松得多。康覆訓練三天後他就基本上能夠自理了，一周後他已經完全擺脫了輪椅，可以自己出行，甚至能自己做簡單的運動了。
為了有個很好的鞏固，宋元晟的康覆訓練持續了一整個月，一整個月後，他的身體機能恢覆了百分之八十，還剩下那百分之二十需要慢慢養。
這一個月裏，除了腦部檢查的時候，宋元晟幾乎沒見過宣任，就連路上碰面都沒有。明明都在公司裏，但好像處於兩個不同的空間。宋元晟也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面的習以為常。
一個月的時間，他幾乎忘了對宣任心動的感覺了，也忘了那種徹夜難眠時的難熬。
康覆訓練結束的那天是周五，楊如畫和覃兮為了慶祝他結束訓練，回歸正常人的生活，特意召集了關系比較好的一批同事給他辦慶祝會。
宋元晟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在現實生活中，其實都是一個不太愛社交的人。他覺得自己和楊如畫、覃兮的關系好，也是在游戲裏建立的基礎，在這之前能和他關系好的人應該沒有多少。
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然而晚上到了公司樓頂露臺的時候，他才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少了。來的人最少二十個，除了楊如畫和覃兮之外，全是生面孔。
宋元晟微微吸氣，正打算調整表情來應付這場聚會的時候，楊如畫突然開口了，“你們要見的宋老師我給你們請來了。不過記得你們答應我的啊，宋老師不喜歡社交，不喜歡沒有邊界感的交流，你們一個個的都別跟餓狼撲食似的啊。”
宋元晟的表情剛調整到一半，“？”
所以這些人其實他本來就不熟，對吧？
那就沒有必要偽裝了。
大概是有楊如畫的警告在前，宴會剛開始的時候一個個地都表現得非常矜持，輪流敬酒的時候也很守規矩，沒有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大多都是祝他康覆之類的。然而幾杯酒下肚之後，大家都放開了，游戲玩起來了，還有的趁著楊如畫在和其他人玩游戲的時候湊到他邊上來找他聊游戲裏的事。
宋元晟也喝了點酒，再加上氛圍不錯，就多聊了幾句，結果圍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男孩子，幾乎將他圍了一個圈，女孩都被擠在了後面。
幾個女孩接連抱怨。
“宋老師你看他們，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活該他們到現在都沒對象！”
“宋老師，你會不會覺得累啊？別跟他們喝酒了，對身體不好，他們都是故意的，一點都不體諒你的身體。”
“就是，你看這一個個的。宋老師我跟你說，就你前面的這個，粘人得很，知道他上一個對象怎麽沒的嗎？就是因為他太粘人了，人家根本受不了。沒有紳士風度還不顧宋老師的身體，活該他沒對象！”
男孩們也受不了了。
“不是，我們有沒有對象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啊？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去，去跟如畫姐玩去，要麽就去找覃兮姐聊天，覃兮姐都無聊成什麽樣了。”
“就是，一口一個沒對象的太傷人了吧？別在宋老師面前揭我們的短啊。之後我們還得進宋老師的組呢，別在這裏詆毀我們在宋老師心裏的形象。”
宋元晟就安安靜靜聽著他們鬧。
從游戲裏出來後，他就沒感受過這種熱鬧了。
以前經常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其實不管是誰，不管是在游戲還是在生活裏，線上還是線下，其實都需要那麽一點熱鬧。和自己有關但不會太過分的一些熱鬧。
“就你們還想進宋老師的組呢。知道宋老師多嚴格嗎？咱們的實習生可沒有一個能在宋老師手下活到轉正的，你們想屁吃。”
“你們啥也不知道，去去去，邊玩去。”
宋元晟被酒精小小地泡了一下的腦子好一會兒才轉過來，“你們說什麽？我要帶組？”
蹲坐在宋元晟面前的那個男生道：“對啊。宣總說你下個星期回來了就帶組，目的就是為了多培養幾個有靈性的策劃師。據說之後公司還得開發其他的游戲，到時候學出來的策劃師就有機會直接負責大項目了。”
“對了，宋老師，你的組這次打算招多少個人？招我吧！我大學就是學游戲的，論專業我可比他們都專業。”
“那有個屁用。宋老師，看看我，我是學編導的，雖然不是游戲專業，但在劇情策劃這一塊比他們專業得多，上手也快。看看我看看我。”
其他人為了爭到一個組裏的位置，也不自我介紹了，直接嚷嚷著“看看我”“看看我”。
宋元晟被他們說得一個頭兩個大。
“先等一等。”宋元晟忍無可忍，“我先說一聲，我沒有帶組的打算；第二，我沒有跟宣總說過我要培養接班人；第三，我準備離開了。”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原本熱鬧玩著游戲的楊如畫她們那邊也都安靜了下來。
楊如畫小聲問：“那邊突然是怎麽了？”
覃兮雖然坐在一邊賞月，但其實耳朵都在聽著宋元晟那邊的動靜。
