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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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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王家出身, 王熙鳳哪裏受得住這個氣。

瞅著那個妖妖調調的紅袖躲在高文井身後,王熙鳳陡然間便大笑了起來,最後一指紅袖:“把她給我綁了送去治國公家。”這話一完, 只見著兩位粗使婆子上前, 直接拿了繩子來捆紅袖。

紅袖抱著高文井不撒手,苦求道:“夫人饒了我, 老爺救我啊!”

高文井沒想到王熙鳳竟然當著自己的面綁人, 當即一聲怒喝道:“你敢!”

王熙鳳冷笑數聲, 一雙丹鳳眼微微斜看向高文井:“這位紅袖姑娘之前可是治國公家小公子的外宅, 難道你連這都不知。”

高文井護著紅袖, 呵斥邊上的粗使婆子,轉而對王熙鳳道:“自然知道,只是如今她已經是我高文井的女人,還請夫人你莫要這般善妒,傳出去只會敗壞你王家的名聲。”

“成婚不過一年,你在外胡搞不說,如今還大張旗鼓納妾,還說我善妒。”王熙鳳被高文井徹底氣笑了, 隨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砸了個粉碎。指使那兩粗使婆子道:“給我砸!”

這幾人都是王熙鳳陪嫁, 自然聽王熙鳳的吩咐, 高文井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綁了紅袖, 卻阻止不得,最後指著王熙鳳道:“做人不能太過分。”

王熙鳳呵呵一笑,似乎毫不在意高文井的狠話。

且說賈府這邊, 賈璉正在屋裏拿了個布老虎逗孩子,聽著前面有人傳話說是有人上門提親,大老爺貌似答應了。

張瑛拉了拉賈璉,問道:“大夫人剛去,要過了孝期才能成婚,也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我去看看。”賈璉起身披了件以上出門,掀簾子後回頭一瞅張瑛,笑道:“你這人。”說完便走了 ,菊青走過來道:“二奶奶,聽說來人是衛家庶出的一位公子,還是咱們二爺的同僚,還來喝過哥兒滿月酒的。”

“這麽巧!”張瑛起身走了兩圈道:“本想著二姑娘這婚姻之事要費些功夫,卻不想這麽快就來了,也不知好不好。”

“聽說那衛公子好樣貌,府裏不少丫頭都偷偷的去前院看過。”蓮香拿了茶水進屋,笑著說道。

“那你也去過了!”張瑛笑著蓮香問道,蓮香吐了下舌頭道:“我怎麽會幹那事,男人好不好看的是人品,和樣貌無關的。”

“看樣子是我耽誤你了,你都想了這麽多了。”張瑛說完便看著蓮香。

蓮香沒想到張瑛竟然會這麽說,當即便紅了臉,一跺腳一扭頭嬌羞道:“二奶奶,你太壞了。”

張瑛被蓮香逗笑了,轉而道:“你們如今也大了,要是有什麽想法提早跟我說一聲。”

菊青和蓮香連忙上前說道:“我們還想再伺候二奶奶幾年,如今說這些早了些。”

張瑛笑了笑沒有再說,可菊青和蓮香卻明白這是張瑛表明了不會拿她們給二爺充通房的意思。

且說賈璉去了榮禧堂,賈赦見了賈璉過來,笑著說道:“來的巧了,衛公子提親,我剛才已經應了。”

衛十六本坐在下手一側,見了賈璉當即起身朝著賈璉道:“冒昧了。”

賈璉沖著他拱了手後,看著賈赦一臉喜態,似乎對衛十六十分滿意。賈璉看著衛十六,腦子裏就想起那些謠傳,只不過賈璉素來便不大喜歡迎春。如今見賈赦已經應了這婚事,當即便道:“那可真是喜事一樁,衛兄這事不知貴府是否知曉。”一般上門提親講究的都要請官媒做說客,這衛十六抓了一對鮮活的白雁提親,雖算是遵循古禮,有那麽點瀟灑之意,可著實不算什麽。

這些事,賈璉也就在心裏想想,面上一點沒露。對著衛十六談笑風生,而賈赦則是衛十六分外推崇,話裏話外讓賈璉和衛十六搞好關系。

衛十六始終淡淡的,間或附和一兩句賈赦,賈赦說的興起,滿面紅光,最後非得讓賈璉親自送一送衛十六。

兩人走到門外,衛十六結果小廝牽來的馬匹,對著賈璉道:“送到這就行了,賈兄留步。”

賈璉不知他是真心話還是故意惡心自己,只是看著他一本正經,便當他說的是真心話,拱了拱手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這麽客氣。”

衛十六全盤接下這話,說道:“過了年,就該忙了,祝賈兄前途似錦。”

