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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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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十六剛下馬, 門房內的一個小廝過來低聲道:“忠順王爺來了。”

衛十六臉色不便,隨手把馬鞭丟給小廝,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把披風解了下來。這才走到門口便見著管家迎了過來, 見了衛十六道:“王爺已經喝了兩碗茶了。”

“讓廚房做幾個拿手的菜, 一會就在書房吃。”衛十六說著便徑直進了書房。

忠順王爺眼皮擡都沒擡,等衛十六坐下喝茶, 下人都退了出去才看向衛十六道:“衛大少如今可是大忙人啊!”

衛十六一張臉難得起了一絲表情, 意味深長的看向忠順王道:“忙不忙的, 王爺難道不知道!”

這話一出, 忠順王冷哼一聲, “當年我幫你的那些事我不想多說,只是你如今落井下石的未免也太早了點。”忠順王的一雙眼睛透著不屑和怒氣。

衛十六沒有意料中的辯解,反而十分沈穩的看向忠順王道:“王爺對我的大恩,我這輩子都放在心理。只是我是臣子,我忠於的是聖上。”衛十六說著便朝著皇宮那邊抱了下拳,轉而看向忠順王道:“既然王爺親自來了府上 ,那麽有些話我也勸一勸王爺,凡事不能太多, 須知過猶不及。”

忠順王是當今皇上親弟弟, 如今又手握權柄, 可謂是權傾朝野風頭無二。只不過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忠順王爺已經連著好些日子沒能見到皇帝,而他從某些人的只言片語裏得知本該在烏庸國的胡飛前幾日回過一次京城之後,忠順王明白過來, 他這是被皇帝邊緣化了。

衛十六是皇帝貼身侍衛,忠順王前幾日讓人找了衛十六好幾次,衛十六都避而不見,今日便親自上了門,這種待遇一般人都不會有。忠順王譏誚的看著衛十六,對他方才那話不以為然,而衛十六則招呼早就侯在外頭的丫頭進屋上菜。

“王爺既然來了,那就吃個便飯再走。”衛十六說著便請忠順王坐在圓桌旁的上首,而他則坐在一側。果然是便飯,三菜一湯外加兩碗大白米飯。忠順王嘴角抽搐了下,夾起筷子吃了一口蝦球,味道還湊合。

“南安太妃這幾日進宮,不知道求了什麽事。”忠順王一邊吃一邊說著。

衛十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著忠順王道:“南安太妃所求的事難道王爺不知道。”

“呵呵!”忠順王笑了起來,歪著帶著審視道:“我這算不算養大了一匹狼。”

衛十六臉色不變,凝視著忠順王道:“王爺這話,可真真生分了。”

忠順王被衛十六這話氣的臉色發青,指著衛十六道:“到底是誰先生分的。”

衛十六端起碗開始喝湯,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可忠順王明顯不想放過衛十六盯著他道:“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是如何進入龍禁尉的!”

這話說的重了,衛十六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下,也就這一下衛十六把湯喝完,看向忠順王道:“王爺既然執意要問,那我就說個清楚明白,南安太妃想要以和親割地賠款救出南安郡王。”

忠順王臉色凝重的看著衛十六道:“皇上要救出南安郡王!”

衛十六不吱聲,招呼丫頭進屋收拾碗筷,見時候差不多輕聲道:“我就是個侍衛,皇上這幾年時不時的大赦天下,說不定啊!”

忠順王自然知道前幾年皇帝因為義忠而或殺或流放了好多皇親宗室,這兩年皇帝明顯動了惻隱之心,要是真割地賠款都要救出南安郡王,那……

“你好生歇著,我先回去了。”忠順王起身告辭,衛十六讓管家送他出門。待他一走,衛十六低嘆一聲,想著這事總算是糊弄成了。

隔日早朝,忠順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歷數南安郡王十大過,更是字字見血的說出□□自開國來便只有開疆拓土絕不割地賠款等等。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滿朝激憤,皇帝坐在上頭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大皇子道:“皇兒怎麽看?”