“宋老師說，他準備離開了。”
楊如畫一臉茫然，“離開……是什麽意思？宋老師要去哪兒嗎？”
覃兮：“應該是離職的意思。”
“離職？！”楊如畫噌地就站起來了，“宋老師，你要離開恒星？！”
宋元晟沒想到自己要走這話都直接傳到楊如畫那邊去了。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也就不瞞著了，“對。我打算……離開這兒。”
“為什麽？”楊如畫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來，“為什麽啊？在恒星不好嗎？恒星的大家都很好啊，你當初也說過這裏很好的，很喜歡這裏，這裏也是你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想入職的地方。為什麽現在要……走？”
宋元晟怔住了。
這裏……是他上學的時候就想來的地方？
游戲裏，他做夢都想進的地方是紀元。
在現實生活中，他竟然也有做夢都想入職的公司？
是這？
宣任是恒星現在的老板，如果他上學時候就想入職恒星，那現在的宣任多大了？
“宣總多大了？”宋元晟問。
楊如畫和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後緊張地問：“宋老師，所以你還是沒想起來以前的事情……是嗎？”
宋元晟總覺得楊如畫的這個神色有點奇怪，但他也確實到現在了都沒有想起關於以前的完整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經過了那麽多次幹預治療，他腦子裏最清晰的記憶依舊是游戲裏的。
雖然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於他自己而言，那無比真實。
那是他最真實的生活了。
幹預治療沒用，所以他才需要離開這個地方。
或許離開後，他就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又或許，他會重新登入這個游戲，繼續沈浸在游戲世界裏。
無所謂的，他了解過了，至少游戲裏他的個人家庭背景和現實生活中的是一致的。他來自孤兒院，無父無母，沒有必須要考慮到的家人。
“宋老師？”楊如畫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我沒想起來。”宋元晟嘆了口氣，“雖然每次幹預的結果都顯示正常，但我確實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可能我的腦子真的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損傷了吧。所以這一點我會在離開之前寫成建議發送到工程部，讓他們改一改這款游戲的接入方式。不然下次再出現類似的事故的話，公司就真的要背上官司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今天是宋元晟的康覆慶祝會，所有人都以為宋元晟已經好了，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崗位上，但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那麽正常的宋元晟依舊記不起以前的任何事。
沒人能確認這事的真實性。
“行了，今天不該讓大家那麽掃興。都繼續玩兒去吧。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你們別太在意，今晚的費用都算我的。如畫，明天把賬單整理好了發給我吧，麻煩了。”宋元晟放下酒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聚會場。
“宋老師！”楊如畫倏地站起來，“你和宣總從小一塊長大的，這你都忘了嗎？”
宋元晟僵住了，心臟像是被一根繩子攥住了，猛地往上提了提。
“宣總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真的……要離開嗎？”
宋元晟機械地看回去，“你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是啊。”覃兮也站了起來，“宣總雖然不太喜歡說自己的事情，但就這一件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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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游戲裏的任意一個角色相比，現實生活中的宣任就是冷血無情。宋元晟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在現實生活中，都自詡是一個適應力很強的人，所以用失眠一晚上作為跟宣任的告別後，他每一次的康覆訓練都沒有落下，還按時做了腦部檢查。
