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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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車 , 賈璉親自送張瑛去了後院,自己則留在前院,見了幾個相熟的同僚便坐在了一塊聊天喝酒。

張瑛才剛進後院, 便被一個打扮喜慶的婆子帶著去了後面的花園子, 如今正是早春三月,春光明媚, 一路走來只見著到處披紅掛彩好不熱鬧。待那婆子引著張瑛坐下, 剛坐下便見著旁邊正好是王子騰夫人, 當即便朝她笑了下, 算是打了招呼。

想來是石家下人想著賈王兩家是姻親, 這才故意讓張瑛和王子騰夫人坐在一塊。索性沒多久便見著孟家姐妹過來了,不容張瑛說話,上前便拉著張瑛往一旁的樹下走,張瑛瞧著她倆今兒有些不同,似乎有些含羞帶怯,待三個人站定後,張瑛便道:“著急忙慌什麽!”

孟家姐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瞅了一眼張瑛道:“張姐姐還記得我們年幼的玩笑話嗎!”

這孟家姐妹自幼便和張瑛李姑娘等關系好, 從小到大也不知說了多少似是而非的玩笑話, 當下張瑛便笑道:“你們的玩笑話太多, 我哪裏記得是哪一句!”

見張瑛這般表情, 孟家姐妹相約一笑,最後低聲道:“我家母親最近在相看人家,我父親覺得張大哥穩重, 樣貌又出色。”兩人說到這裏,不約而同的看向張瑛。

張瑛自從使計拆了殷四娘和張川柏後便沒關註張川柏的親事,陡然聽了這話當即便拉起兩人的手道:“倘或你們中一人當我嫂子,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說著張瑛裝作朝著兩人作揖起來 。

“好壞的人。”孟家姐妹上前拉起張瑛 ,“你有了身子,怎麽還這般頑皮 。”孟家姐妹說著,相對一笑道:“一會就開宴席了,等一會再來找你說話。”說著便相繼回了座位。

這邊張瑛剛落座,坐在旁邊的王子騰夫人便低聲道:“年輕人是該多結交些朋友,多出去走走。”

這是在跟自己說話,張瑛看了看自己,最後看向王子騰夫人道:“自小認識的閨閣好友,玩鬧慣了,讓夫人看笑話了。”

王子騰夫人一張臉帶著淡淡笑意說道:“我有兩個女兒,都沒有你這般乖巧懂事。”

“夫人這話,可真真是折煞我了。”張瑛不知道她說這話是真是假,總覺得渾身難受的很,可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恭敬樣。

索性沒一會,便聽著前頭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張瑛自知這是新娘子到了。

女眷們在後花園裏由石家夫人太太們招呼著看戲聽曲,張瑛一面應酬王子騰夫人,一面陪著其她幾位相熟的夫人太太說話,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兩句客套話,不是說自家相公便是說自家孩子,到最後張瑛說的話都有了一套固定模式。

想著以後幾十年都得這般交際應酬,張瑛無端端的便覺得膩味起來,最後好不容易孟家姐妹過來,幾個人去了一旁說話。孟家姐妹瞧著張瑛這一身裝扮,說道:“你這頭上的金子怕是有三兩重啊!”

張瑛笑而不語,瞅著這兩人道:“方才那話還沒說完,你倆到底誰要給我當嫂子,趁早給我通個氣,我好早點準備將來孝敬嫂子的賀禮。”

孟家姐妹捂著嘴相繼一笑,最後則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還不快些過來拍馬屁,瞧你這人一點眼力見都沒!”

張瑛被這兩人裝腔作勢的樣子給逗笑了,當即便上前朝著兩人的屁股一人拍了一下道:“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再來幾下。”

孟家姐妹沒想到張瑛竟然這般不管不顧,當即便躲了起來,指著張瑛道:“嫁了人,竟然動起手來,信不信我們告訴你相公去!”兩人氣呼呼的說完便做勢要

“他就在前院,要我介紹你們認識麽!”張瑛瞅著兩人笑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瞧瞧你,怎麽結了婚膽子越來越大了。”孟家姐妹剛說完,便見著對面走來一人,語笑嫣嫣的說道:“你們幾個,怎麽也不帶我玩了。”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殷四娘。

之前張家和殷家已經開始議親,卻突然就停了下來。知道的人不少,可都不知道什麽原因,只聽說殷家老太太早在殷四娘年幼時便許了人家,如今那男方家來尋人,這才沒談攏。可是這種大家閨秀,哪裏是會弄出這種事來,明眼人一聽便知道是假的。

孟家姐妹對視一眼,淡淡的笑著道:“進來許久,沒見著姐姐。”張瑛則在旁邊拉起殷四娘道:“四娘這身衣裳鮮亮,襯的四娘越發膚白起來。”

