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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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 張瑛身子漸漸的重了,不僅貪吃還開始貪睡起來。

這不賈璉才剛回,便見著廊下的丫頭們輕手輕腳的在描繡樣, 見了賈璉輕輕半蹲下, 並不發出聲音。

賈璉直接進了屋,解開了領口的盤扣, 看了一眼隔間見著秋香半靠在門檻上。秋香見了賈璉當下便低著頭道:“二奶奶剛睡下。”

一雙桃花眼微微帶著笑意看向秋香, 而秋香則整個人都開始發燙, 最後慢慢退到了外面。

賈璉看著秋香退出了門, 笑道:“真是個小丫頭。”說著便掀了珠簾進屋, 正好見著張瑛並沒有睡覺,反而靠在墊子上看書。

賈璉脫了鞋子上塌,湊過去一看,竟然是一本《山海經》。

“有意思麽?”賈璉搖了搖頭,這書他小時候就看過,只把它當做神話鬼怪來看待。

張瑛翻了一頁書,一雙眼睛漆黑的瞅著賈璉:“好看麽?”

“當個鬼故事看看還成。”賈璉說完,卻見著張瑛臉色微變, 似笑非笑。

“表哥在說什麽。”張瑛又看起書來。

賈璉被張瑛這一問, 整個人陡然懵了下, 最後搖了搖頭道:“是沒吃好!”

這話說的, 張瑛陡然便放下了書,揉了揉眼睛說道:“有些乏了,我去睡了。”說著便自己個躺在榻上, 在旁邊拿了個薄毯子蓋著。

賈璉坐在旁邊,拿起看了一半的書看了起來,這越看便越是熱起來。其實這天才剛剛轉暖,不冷不熱正好,可是賈璉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加上前些日子和張瑛蜜裏調油的膩歪,這陡然間張瑛有了喜訊便不能再胡鬧。

沒兩日,賈璉這心裏頭便開始癢癢起來。這點小心思,早就被張瑛看在眼裏,只不過張瑛懶得多說。

其實張瑛躺著,覺得自己沒意思透了。

當家主母,就該主動給相公安排丫頭伺候,有的還要給相公納妾,這才顯得賢良。可張瑛卻不樂意,先不說自家父母就沒這種事,再者張瑛也不願意賈璉在旁的女人那裏軟語溫言。

張瑛承認自己是個小心眼的,自己的東西憑什麽要和被人分享,為了所謂的賢德把丈夫推給另一個女人,這難道不是傻麽。

可這事從三皇五帝開始便是這麽著,或者說張瑛這種想法才更危險,世人都說女子要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女子難道就不能順從自己的心意麽。

張瑛閉著眼睛躺在榻上,她能感覺到賈璉沒走,仍舊坐在自己旁邊。張瑛躺著不想動,隱隱聽著賈璉清晰的呼吸聲,還有他身上傳來淡淡的汗味,一點都不難聞,張瑛呼了口氣。

“是不是抽筋了。”賈璉放下書,他知道張瑛壓根就沒睡著,便擡起張瑛一條腿幫她按了起來。

張瑛身子有些發僵,慢慢的變軟了,最後睜開眼睛看向賈璉道:“前幾天,老太太問了你屋裏有幾個伺候的丫頭。”

賈璉搬起張瑛另一條腿按了起來,嘴角一扯說道:“有你就夠了。”

“當真!”張瑛一雙眼睛分外明亮。

賈璉則癡癡的笑著,手順著大腿直接摸到了大腿根部嘴裏則說道:“你這個醋壇子。”

張瑛悶著頭傻笑,想想自己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賈璉撒嬌起來。這哪裏還像一個當家主母,可張瑛這心理卻舒坦的很,由此可見那些給丈夫納妾找女人的大多是言不由心之舉。

賈璉見張瑛臉色變了幾變,便一軟身側臥在她旁邊,聞著她脖頸的香味,手不規矩的摸到了裙子下面。

天已經有些微熱,張瑛裏頭就穿著紗綢的襯褲,外面穿了一件寬腰的繡花長裙。

被賈璉碰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張瑛整張臉都紅了起來,扭頭便道:“睡會吧,一會還吃飯呢。”

賈璉的手滑到張瑛的腰那,輕輕的捏著,不輕不重,像是在饒癢癢。張瑛推了兩下沒推動,最後轉了身面對著賈璉道:“要不我幫你。”