這個和他在最後一個副本裏的生活沒有太大區別。
雖然他躺了一個月，但因為一直連接著游戲，完成的任務和劇情也比楊如畫和覃兮多得多，腦部一直都有明顯的活動，所以這個康覆訓練做起來也比楊如畫和覃兮那時候輕松得多。康覆訓練三天後他就基本上能夠自理了，一周後他已經完全擺脫了輪椅，可以自己出行，甚至能自己做簡單的運動了。
為了有個很好的鞏固，宋元晟的康覆訓練持續了一整個月，一整個月後，他的身體機能恢覆了百分之八十，還剩下那百分之二十需要慢慢養。
這一個月裏，除了腦部檢查的時候，宋元晟幾乎沒見過宣任，就連路上碰面都沒有。明明都在公司裏，但好像處於兩個不同的空間。宋元晟也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面的習以為常。
一個月的時間，他幾乎忘了對宣任心動的感覺了，也忘了那種徹夜難眠時的難熬。
康覆訓練結束的那天是周五，楊如畫和覃兮為了慶祝他結束訓練，回歸正常人的生活，特意召集了關系比較好的一批同事給他辦慶祝會。
宋元晟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在現實生活中，其實都是一個不太愛社交的人。他覺得自己和楊如畫、覃兮的關系好，也是在游戲裏建立的基礎，在這之前能和他關系好的人應該沒有多少。
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然而晚上到了公司樓頂露臺的時候，他才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少了。來的人最少二十個，除了楊如畫和覃兮之外，全是生面孔。
宋元晟微微吸氣，正打算調整表情來應付這場聚會的時候，楊如畫突然開口了，“你們要見的宋老師我給你們請來了。不過記得你們答應我的啊，宋老師不喜歡社交，不喜歡沒有邊界感的交流，你們一個個的都別跟餓狼撲食似的啊。”
宋元晟的表情剛調整到一半，“？”
所以這些人其實他本來就不熟，對吧？
那就沒有必要偽裝了。
大概是有楊如畫的警告在前，宴會剛開始的時候一個個地都表現得非常矜持，輪流敬酒的時候也很守規矩，沒有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大多都是祝他康覆之類的。然而幾杯酒下肚之後，大家都放開了，游戲玩起來了，還有的趁著楊如畫在和其他人玩游戲的時候湊到他邊上來找他聊游戲裏的事。
宋元晟也喝了點酒，再加上氛圍不錯，就多聊了幾句，結果圍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男孩子，幾乎將他圍了一個圈，女孩都被擠在了後面。
幾個女孩接連抱怨。
“宋老師你看他們，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活該他們到現在都沒對象！”
“宋老師，你會不會覺得累啊？別跟他們喝酒了，對身體不好，他們都是故意的，一點都不體諒你的身體。”
“就是，你看這一個個的。宋老師我跟你說，就你前面的這個，粘人得很，知道他上一個對象怎麽沒的嗎？就是因為他太粘人了，人家根本受不了。沒有紳士風度還不顧宋老師的身體，活該他沒對象！”
男孩們也受不了了。
“不是，我們有沒有對象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啊？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去，去跟如畫姐玩去，要麽就去找覃兮姐聊天，覃兮姐都無聊成什麽樣了。”
“就是，一口一個沒對象的太傷人了吧？別在宋老師面前揭我們的短啊。之後我們還得進宋老師的組呢，別在這裏詆毀我們在宋老師心裏的形象。”
宋元晟就安安靜靜聽著他們鬧。
從游戲裏出來後，他就沒感受過這種熱鬧了。
以前經常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其實不管是誰，不管是在游戲還是在生活裏，線上還是線下，其實都需要那麽一點熱鬧。和自己有關但不會太過分的一些熱鬧。
“就你們還想進宋老師的組呢。知道宋老師多嚴格嗎？咱們的實習生可沒有一個能在宋老師手下活到轉正的，你們想屁吃。”
“你們啥也不知道，去去去，邊玩去。”
宋元晟被酒精小小地泡了一下的腦子好一會兒才轉過來，“你們說什麽？我要帶組？”
蹲坐在宋元晟面前的那個男生道：“對啊。宣總說你下個星期回來了就帶組，目的就是為了多培養幾個有靈性的策劃師。據說之後公司還得開發其他的游戲，到時候學出來的策劃師就有機會直接負責大項目了。”
“對了，宋老師，你的組這次打算招多少個人？招我吧！我大學就是學游戲的，論專業我可比他們都專業。”
“那有個屁用。宋老師，看看我，我是學編導的，雖然不是游戲專業，但在劇情策劃這一塊比他們專業得多，上手也快。看看我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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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晟被他們說得一個頭兩個大。