殷四娘頗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張瑛,轉而低聲道:“聽說高公子要娶王家姑娘了。”

“哪個王家姑娘。”孟家姐妹說著,轉而便恍然大悟道:“莫不是王子騰家的姑娘。”

“真是那位,聽說長得貌美不說,還是個當家的好手。”殷四娘說著,眼神有意無意的便看向張瑛。

張瑛被她看的難受起來,最後直視殷四娘道:“四娘莫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殷四娘本來就敏感多思,當下冷哼一聲,朝著幾人翻了個白眼道:“你們整日裏姐姐妹妹的好不熱鬧,我不過是個旁人罷了。”

這話說的,孟家姐妹當下便下了臉來,雖嘴裏沒說,可那神色瞧著卻不大想搭理殷四娘。張瑛在旁看著,想著上輩子殷四娘嫁給了自己哥哥,即是自己嫂子又是手帕交 ,什麽話都和她說,到最後她竟然在後面插刀,跟自家哥哥說自己心眼小不能容人。

到後來張瑛才發現殷四娘和高文井的私情。

如今早早的就拆散了她和張川柏,看著她這神情,張瑛冷笑一聲,只說和自家夫君約好了一起走。

孟家姐妹當下接口道:“我們也該回去了。”說著三個人相繼走了,只留下殷四娘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張瑛給石夫人賀喜後便上了回府的馬車,才剛把衣裳解開便見著賈璉帶著酒味就闖了進來,菊青紅著臉繼續伺候張瑛更衣,賈璉靠在對面的軟墊上醉眼朦朧的看著,過了半響說道:“怎麽換衣裳 。”

張瑛換上了馬車裏備著的鵝黃色紗衣,看著賈璉這模樣說道:“喝了多少酒 ,怎麽醉了。”

賈璉擺擺手,讓菊青出去,湊到張瑛跟前道:“沒喝多少。”說完,便直接趴在張瑛腿上不動了,張瑛生怕他睡著,忙從一旁的匣子裏掏出一碟子蜜餞來:“吃點這個解酒。”

賈璉一張臉都埋在張瑛裙子裏,帶著鼻音說道:“剛才又見著高文井了。”

張瑛的手一頓,轉而說道:“哦!”

賈璉轉過頭看著張瑛,一雙眼睛帶著水汽,有點霧蒙蒙的。張瑛嗓子眼有點啞起來,過了好一會說道:“我和他沒什麽。”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賈璉說著,便後悔起來,好好地說這個做什麽,沒得傷了兩人的好心情。

而張瑛則被賈璉這惆悵的樣給弄得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長嘆一聲道:“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真的!”

“真的。”

賈璉看著張瑛,見她額頭微微出汗,這天氣過了中午天就熱了,弄得渾身汗漬漬的難受,可張瑛身上卻透著一股子好聞的味道,淡淡的帶著香氣。

“不問了。”賈璉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張瑛笑了,上前幫賈璉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頭發,拿了一枚蜜餞塞進了賈璉嘴裏,賈璉則乘機上前親了一口張瑛,說道:“甜的很。”

車外春光明媚,菊青和蓮香坐在外面的車墩子上,蓮香悄悄指了指車內輕聲說道:“二奶奶和二爺可真好。”

菊青低頭壓低聲音道:“小心說話 ,隔墻有耳。”說完指了指趕車的車夫。

蓮香頗為不屑的說道:“見天的打聽我們奶奶的事,一點規矩都沒。”

府內出入來往馬車都是周瑞家的負責,而張瑛平日裏出入又比較多,這周瑞家的雖面上客氣恭順,可時常讓下面趕車跟菊青等打聽張瑛平常來往的人。

菊青平日裏樂的敷衍他們一二,可如今自家奶奶有了身孕,菊青蓮香生怕張瑛在外面出事,本就膽戰心驚的,他們還沒一點眼色,這不方才便拌了兩下嘴。

一行人才剛到府門口,便見著賈蓉守在門口,見了馬車上前道:“可是叔叔嬸嬸。”

賈璉下了車,一雙桃花眼瞅著賈蓉道:“你這小子,怎麽學會堵門了。”

賈蓉一張臉好生難看,拉著賈璉便道:“叔叔方便的話,可否去我家勸勸我父親。”

賈珍癱瘓在床,除了伺候他得人,早就沒什麽人去看他,賈璉當即便道:“你父親怎麽了?”

賈蓉哭喪著一張臉道:“等叔叔去了就明白了,要不和嬸嬸一起去。”

“爺們的事,我管那麽多幹什麽。”張瑛透過車簾說著,便下了馬車,直接進了府內。

賈蓉朝著張瑛作揖,見她走遠,擠眉弄眼的對賈璉道:“叔叔,您可真是個大丈夫啊!”

