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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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省親這事, 榮國府這個年都沒能好好過。

張瑛把孩子哄睡後,交代了奶媽幾句,便回了屋子歇息, 迷迷糊糊間便覺察屋內進了人, 正要擡頭相問,賈璉裹著冷風進了被窩, 一把摟住張瑛輕聲道:“睡吧, 不早了。”

張瑛背對著賈璉, 手肘捅了下賈璉, 嬌嗔道:“怎麽半夜回來了!”

賈璉一時無話, 就在張瑛似睡非睡時才低聲說了句:“聖上開恩。”

這幾日,賈璉不是在寧國府和馮紫英等喝酒聽戲,便是應酬龍禁尉的同僚,整日裏忙的腳不沾地。

難得一個空閑,剛在書房坐下,金陵那邊便來了人,一進門便哭道:“回璉二爺,大夫人去了。”

賈璉猛地一驚, 這大夫人不是別人, 真是邢夫人。去之前還好好的, 怎麽突然就去了。賈璉有心多問兩句, 那傳話的人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霹靂吧啦的說了一通。

且說邢夫人本就郁結於心,在金陵那邊雖說吃穿不愁,可也受不住下人的磋磨。

這不冬天到了, 屋裏的炭火供應斷了,邢夫人自然不依,於是便鬧開了。那邊下人不盡興,又看不起邢夫人,就在邢夫人鬧了幾次後,以摻了煤渣的濕炭給邢夫人送了過去。

那濕炭嗆人不說,還煙氣大的很,邢夫人年紀大了,患有風濕,不敢開窗透氣,於是乎便在晚上活活被炭煙熏死了。

賈璉聽了這事差點氣死,指著傳信的人半響說不出話來,最後交代他一會去老太太萬不可這麽說,只說是心情郁結重病而亡。

賈母對邢夫人素來不喜,又在過年的當口,聽了這事只說了句,“不吉利。”

賈赦聽了之後不過交代那人回去隨意安葬。賈璉和張瑛覺得不妥,便找了賈蕓過來,讓他去金陵走一趟,好生安葬邢夫人。

初二,賈璉帶著張瑛並孩子回張府拜年。張大人在書房練字,叫了賈璉和張川柏在旁說話。張川柏如今頗為沈穩,對著賈璉也是客氣有加,倒像換了個人一般。張大人在年輕便告病在府內休息,如今吏部一應事物都交給幾位同僚辦理。

如今見了賈璉也不問朝中之事,只挑了幾件無關痛癢的話來說。最後又考效了幾句,賈璉素來不愛讀書,自然不通 ,張大人笑了笑,看向張川柏。

張川柏則上前道:“府裏今年的梅花開得特別好。”

“你們去玩吧,大過年的,吃吃喝喝才是正理。”張大人說著,還讓下人在花園裏支起了爐子燒酒。

張川柏請賈璉在亭子裏坐下,賈璉先是沖著張川柏拱了下手,這才緩緩坐在張川柏對面。張川柏自然註意到賈璉小動作,低頭輕笑,倒了一杯酒給賈璉道:“妹夫多禮了。”

賈璉舉杯一口喝完,一雙桃花眼看向張川柏,大笑道:“不敢不多禮啊!”

這話說的,張川柏臉微微有些發燙,低嘆一聲道:“是我癡了,妹夫勿怪。”

“哪裏的話,一家人何必說這些客套話。”賈璉說著,便指著庭院裏的紅梅道:“這梅花開的正好,我預祝大哥來年馬到功成。”

“借你吉言。”張川柏笑著擺了擺手,又給賈璉夾了一筷子牛肉片放碟子裏。

這時,小廝過來報信,說是高文井派人送來了喜帖,說是初六那日納妾,請張川柏過府喝酒。張川柏笑著收了帖子,看了下 後便隨手丟在了一旁不說。

賈璉暗想,那王熙鳳和高文井成婚不滿一年,怎麽高文井這般大張旗鼓的納妾起來。只是這話不能多問,只是放在心理略想了想。

且說賈璉這些日子和馮紫英之流走的比較近,這才剛回府便知道高文井也給自己送了帖子,賈璉看過便放在一旁,看著那張粉色的帖子,最後拿了起來見了張瑛說道:“我這有一張帖子,不知該不該去,還請表妹幫我參詳一二。”

頭一次見賈璉如此文質彬彬說話,張瑛笑道:“青天白日的做什麽怪。”說完拿過那帖子一看,看完後丟在桌角上,笑道:“二爺出門應酬交際是二爺自己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賈璉湊過去拉著張瑛坐下,低聲道:“高文井成婚才多久就大張旗鼓納妾,不像話。”

張瑛笑著用食指頂了下賈璉的額頭,一雙美目婉轉,嬌笑道:“你這是想讓我說你好!”