“先等一等。”宋元晟忍無可忍，“我先說一聲，我沒有帶組的打算；第二，我沒有跟宣總說過我要培養接班人；第三，我準備離開了。”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原本熱鬧玩著游戲的楊如畫她們那邊也都安靜了下來。
楊如畫小聲問：“那邊突然是怎麽了？”
覃兮雖然坐在一邊賞月，但其實耳朵都在聽著宋元晟那邊的動靜。
“宋老師說，他準備離開了。”
楊如畫一臉茫然，“離開……是什麽意思？宋老師要去哪兒嗎？”
覃兮：“應該是離職的意思。”
“離職？！”楊如畫噌地就站起來了，“宋老師，你要離開恒星？！”
宋元晟沒想到自己要走這話都直接傳到楊如畫那邊去了。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也就不瞞著了，“對。我打算……離開這兒。”
“為什麽？”楊如畫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來，“為什麽啊？在恒星不好嗎？恒星的大家都很好啊，你當初也說過這裏很好的，很喜歡這裏，這裏也是你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想入職的地方。為什麽現在要……走？”
宋元晟怔住了。
這裏……是他上學的時候就想來的地方？
游戲裏，他做夢都想進的地方是紀元。
在現實生活中，他竟然也有做夢都想入職的公司？
是這？
宣任是恒星現在的老板，如果他上學時候就想入職恒星，那現在的宣任多大了？
“宣總多大了？”宋元晟問。
楊如畫和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後緊張地問：“宋老師，所以你還是沒想起來以前的事情……是嗎？”
宋元晟總覺得楊如畫的這個神色有點奇怪，但他也確實到現在了都沒有想起關於以前的完整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經過了那麽多次幹預治療，他腦子裏最清晰的記憶依舊是游戲裏的。
雖然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於他自己而言，那無比真實。
那是他最真實的生活了。
幹預治療沒用，所以他才需要離開這個地方。
或許離開後，他就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又或許，他會重新登入這個游戲，繼續沈浸在游戲世界裏。
無所謂的，他了解過了，至少游戲裏他的個人家庭背景和現實生活中的是一致的。他來自孤兒院，無父無母，沒有必須要考慮到的家人。
“宋老師？”楊如畫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我沒想起來。”宋元晟嘆了口氣，“雖然每次幹預的結果都顯示正常，但我確實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可能我的腦子真的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損傷了吧。所以這一點我會在離開之前寫成建議發送到工程部，讓他們改一改這款游戲的接入方式。不然下次再出現類似的事故的話，公司就真的要背上官司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今天是宋元晟的康覆慶祝會，所有人都以為宋元晟已經好了，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崗位上，但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那麽正常的宋元晟依舊記不起以前的任何事。
沒人能確認這事的真實性。
“行了，今天不該讓大家那麽掃興。都繼續玩兒去吧。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你們別太在意，今晚的費用都算我的。如畫，明天把賬單整理好了發給我吧，麻煩了。”宋元晟放下酒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聚會場。
“宋老師！”楊如畫倏地站起來，“你和宣總從小一塊長大的，這你都忘了嗎？”
宋元晟僵住了，心臟像是被一根繩子攥住了，猛地往上提了提。
“宣總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真的……要離開嗎？”
宋元晟機械地看回去，“你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是啊。”覃兮也站了起來，“宣總雖然不太喜歡說自己的事情，但就這一件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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