這話一出,賈璉便笑了起來,一張臉笑的很狐貍似的,抓了張瑛的手邊放在自己心上,嘴裏低聲喊道:“表妹,表妹!”,喊了兩聲,那眼睛便慢慢潮濕起來,帶著一層霧氣濕乎乎的看著張瑛。

這是來了興致,張瑛既然說出了口,那斷然是不會往後縮的,只不過這種事,張瑛從來都沒做過,就是一時沖動說出了口,偏偏賈璉似乎還挺向往。

既然賈璉不羞怯,張瑛便直接上了手。賈璉自是欣喜的,本就饞的狠了,只是當張瑛生澀的手伸過來時,賈璉扶著她手,教了起來。

兩人縮在軟榻上來了兩次 ,頭一次賈璉完全沒有享受到倒是被張瑛僵硬的手指搞的差點軟下來。第二次兩人情緒上來,賈璉真真舒服了一次。

過了好一會張瑛才躺在軟榻上睡了過去,賈璉則摟著她瞇了會,等起身後瞧著張瑛仍舊還睡著,便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秋香守在外頭,賈璉看了眼天,便說道:“早些吃晚飯吧。”

這話說完 ,便見著臘梅從角落過來,低聲道:“不知璉二爺想吃什麽,待會我去廚房定菜。”

賈璉看著恭敬的臘梅,又看了看長相俏麗的秋香,笑著問道:“那你們奶奶平時都吃什麽。”

賈璉自從進宮當值後和張瑛一起吃飯的次數便少了,就算是一起吃也是急急忙忙的,別說還真的沒仔細的點過菜。

“你們奶奶平日都喜歡吃什麽。”賈璉這話一出。

臘梅接口便道:“奶奶喜歡吃新鮮的,比如春天的韭菜,春筍,夏天的荷葉糕,冬天的羊肉鍋。”臘梅說著便免不了擡頭看了一眼賈璉,暗想自家姑娘喜歡的菜色太多,這突然問出來,腦子裏全是菜色,可真是說不上來,到這時候,臘梅便覺得自己有些嘴笨起來。

不過賈璉卻不覺得什麽,只是想著這春光燦漫的吃香椿最好,當即便定了一個香椿炒蛋,臘梅聽著多嘴說了句:“新出的韭黃不錯。”

賈璉順口道:“那就再來一個韭黃炒蛋。”

臘梅懊惱起來,這既有香椿炒蛋再加一個韭黃炒蛋,算什麽。

可賈璉卻完全沒發現這些,又要了一個黑木耳涼拌百合外加一個雞蛋羹。

得了,統共四個菜,其中三個菜都帶著雞蛋。臘梅板著一張臉去了小廚房,廚娘正忙著熱鍋,聽了臘梅這話當即便一楞 ,最後說道:“不妨事,待會我做些炸胡蘿蔔和魚羹再加上一些零嘴,準保不單調。”

既然這麽著,那臘梅也就同意了。

等張瑛起床洗漱後,便見著菊青等在旁伺候著吃飯,賈璉則坐在一旁看著張瑛道:“今天幫你點了兩道好菜。”

這話剛完,臘梅便端著食盒過來,先是香椿炒雞蛋、再是雞蛋羹一上,張瑛便看了一眼臘梅,臘梅低著頭又端出一碟子金黃的炸胡蘿蔔出來,接著便是木耳拌百合和魚羹,最後則是一道韭黃炒雞蛋。

賈璉喜滋滋的看完,最後略微有些詫異的說道:“韭黃炒雞蛋和香椿炒雞蛋好像差不錯。”

張瑛笑著夾了一筷子香椿和韭黃,說道:“很好吃,春天吃這個最好。”說著又給賈璉夾了好多在他碗裏。

兩人就在這麽吃著 ,張瑛是真的胃口的打開,而賈璉則是看著張瑛吃得香 ,自己胃口也好了。最後廚娘親自送了一道榆錢餅過來。

這東西本事窮人家吃的,可偶爾吃一次竟然覺得很好。

張瑛喜歡這口,賈璉在旁吃了兩口也覺得很好,並且交代下去,明天早上就要吃。

廚娘得知這個事 ,當日便交代幫忙的婆子丫頭明兒天不亮就要把院子裏的榆錢樹打些榆錢下來。

天剛蒙蒙亮,賈璉吃了兩塊榆錢餅便騎著馬進了宮,張瑛過了會也起了來,洗漱好便聽著王善保家的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自從邢夫人去了金陵後,王善保家的雖依附了張瑛,可張瑛卻從來沒讓她敢一件事,她自己也知道,這是璉二奶奶不想做的太絕,留著最後一點臉面呢,因此整日裏膽戰心驚,就怕上面一句話,就把她打發出去。