賈璉看著他騎馬走遠,站在原地把最後那話想了好久,最後得出一個結果,這個衛十六要麽是扮豬吃老虎要麽就是傻人多福。

梨香院內,迎春得知自己已經訂婚這事後,院內的眾位姑娘都來了迎春屋內說笑。寶釵坐在迎春身側笑道:“二姐姐真真好福氣,衛家乃皇親國戚,那位衛公子又是龍禁尉,真真是青年才俊。”

黛玉笑而不語,探春道:“要我說,大老爺答應的也太快了,人家一來提,就應了,難道不該考效下麽,誰知道那人如何,興許是個五大三粗莽夫也未定。”

“三妹妹越說越離譜了,莫要在背後議論人。”迎春說著便拿了帕子擦了擦臉。黛玉則笑道:“二姐姐這話,難道是已經見過了!”

“定然是見過,要不然二姐姐怎麽這麽快就幫二姐夫說話了”惜春笑著,便拉著黛玉道:“我們往日裏只覺得二姐姐不拔尖不多話,如今才知道這悶不做聲的就見過未來夫君了,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迎春一張臉羞的不敢擡頭,端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沖著惜春道:“四妹妹如今這嘴皮子越發厲害了。”

探春奇道:“二姐姐藏得也太深了,從來也沒跟我們露過半句。”探春說完,寶釵問道:“那人到底如何?”

“不過是粗粗掃了一眼,壓根就沒看清。”迎春說完,黛玉拉著 迎春道:“二姐姐未免太實誠了。”

眾人捂著嘴癡癡笑了起來,迎春羞的說不出話,躲進了裏屋。

寶釵起身道:“過幾日便是娘娘省親的日子,我們就別在這逗二姐姐了,快些回去歇息才是正經。”

寶釵回了屋子,薛姨媽手裏的針線不停,嘴裏說道:“迎丫頭如何!”

鶯兒在旁伺候寶釵洗漱,寶釵卸了釵環,靠在炕上道:“自然是歡喜的。”寶釵說著,看著燈下薛姨媽微微消瘦的臉頰,安慰道:“媽媽別憂心,等娘娘省親,便托姨媽問兩句。”

薛姨媽的臉色在燭光下晦暗不明,眼角連著看了寶釵好幾下,寶釵本就是個極聰慧的,當即便道:“媽媽有話盡管說,咱們母女倆難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薛姨媽停了手中針線,擡起頭看著寶釵,嘆道:“我的兒,你這般人品樣貌,即便是去做王妃也是不差的,可惜你父親去的早,你哥哥又不爭氣,如今就靠著你小選博前程。你姨媽之前跟我言語,說是有意撮合你和寶兄弟。”

這話一出,寶釵的臉頓時便下來了,一雙手攪著帕子,硬邦邦的說道:“媽媽怎麽說這些話,不說盼著我一朝中選,竟說些喪氣話,大過年的,著實是……”寶釵說道這裏,眼睛一熱,扭了頭便鉆進了被窩裏。

薛姨媽起了身,提了燭火回了自己屋,一邊走一邊想著寶釵這話,要是能進宮自然是好,可要是沒選上,當寶二奶奶也未嘗不可。只是寶釵那心思,一門心思青雲直上,不是一兩句就能勸動的。

夜半,鳳藻宮。

元春連著好幾夜都睡不著覺,又不敢讓人發覺,獨自躺在床內看著空洞洞的紗帳聞著屋內濃厚的熏香。外頭偶爾傳來的絲竹聲,這是從大明宮傳來的,這些日子義忠親王把太上皇哄得特別開心,整日裏陪著太上皇聽戲玩樂,父慈子孝,旁人都說太上皇極愛義忠親王。

元春翻了個身,閉了眼睛,聽著若有似無的琴音,這琴音傳的遠了,竟覺得裏頭透著一股子悲涼,元春睡不著,腦子裏的事一出一出的,最後便想起當年還在賈府時的時光,只有那時才是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

“娘娘!”抱琴睡在外屋,察覺到元春沒睡著便進了屋來,開了一條縫透氣,轉過來隔著床帳道:“可是香味太重了?”

這熏香是皇上前些日子賞賜的,元春日日都熏著,可抱琴知道,元春素來便不愛熏香。皇上所賜之物,哪有不用之理。抱琴明白元春的苦,可有些話不能說,進了宮,這命便由不得自己做主。

且說隨著元春得寵,皇上在年後便病了,太醫只說是累著了,給皇上開了方子又說要靜養,元春和其餘嬪妃在殿外等了半天沒得到傳召,只讓皇後一人進去說了會話便出來了,只見皇後眼角發紅,眾人只覺得皇帝是真的病了。