賈璉一臉嘚瑟的往前走了兩步,見賈蓉還留在原地,假裝訓斥道:“趕緊的啊!”

賈蓉小跑著過來,兩人直接從側門去了寧國府,沿著小路一路便去了賈珍養病的屋子。這地方偏遠不說,還沒什麽人,賈璉想著那賈珍幹的齷齪事,活該如此。

這還沒走近,便聽著裏頭傳來叫罵聲,賈蓉頗為難堪的看了一眼賈璉,最後便朝著站在外頭的粗使婆子道:“都是死人不成,還不快去找大夫。”

那兩個粗使婆子當即便小跑著走了,賈蓉推開門,朝著賈璉道:“叔叔放心,他定然不會罵叔叔的。”

“小滑頭。”賈璉低罵了聲,便進了屋,當即便被濃烈的香味給嗆住了,狐疑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賈蓉。

賈蓉擺了個手,朝著裏面說了聲:“父親,璉叔叔來了。”

只聽著屏風後兮兮索索之後,便見著兩個丫頭低著頭出來。

賈璉低咳一聲,捂著嘴繞過屏風便見著賈珍躺在羅漢床上,見他雙眼瞇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見了賈璉便道:“這小子太不像話,成天糊弄我。”

屋子裏彌漫著香味藥味還有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氣味。賈蓉使了個眼色,上前道:“父親,我把叔叔請來了。”

賈珍白了一眼賈蓉,對著賈璉道:“府裏有了大喜事,還是下面的人閑話被我聽到的,這小子翅膀硬了,也不把我當父親了,要上天吶。”

賈蓉站在一旁不說話,賈璉則勸道:“蓉哥兒也不容易,年紀這麽輕,這家裏的人又難纏又不好相與,這不是怕珍大哥想多了,不好養病麽!”

“我呸,他這是嫌我活的太久,擋他路了。”賈珍說著便拿起一個枕頭丟了過去,賈蓉也不躲閃,就被那枕頭砸了一下,一張臉看不出喜怒。

賈璉上前道:“珍大哥好些養病才是正經,蓉哥兒我一會說說他。”

“這些都是小事,以後再說,只是咱們家出了這天大的喜事怎麽也不好好操持下。”賈珍說著,見賈璉無動於衷便接著道:“我知道,你們覺得元春只是個貴人,不值得大辦,可你要想想,這貴人難保不會成為妃,成了妃後難保不會成為貴妃。”

賈璉現在只要一想起元春,腦子裏就浮現出元春晚上站在角落裏跟自己要錢那表情,心中好不自在,當下便道:“珍大哥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事老太太自有定段,我做不得主。”

“那你們擡著我去見老太太,我好好說說。”賈珍說著便要下床。

賈蓉連忙攔住,正要相勸,大夫來了,上前拿出銀針便紮了下,賈珍打了個哈欠,眼睛便睜不開了,賈璉在旁看著,只覺得賈珍那臉色紅的詭異,屋子裏的氣味也難聞的很,當即便走了出來,沒一會賈蓉也過來了,拉著賈璉低聲道:“真是委屈叔叔了。”

賈璉看著虛掩著門的屋子,“我知道你心理有氣,可畢竟是你父親,你這過分了。”

賈蓉一張臉通紅,急著辯白道:“叔叔這話可真的太冤枉我了,左右不過是花些錢就能辦的事 ,我縱使不愛搭理他可面子功夫總會做的。”賈蓉說著,拉著賈璉往旁邊走了走,低聲道:“他雙腿費了,可心不老,這不沒多久就起了那心思,嚷嚷著非讓我給他弄那種東西,我不願意,他就說我不孝,還說要去衙門告我。”

“他這是上癮了?”賈璉看著賈蓉,帶著那麽點審視在內,賈蓉一拍腦殼輕聲道:“別的我不敢說 ,他這些日子每天一次就要二三個女的。”說完便略帶猥瑣的笑了笑。

“你這混球。”賈璉擡起腳便要踢賈蓉,賈蓉躲了開去,哀求起來:“叔叔可千萬別往外說,真的太丟人了。”

“你也知道丟人。”賈璉說著,陡然便問道:“賈薔呢,你倆平日裏好的跟雙胞胎似的。”

賈蓉平嘆一聲道:“他自然知道。”

“他就沒幫著勸一勸。”賈璉問道,轉而一想,這賈珍素來是個不聽勸的,一般人哪裏勸的動。

賈蓉眼神怪異的轉了下,什麽都沒說。兩人沈默了會,賈璉覺得這事太荒唐,可同時又覺得賈珍弄出這事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素來便是個為了床地之事不管不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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