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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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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之前王夫人和王子騰夫人為了王熙鳳的事有些隔閡, 可如今王熙鳳已經許了王子騰看好的青年才俊,王夫人姿態又低,王子騰夫人自然是瞧著王夫人順眼起來。

這不說了幾句之後, 王夫人便上前道:“鳳哥是個有福的, 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兒。”說著便紅了眼圈。

薛姨媽看了一眼王子騰夫人,轉而看著王夫人道:“珠哥兒去的早, 總算是留了個念想。”

王夫人一只手搭在薛姨媽胳膊上, 低聲道:“我統共就生了一個姑娘, 如今還在宮裏受苦。”

薛姨媽略帶尷尬的看了一眼王夫人, 立馬換了一張臉道:“瞧我這人, 真是個笨嘴笨舌的。”薛姨媽說著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王子騰夫人道:“瞧我這記性,昨兒個下面有人送了不少上好的春筍過來,我這就去讓她們挑好的出來,待會讓姐姐帶回去讓老太太她們嘗嘗鮮。”說著便出了門。

“元春是個懂事的。”王子騰夫人端著茶盞,正好遮住了半張臉,王夫人看不真切,只得按了按眼角道:“嫂子,當初老太太栽培元春, 我這心理不是滋味, 如今她們瞧著元春不行了, 便要放棄她, 我這當娘的實在舍不得。”

當初賈母扶持元春,一來是賈府就沒個能成事的人,二來也是王家私下裏給了賈家準信, 王家會支持元春。賈元春入宮,面上只代表了賈府一家,其實是賈王兩家之力。

只可惜,這些年來,元春在宮裏始終沒有出頭。

王子騰夫人放下茶盞,一雙眼睛帶著探究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則直接道:“要是元春到了年紀放出來,那可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了,這輩子可如何是好。”

“這事我做不得主,等你二哥回來,我再細細與他商量,你且回去,這事萬不可跟老太太多話。”王子騰夫人說著便安慰了幾句,雖然沒得著準信,可王夫人瞧著王子騰夫人這樣,便知她心軟了,也知道這話過猶不及,點到即止便可,當下便不再多話。出了門來,正好見著薛寶釵陪著薛姨媽在院子裏聊天。

不過幾個月,薛寶釵是越發的懂事乖巧,見了王夫人自是語笑嫣嫣,說話得體大方,舉止文雅。

王夫人看在眼裏,著實是越看越歡喜,只不過一想到薛寶釵抱著進宮小選的念頭,便臉色微微暗了點。只不過這點小眼色轉瞬即逝,誰都沒看出來。

待晚間王子騰回了府後,王子騰夫人便說了元春這事。王子騰膝下只有兩女,且都嫁了人,王家也沒合適的姑娘入宮,之前一力支持元春倒也出了不少力。

如今聽著這話,不覺得有些灰心。想那賈元春也是個才貌雙全的姑娘,怎麽進宮這麽多年毫無進展不說,竟然還連之前的路都被堵住了,也不知是她時運不濟還是自己個問題。

王子騰夫人在旁道:“寶丫頭不過幾個月便要進宮小選,這兩個人倒是撞到了一起。”

聽了這話,王子騰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道:“二妹糊塗,薛家也是各扶不起的,寶丫頭被耽誤了。”

“爺,難道寶丫頭成不了。”王子騰夫人似乎不信,想那薛寶釵才貌人品哪樣都不差。

王子騰看著自家夫人,想著自己那兩個妹妹,整日不省心,不由得長嘆一聲:“薛蟠在金陵打死了人,那賈政找了人給他脫罪,竟然找了個最容易出紕漏的法子,說什麽薛蟠被冤魂索命已死之類的鬼話。薛家已經有人犯了人命,身家不清白,寶丫頭如何能小選通過。”王子騰說完,坐在椅子上,冷著一張臉道:“賈政那人,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還是故意為之。”

王子騰夫人一聽這話,陡然一驚,想著這薛家母女倆為了進宮小選可沒少奉承自己,況且寶丫頭那是那般聰慧,要是為了這個事就此失了前程,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了自家夫人想法,王子騰說道:“其實進宮小選也不一定就能一飛沖天,賈元春不就是前車之鑒麽!”