賈璉靠在張瑛身上,翻了幾頁書,悄悄說道:“你好像胖了。”

張瑛猛地起身,賈璉一個不妨差點掉在地上,張瑛拉了拉衣裙,朝著賈璉白了一眼道:“待會表哥一個人吃飯吧。”

賈璉上前一摟張瑛的小腰,取笑道:“其實正好,該胖的地方胖,該瘦的地方瘦。”賈璉說著便上了手。

張瑛一把打掉賈璉的手,杏眼圓瞪道:“瘦不瘦,胖不胖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賈璉自知方才那話惹怒了張瑛,當下便陪了笑臉道:“好好好,是我說錯了話。”

“你們男人就是這般自以為是,說什麽女為悅己者容之類的瞎話,我看都是渾話。”張瑛說著,一張臉微微擡起,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眼角撇著賈璉道:“我們女子愛不愛美,打不打扮完全是我們自己的心思,和你們男人有什麽幹系,可你們男人非得編排出這些話來,弄得我們打扮愛美是為了男子,簡直是自戀過了頭,那就是自負。”

賈璉上前拉著張瑛附和道:“表妹說的都對,那些話我也不信,我也從來不說。”賈璉只覺得張瑛分外的明艷動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驕矜貴氣。拉了張瑛的手指輕輕放在手心揉搓著,張瑛漸漸緩和起來,沖著賈璉微微一笑,賈璉被張瑛這張臉迷了眼,靠著張瑛吃吃說道:“還請表妹大人大量。”說著便欺身上前,頭頸靠在張瑛身前。

張瑛被賈璉無賴的舉動給軟化了,推了一把賈璉道:“你要去喝喜酒,就去,不必事事回我,我信你。”

就這一句話,賈璉反手拉住張瑛,喜道:“家有賢妻!家有賢妻啊!”

張瑛推了一把,嬌羞道:“哪有這般誇讚的,說出去笑死人了。”

賈璉聽罷大笑一聲,遂拉著張瑛去了裏間。

且說初六那日,賈璉應約來了高宅,這才剛進門,便見著馮紫英衛若蘭李三等都在,這人來的全乎,瞧著不像是喝喜酒倒像是找了個地方聚眾說話。

賈璉坐在李三旁邊,李三搖著手裏的酒杯一杯接一杯,而嘴裏則時不時的捧一句衛若蘭,不過寥寥數語,那衛若蘭便張狂起來,言語間多有放肆,直指當今聖上得位不正。

席下數人盡皆拍手稱讚,馮紫英對著賈璉道:“這話要是傳出去我們這幾人家裏怕是都要誅九族的,要是賈兄怕了,盡可速速離去,我等只當賈兄從未來過。”

說起來,賈璉和馮紫英等聚眾多日,不過都是喝酒聽戲玩女人,今兒這話卻是頭一遭,賈璉心中明白,這是自己通過了考驗,當即便義憤填膺的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行的正站得直,實話實說,又有何懼。想我等出身名門,都是開國功勳之後,可皇上卻偏偏敬重那些酸腐文人,哪裏把我們放在眼裏。”

賈璉這話惹得衛若蘭連聲交好,又引得幾位連連呼應,一時間眾人直指當今君臣離心,皇上任人唯親等等。

最後一行人喝酒到半夜,這才見著一身著桃粉衣裙的女子過來敬酒,賈璉假意賀喜了下,便和馮紫英等人拜別而去。

且說賓客剛走,王熙鳳身著大紅衣裳從外頭進來,一進門對著那女子便狠狠白了一眼,轉而看向高文井道:“你還真敢幹。”

自王熙鳳放印子錢被高文井發現,鬧開後,兩人至今沒有和解,如今高文井又大張旗鼓的納妾,著實惹怒了王熙鳳。王熙鳳本意去王家請王仁給自己撐腰,可那王仁不但不幫著王熙鳳反而說什麽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之類的話,著實把王熙鳳氣了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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