元春回了屋後,便惴惴不安起來。這些日子送過去的湯羹皇帝從來沒吃過,而皇帝到底有沒有病,元春不敢猜也猜不了。

眼看著便到了省親那日,這日除了元春還有周貴人吳貴妃等。抱琴等人伺候著元春穿了一身新作的宮裝,極其雍容奢華。元春去了皇後宮中等待召見,一起的還有吳貴妃周貴人,三人對視一眼,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互不搭理。

三人在暖房坐了大半晌,就著茶水吃了兩口點心。周貴人年紀輕,入宮又晚,早就按耐不住,陰陽怪氣的說道:“省親是皇上的意思,皇後這遲遲拖著,難道是要違抗聖旨不成。”

“周妹妹這話可不能胡說。”吳貴妃一張笑臉,說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元春,輕聲道:“賈妹妹可是皇後娘娘跟前的人,有什麽消息也要跟我們說下,大家都是姐妹,可別藏私啊!”

元春微微一笑,看向吳貴妃道:“姐姐這話我可不敢當,皇後娘娘是主子,我們做下人的,自然是主子說什麽就是這麽。”

周貴人嘴角一扯,看著元春道:“姐姐,你就別謙虛了,誰不知道姐姐進宮多年,不僅伺候了皇後娘娘,還在皇極殿近身伺候陛下,這種福分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姐姐認識的人多,這消息自然也多。”

周貴人這話暗指元春女官出身,出身不正。元春心中暗恨,可面上卻絲毫不顯,只裝作不在意的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裏是我們能誰便質疑的。”

吳貴妃見兩人這話越說越過分,當即道:“兩位妹妹別惱,這省親一事茲事體大,別自亂陣腳。”

這吳貴妃話裏話外一直都在點火,可最後這意思卻是元春和周貴人言語不合。元春默默看了眼外頭,不在多話。

三個人在茶房裏坐到下午,才見著皇後宮裏的嬤嬤過來,見了三位便道:“皇後娘娘在皇極殿伺候皇上,特意囑咐我過來下旨。”

嬤嬤攤開懿旨,大體就是今日省親戌時出發、醜時回宮。

元春輕輕松了口氣,想著自己能回家見見家人,這輩子心願也就能了了。

時候不早,三人出了皇後宮,便去了大明宮拜見太上皇甄太妃,又得了幾句□□,這才坐了馬車出宮。

元春本就精神不濟,這剛上了馬車,差點餓暈過去,抱琴從袖口掏了個饅頭出來,元春吃了大半個這才覺得略微好過些。

這邊進了賈府,早有執禮太監在旁安排,元春一步一步不敢行查他錯。況且如今身邊,除了抱琴,元春也不知被人是誰的耳目,因此一句話不敢多說。

這邊賈母和王夫人剛來拜見,元春未見人卻滿臉是淚,泣不成聲。元春扶著賈母坐在又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本有千言萬語要說,如今也說不出口。沒一會賈政便過來叩見,父女兩對視一眼,元春這心裏百感交集,宮中萬般苦楚,卻不能對父母說,最後只說了個好字。

這邊張瑛過來,游玩之事已經備好。

元春早知道張瑛是賈璉媳婦,當即便讓張瑛過來,一行人踩著夜色過去,賈政本想說話,卻不想元春拉著張瑛的手不知說些什麽。邊上站滿了太監宮女,又有執禮太監在旁看著,神色嚴峻,王夫人幾次想上前說話都找不到機會。

這邊元春看著滿園珍奇花木,還有那些奢侈之物,手指越發拽緊了張瑛手腕,嘴裏說了句:“過分奢靡。”之後便不再說話 ,最後進了主屋內,便擺了桌子叫了寶玉三春黛玉寶釵等說話。

元春在上看著府內兄弟姐妹熱熱鬧鬧,不免又感懷傷心,只不過旁邊執禮太監瞅著,最終還是忍住。張瑛握著手裏一個紙團,這是方才元春拉著自己說話時塞過來的。

王夫人瞅著空隙靠前朝著元春道:“娘娘,你看下面那個穿粉色衣衫的是薛家大姑娘,叫寶釵的,你看她和寶玉配不配。”

元春滿腹心事不得說,聽了王夫人這話,遙遙一看,只見著一個臉若銀盤的端秀女子正在下面作詩。

“寶丫頭是個懂事的。”王夫人輕輕說了句便退了下去。元春本想著找賈璉討個主意,如今看來是沒有機會了,偏偏這些事又不能跟王夫人等人說,心煩意亂間便點了下頭,想著既然是王夫人看中的丫頭定然不會虧待寶玉。

且說黛玉和眾姐妹一起再下首作詩,想著自己乃是客居,不好搶主家人風頭,於是便少做了一首,而寶釵見著元春如此雍容華麗,排場氣勢便越發羨慕起來,這心思不自由主的便帶進了詩句裏,一句“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看的元春心中悲切更甚,不免多看了兩眼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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