“這話也對,元春那般的人品樣貌,又集合咱們兩家之力,都沒能讓她出頭,真是誤人誤己。”王子騰夫人說著便不再說話。

王家雖是四大家族之一,可之前不過是附庸賈史兩家而已,可今日不同往日,如今賈家和史家雖號稱是公侯之家,可真正能頂門戶的卻一個沒有,倒是王子騰已經是天子近臣了。

只可惜王家只有王子騰一人,實在是身單力薄,如果有個人能在宮內守望相助那自然再好不過。正因為有這個想法,才會有之前協助賈府幫襯元春,後來薛家才會送薛寶釵進宮小選。

只可惜,賈元春進宮多年無果,薛寶釵又被薛蟠耽誤了前程。這步棋,該如何走,王子騰久久下不了決心。

宮中皇極殿,賈璉換班回來,正好見著石叢光了膀子擦身,上前便拿了一塊絲瓜囊遞給石叢,石叢道謝後便沖著賈璉道:“我們這一起進來的,如今就你一個人還留在內殿,發達了別忘了兄弟們啊!”

“哪能啊,我還等著和你喜酒!”賈璉說著,便沖石叢擠眉弄眼起來。

曉是石叢皮膚黝黑,此刻也紅的發亮起來,一雙眼睛黑的發亮,微微帶著一股子不好意思道:“這事你也清楚,我母親喜歡她,我也喜歡她,只是老太太她們不喜,說她家敗了,這身份最多做個貴妾,可我想著,既然我喜歡她,自然不能委屈了她。”石叢這麽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略帶嬌羞的說著這話。

賈璉瞧著他身上的腹肌,還有手臂上那一塊塊的肌肉,不由得一陣惡寒,強忍住勸道:“過的好才是真的好,別的都不重要。”

“聽說你媳婦出自詩書世家的張家。”石叢拿了麻布擦身,接著便撈了一件中衣穿上了身。

這間屋子除了住石叢和賈璉還有別人,這不賈璉把自己床鋪拾掇幹凈,直接躺在了上面,歪著臉道:“嗯。”

“她來京不久,認識的人少,平日在府裏又不大走動,要是賈兄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讓貴夫人帶她出門走走。”石叢說著便一臉懇求。

賈璉看著他那一雙飽含懇求的眼神,忍不住便道:“都是一家兄弟,這等小事直說便是,如今你倆還未成婚,等成了婚我就讓我媳婦帶你夫人出門走走。”賈璉說著便上前攬過石叢肩膀道:“前幾日你和那幾個小子說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石叢一臉無奈,看著屋內除了他倆沒旁人,便低聲道:“這不是見你沒被調回原位眼紅了唄,問我是不是給公公塞了銀子。”

賈璉翻了一個白眼,譏笑道:“哪個公公能左右咱們老大的想法。”

石叢眼珠子一轉,低聲道:“說起來,胡統領好久沒露面了。”

“有什麽公差吧,這不是我們能隨意猜測的。”賈璉說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個臭襪子,直接丟在了隔壁床上。自從賈璉在宮裏當值後,一開始還挺註意衛生,如今時間久了,竟然覺得平常,經常睡覺睡到半夜才想起來還沒洗腳洗臉。

一群大老爺們住在一起,即便有伺候的小太監,也常常是懶得換洗內衣,不過是保持個面子功夫罷了。

這頭賈璉剛躺下歇著,新出的當值表便出來了,幾個組長一看,當下心中一喜,看向賈璉的眼神透著一股子詭異。

賈璉不理他們上前一看,只見一個月都沒有自己打排班。其中一個和賈璉同期錄取的上前略帶譏笑的拍了拍賈璉的肩膀,冷嘲熱諷道:“還是賈兄運氣好,連著休息一個月,可真是運氣好啊。”

能入龍禁尉的都是有腦子的,即便是有想法也不會輕易露出,這樣敢當面譏笑賈璉的人畢竟少數,石叢上前瞪了一眼那人,安慰道:“胡統領不在,這個排班表也不知是誰排的,時不時有人故意的。”

賈璉一張臉帶著淺淺笑容,若無其事道:“宮裏的當值表本來就是不一定,隨意的很,正因為這才能保證安全,每個人永遠都不知道下次當值是什麽時候,永遠不固定。”賈璉說完,看向石叢道:“不過是正常之事,我豈會多想。”

“那就好,這一個月好好休息,等過幾日我來找你喝酒。”石叢說著便帶著賈璉走開。

拿出排班表的組長看著餘下幾個面帶不忿的人,只冷冷的剮了他們一眼,這幫新人,著實拎不清。倒是那個賈璉確實有點意思。

且說賈璉天亮便出了宮,坐在馬上這心理不郁悶那是假的,之前對石叢那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可其實心理虛的很,這些日子在皇極殿當差,皇上再也沒找過他不說,喜公公對他也是平常,看不出什麽。可以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當木頭樁子。

這不一出了宮,一人獨處後,賈璉一張臉便垮了下來,悶悶不樂的晃晃悠悠,既不回府也不去哪裏,就在城內瞎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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