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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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不斷的春雨淅淅瀝瀝, 張瑛帶著黛玉迎春等看過了這幾日的賬本,便坐在廊下看雨。菊青架了個火鍋,端了幾碟子牛羊肉, 還有剛出的豆苗和小青菜豆芽等。

幾個人圍著火鍋吃的臉蛋熱乎乎的, 黛玉吃了兩口羊肉便放下了筷子,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 探春瞧著便笑道:“林妹妹平日裏吃的清淡, 怕是吃不慣羊肉。”

黛玉夾了一筷子豆芽吃了, 看著探春道:“哪有不愛吃肉的。”

“林妹妹身子可大好了!”張瑛瞧著黛玉剛來時身子單薄, 如今臉色紅潤, 就是身子過於單薄。

黛玉左手拂過臉頰,看著張瑛道:“近來大好了,還得多虧二奶奶這些日子的照看。”

“可別說這些客套話,你是老太太唯一的親外孫女,也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外道。”張瑛說著便讓菊青撤了火鍋,煮了一壺花茶。

花香四溢,張瑛看著跟前的雨聲, 想著沒有幾天便是殿試, 想那高文井定然和上輩子一樣金榜題名, 一飛沖天, 只不過這些都和自己再無半點關系。

“璉嫂子,聽過過幾日便是狀元榜眼探花游街的日子。”

探春說著便私下裏拉了拉迎春衣袖,迎春面帶羞怯的說道:“嫂子, 聽說這游街是每三年一次的幸事,臨街的酒樓飯鋪那時候都會高價租出。”

黛玉雖一語不說,可一雙眼睛卻發著亮光,惜春則看了看張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

張瑛想著這幾位之前在府內拘的久了,自己來了後便時常帶她們出門,竟然不知不覺的就把她們的心養野了,竟然想著出門看狀元爺。

迎春過了年已經十四,探春和迎春就差半歲,就連黛玉都十三了。張瑛看了眼她們,調笑道:“怪我這個嫂子不稱職,你們年歲大了,我都沒意識到。”

這話一出,迎春紅著臉低了頭,黛玉上前便道:“虧你還是嫂子呢,竟然說這話,好沒道理。”

探春歪著臉說道:“好嫂子,我們幾個人見識淺,你就帶我們漲漲見識吧!”

“既然幾位大小姐有心,那我豈有不遵命之禮。”張瑛笑著便應了下來,當下便讓人去了福慶樓二樓定了個雅間,那地方位置最好,也不知還有沒有空的雅間。

且說辦事的小廝還沒回來,便有人在門房那遞了帖子,指明給要張瑛。

牛皮紙信封內是一張桃花小箋,上面只有一句話,給璉二奶奶定了福慶樓雅間,以供二奶奶觀賞狀元郎幸事。署名處則只寫了:浣娘。

這浣娘是誰。張瑛覺得這名字有些熟,可又想不起來,直到派去的小廝回來說是一去福慶樓,說是賈府要定二樓雅間,那掌櫃的卻一臉驚訝說是已經有人給榮國府定了一個二樓雅間,還拿出了本子來看,連錢都付過了,足足三十兩銀子。

張瑛看著信紙上文秀的小楷,明顯是女子的字體再加上署名,這個叫浣娘的到底是何人,還請自己去看狀元游街,難道是……

想到這裏,張瑛覺得可笑,難道這世上除了自己活過兩輩子,還有別人不成 ,還有誰能篤定,高文井一定就能高中狀元。

要麽是誰閑的無聊開玩笑,要麽就是有人為高文井給自己添堵。

既然人家都把雅間給定了,不管如何張瑛都要去,還要大大方方的去。

且說那日,天高雲清,賈府側門一開,兩輛馬車徐徐而出,張瑛一身天青色長裙,手腕上帶著一對累絲白玉鐲,頭上帶著白玉嵌金華勝,兩邊則各戴了三支羊脂白玉蘭花發簪。

幾人直接便在婆子的帶領下去了二樓雅間。裏面空無一人,倒是早早的便備好了三四個小點心外加一壺上好的龍井。

迎春坐在窗前,探春拉著黛玉惜春一起坐下,張瑛招呼小廝再去點幾個菜來,這才坐了下來。

幾個人來的略微早了些,本來迎春等人就是為了圖個新鮮,畢竟是頭一次在酒樓吃飯,個個興致勃勃,躍躍欲試的,不僅又點了酒樓的招牌菜還外加了一個醬肘子。

“這醬肘子我可不吃,實在不雅。”探春笑著看向黛玉。

黛玉則撅著嘴說道:“雅不雅的和醬肘子有什麽關系,都是世人偏見,好好的醬肘子招誰惹誰了。”