沒事幹,那就只能找事幹了,王善保家的這不瞧著二房不日就要搬離榮禧堂了,便整日裏有事沒事就盯著,最主要便是盯著周瑞家的,就盼著拿她一個錯,好用這事在張瑛跟前賣個好。

這不一早便見著有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婆子帶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娃娃在周瑞家門口拉扯,只聽說什麽二奶奶厲害之類的話,就這一句話,王善保家的當個寶一般這就來了張瑛這邊報備。

張瑛這不剛起來,便聽著王善保家的說了這麽一出話,說完還偷偷的看張瑛。張瑛瞧著她,便覺得好笑,只不過這事可大可小,既然她來說了,那免不了就得問一問。

這不王善保家的見張瑛起了意,當即便自告奮勇要去叫周瑞家的問話。張瑛眼下還不想跟王夫人鬧得太難看 ,當下便讓趙嬤嬤陪著王善保家的一起去了。

這不就張瑛剛吃過東西,便見著趙嬤嬤和完善寶家的外加周瑞家的過了來,後面則跟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婆子還有一個男娃娃。

周瑞家的倒是不卑不吭的上前便道:“回璉二奶奶,這是劉姥姥,他女婿祖上和王家連過宗,這不挑了個日子過來走親戚。”

劉姥姥上前便要對著張瑛磕頭,卻被趙嬤嬤一把扶了起來,低聲道:“我們二奶奶是頂頂好的人,她不興這個。”

劉姥姥上前道:“我只認識周大娘,這才找上了們來,鬧笑話了。”

張瑛瞧著王善保家的一臉懊惱,只覺得這王善保家的做事糊塗,怪不得邢夫人在賈府多年仍舊跟影子一般。

“不妨事,既然是二太太的親戚,那就帶去二太太那邊。”張瑛說著,便讓趙嬤嬤塞了一包碎銀子給劉姥姥。

劉姥姥一開始不肯收,最後周瑞家的出口道:“二奶奶給你,你就拿著。”至此,劉姥姥才收了下來,周瑞家的便帶著劉姥姥去找王夫人。

這邊王善保家的面帶不忿的看著周瑞家的走遠 ,轉頭便對著張瑛道:“二奶奶 ,這算哪門子親戚,不過是祖上和王家連過宗的,這就找到咱們府上,豈不是汙了我們府的名聲。”

“汙不汙名聲的,還不是你一張嘴。”張瑛說著臉色便下來了。這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人,可她們做事,算得上是有理有據 ,鮮少出錯,根本不讓人拿出錯的來。這王善保家的倒好 ,整日不是告狀就是弄事,張瑛早就看她不順眼很久,可瞧她在府裏也不管什麽大事,便由著她去,可她倒好,這一早上倒弄得張瑛連早飯都沒吃安生。

王善保家的是個最沒用的,要說王夫人的配房周瑞家兩口子,那做事素來是滴水不漏,對待主子不管是要緊的還是不要緊的,明面上總歸讓人尋不出錯來。

可這王善保家的雖是邢夫人陪房,可卻跟邢夫人一樣,做事小家子氣到了罷了,最要緊的還是專門喜歡看人笑話找人錯處,偏偏自己又蠢,還不自知。

張瑛本想著邢夫人被賈赦送去了金陵,倘或自己再處置了王善保家的,未免讓人覺得刻薄,因此便也沒讓王善保家的如何,只讓她仍舊在東院呆著。

沒成想她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活,還自以為周瑞家的不知道,素不知滿府就她一個睜眼瞎。

王善保家的站在原地,見著張瑛就那麽看著她,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跪了下來,磕頭便道:“二奶奶,我這……”說著便打了自己一個嘴巴。

張瑛起身道:“你是大夫人的陪房,又在府裏伺候了這麽多年,著實是累了,也該歇著了。”

趙嬤嬤從一旁掏出一個香囊來,王善保家的見此便慌了神,連聲道:“二奶奶,二奶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擅作主張了。”

張瑛笑著起了身:“你要是收著這個香囊回家養老,以後見了面也能客氣打個招呼,可你要是不要這份裏面,那可就別怪我了。”

王善保家的兒子媳婦孫女都在賈府當差,當下便接過那香囊 ,朝著張瑛道:“多謝二奶奶。”說完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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