大皇子年輕氣盛心裏也早就認同忠順王說法,只不過面上還帶著點沈痛道:“到底是嫡親皇叔,還請父皇三思。”

皇帝面色凝重,喜公公上前道:“退朝!”接著便叫了另一個太監和自己一起扶著皇帝下朝。

朝上發生的事不過半柱香便傳了開去,南安太妃急的團團轉,最後心一橫想著趁皇帝還沒下明旨來個先斬後奏於是便直接去了榮國府。

這南安太妃自從有了和親的念頭早早的便讓人搜羅了京城幾家公侯府的姑娘名冊出來,這麽一對比也就榮國府的三姑娘探春最是合適。

這姑娘性子好強有能耐有魄力可偏偏出身低微,是榮國府二房庶出。南安太妃到了榮國府,賈母親近迎接進了榮慶堂,南安太妃和賈母客套一番後一起坐在了上首。這邊南安太妃說了幾句便說要見一見府裏的姑娘,賈母面上笑著可嘴上卻說道:“實在不湊巧,這不前幾日我那外孫女得了一個恩典,我家幾個丫頭非得給她賀喜,就剛才已經出了門說是去綢緞鋪子裏看衣裳去了。”

南安太妃道:“那沒事,我正好和老太太一起說說話。”

賈母抿了一口茶,一張臉笑瞇瞇的說道:“太妃客氣了,這幾個丫頭素日便瘋,好不容易得了個出門的機會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回府,怕是要辜負太妃一番厚愛了。”

南安太妃臉色繃不住,看著賈母道:“老太太莫不是聽了外人什麽攛掇。”

賈母呵呵一笑,詫異的看著太妃道:“我就一個空有虛名的老婆子,這些年除了去你那走動走動,連回娘家都地方去。”史家早就敗了,賈母說道這免不了便眼角含淚。

南安太妃見賈母這般,便當了真,以為是真的不湊巧。只是和親這事迫在眉睫,實在耽擱不得,要再找一個確實是太難了,因此南安太妃便試探著道:“我家就一個小丫頭片子,整日裏淘氣的很,老太太府裏的姑娘素來懂事,要是能到我府裏住幾日就好了。”

“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丫頭,哪裏能跟郡主比。”賈母說著,眉眼一動,裝作渾不在意的說道:“這幾個丫頭運氣也好,時不時的就喜事臨門,改明我得去城裏的廟裏燒柱香,好好做場法事回來籌辦喜事。”

黛玉前幾日被封為縣主又指婚給胡飛這個炙手可熱的皇帝近臣,這事京城貴婦圈不少人都打聽過,只不過胡飛遠在烏庸而賈府這幾年有十分低調,不少人都暗暗猜測是不是榮國府賈起來了。

南安太妃看著賈母,暗暗想著這幾日的事,猜不透賈母是真的糊塗還是裝糊塗,或者是覺得寄糊塗了。賈母這人素來便老狐貍,南安太妃面上早就露出急切,哪裏瞞得住賈母。就在南安太妃等了三炷香後,實在熬不住了這才起身回府。

這邊南安太妃一走,賈母沈了臉看著鴛鴦道:“讓人去小蓉媳婦那把二姑娘她們叫回來。”

迎春確實帶著探春黛玉等去綢緞鋪子看衣裳,可臨進門見了南安太妃的車馬便拐了彎去了隔壁寧國府那邊。

而賈母早就從鴛鴦的眼神中看出,礙著南安太妃的面裝傻而已。

迎春黛玉等給賈母請安,又拿了特意給賈母挑的衣裳出來。賈母笑著的讓鴛鴦收了後,便留下迎春讓黛玉探春惜春等先回去。

迎春坐在下面,規規矩矩的坐著,眉眼還和之前一眼,只是眼神透著一股子洞察和堅毅。

“你大了,也懂事了。”賈母說著,迎春低著頭連連道:“都是老太太教的好。”

賈母笑了,叫迎春過來說話,迎春縱然已經心智堅毅,還是免不了紅了臉,偷偷看了一眼賈母這才上前坐在賈母身側的矮凳上,這個矮凳只有得賈母看重的孫兒才能坐,之前也就只有寶玉和黛玉有此殊榮,沒想到今兒迎春也能坐在這裏,不由的一陣激動,可激動過後卻是淡淡的悲涼纏繞上來。

作為素來不受看重的庶出二姑娘,迎春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不在乎,或者說如今早就獨擋一面的迎春在外面已經足夠強硬,可其實內心還是苛求長輩的疼愛。

賈母看著迎春想著今兒一早衛家派人送來的口信,想著兩府的親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就是衛家沒有長輩,這婚事看來還得自己操辦。

南安太妃從賈府出來便一副生人勿近的樣,上了馬車後想著去另一家看看,才剛到半路便見著管家騎馬追了過來道:“太妃快回府吧,宮裏來人了,送了好些東西。”

南安太妃一聽,頓時便撐不住,自己兒子被俘,宮裏不但不斥責反而賞了東西,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要放棄自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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