“林妹妹在府裏可從沒這般,這出來了,膽子都大了。”探春打趣黛玉。探春說著便拉著黛玉輕聲道:“其實我也一直想試一試豬腦,聽說那東西補腦,可就是太嚇人,府裏也沒這東西。”

這話說完,迎春惜春都笑了起來,黛玉頂了下探春的腦殼道:“真真是個膽子大的。”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隨著開道的衙差舉著回避的令牌過來,迎春黛玉等人都挨在窗戶口,看著樓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狀元郎等人。

張瑛站著,遠遠的看著高文井一身狀元服飾,面帶紅光,好不威風。

“二奶奶,隔壁有人請。”菊青進了屋內,壓低聲音跟張瑛說道。

這才剛出門,便見著隔壁雅間門口站著一味紅衣女子,頭上只帶著一枚鳳尾金釵。

“這位想必便是浣娘姑娘。”張瑛說著,便進了屋。

瞧著張瑛如此鎮定自若,浣娘似乎有些訝異,轉而便冷笑一聲,看著窗戶下的人群道:“高公子金榜題名,想必璉二奶奶想不到吧。”

聽了這話,張瑛當下便笑了起來,看著浣娘道:“高文井才高八鬥,自幼便有學的文武身,貨與帝王家的宏源,他能高中早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事,這位姑娘未免也太想當然了。”

本以為是個有想法的女子,卻不想出口便是如此狹隘,張瑛不意興闌珊起來。

而那位叫浣娘的本以為張瑛定然懊惱羞愧,卻不想這般的冷靜自若。浣娘看著張瑛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那神情帶著一股子惋惜還有憐憫,當即便怒道:“璉二奶奶!”

“浣娘的金釵好生漂亮,是高文井送的吧!”張瑛說著,便起身站在窗戶前,嘴角勾了一絲譏笑。

“你怎麽知道!”浣娘疑惑,轉而道:“難道你查過我。”

張瑛低頭輕嘆,這世間的女子皆聰慧無比,可只要沾染上情字便會一葉障目。

“何須查探,你這金尾鳳釵一共有三枚,我那一枚,你這一枚,還有一枚也不知在哪位佳人頭上。”張瑛說著,便走了過去,見浣娘臉上脂粉堆砌,看得出年歲不輕,忍不住多嘴道:“想必浣娘姑娘你已經過了雙十年華,既然已經不是不經世事的小女孩,那我就實話實話了 。”

張瑛說著,看著浣娘不信的神情,嗤笑一聲,接著道:“這事不難猜測,姑娘出身不好,流落風塵,這些年略有薄產,認識了一位才高八鬥的公子,而那位公子一方面時不時的接受姑娘饋贈,另一方面又說自己有一青梅竹馬自幼認識的千金小姐。本來公子想著和浣娘繼續來往同時還迎娶那位小姐,卻不想那位小姐突然嫁了人。這位公子想必對浣娘說小姐認識了侯門公子拋棄了青梅竹馬的自己。而浣娘則為公子意難平,想著好好給公子出口惡氣。”

浣娘直接跌坐在對面椅子上,一雙眼睛看著張瑛,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道:“二奶奶這話從何說起!”

見她始終嘴硬,張瑛不便再和她廢話,只冷冷的說道:“你付出了這麽多,難道就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後。”

浣娘歪著臉看著張瑛,繼而冷笑道:“高公子這般人品樣貌,我配不上他,只要他時不時的來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直到此時,張瑛猛然意識到,上輩子她見過這人,不僅見過還照過面,只不過上輩子浣娘出現在高文井身邊是以他遠房守寡表姐的身份出現,一直住在郊區的田莊裏,是個可憐人。

張瑛出了屋子,頓時覺得舍棄了一屋子的陰霾,看向仍舊有說有笑的黛玉迎春她們,不由得松了口氣。

且說王夫人挑了個日子便帶著禮品去了王家,王子騰夫人正好在家,薛姨媽則坐在王夫人對面。

王子騰夫人看著氣色很好,一見了王夫人便道:“你侄女大喜了。”

“什麽喜事,嫂子快跟我說下,也讓我樂呵下。”王夫人說著,便讓一旁的周瑞家的端上了帶來的古玩布匹。

薛姨媽在旁道:“說起來這個事,還是王仁這孩子懂事,他見他妹妹沒個歸宿,便到處想辦法,這不認識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年輕公子,這不今日那公子便高中狀元,正在游街呢,王仁帶著鳳哥去看鬧了。”

“那感情好,可真是大喜啊!”王夫人說著,又壓低聲音道:“這就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王子騰夫人笑著道:“行了,等定親後這事再正式介紹給你們認識,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

王夫人聽著,立馬又說了一車好話,哄的王子騰夫人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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