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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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爺爺走出門仰望天空,外面正在下著毛毛細雨,回憶他這一生可真是無能的徹底。

他們家不是普通的鄉下,而是地勢貧瘠的山溝裏,葉家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是那裏最有出息的,考上不錯的大學出了山去到大城市。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葉天鋒寄了封信回來,夫妻倆高高興興地拆了信,卻見上面寫著:爸媽,對不起,我要結婚了,妻子叫方玲。很抱歉無法請你們參加我的婚禮,因為她的家境非常好,我沒敢告訴她我在鄉下有父母,只說我有一對舅父舅母,我怕他們看不上我們家。信封裏的是□□,反面是密碼,裏面的錢是她讓我接濟你們的,去銀行可以讓工作人員幫你們取出來。如果以後有人問起拜托你們幫我瞞著,看完請將信燒毀,否則我會失去一切,我很愛我的妻子,她很優秀,對不起,請原諒你們不孝的兒子。

做父母的當然希望孩子過得幸福,雖然心裏悲傷不已罵子不孝,但還是照葉天鋒說的去做。他們本和小兒子住,小兒子待他們不錯,老二屬於山裏人特有的樸實。只是老太太一直念念不忘著大兒子,她是偏心的,她認為小兒子沒大兒子有出息。

前些天丁嵐派人找到他們,同他們講述葉家這些年發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大事,和當年一樣,請他們不要說漏了嘴,裝作長期和大兒子有往來一般,說完就要帶他們來A市。他是受了老伴一輩子的氣,他說了不來,她非要來。接下來的,就是後來發生的。

他先前那兒媳婦不認識他們還給他們寄了不少錢,已算仁至義盡。他的兒子他難道不清楚是何品行麽,對他們做父母的都這樣,就算兒媳真做了什麽對不起葉家的事,他們也沒資格說啥。

然而血濃於水,他終於見到了二十多年來心心念念的大兒子和親孫女,他的心又軟了。對待最親的家人他沒其他選擇,所有人都站在統一戰線,他不得不服軟,他承認自己也有私心。眼下,只能對不起外人了。

葉天鋒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毛毛細雨,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葉方瑤的原因他竟突然想起當年和方玲相遇也是這樣的陰雨天。

二十多年前,年少青澀的方玲正值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紀,也是對感情最模糊的年紀。可這一天是她內心極為糾結難過的日子,她的男友和妹妹在一起了,心裏悲傷,她選擇退出成全他們。

現在想想,對淩成華,她一直是抱有怎樣的感情呢?愛情?還是更多為親情?

他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淩成華像哥哥一樣守著她保護她,他不愛待自個家就愛往方家跑,他們都知道,他是想來看她。人非草木,她對他不是沒感情,多年來儀表堂堂的他對她溫暖守候建立起的情感不是一天兩天能淡忘的,所以長大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這些是淩家和方家都讚成且滿意的,畢竟兩位父親的友情深厚。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方玲也就認定淩成華是自己一生的丈夫。

方玲明白,雖然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但淩成華不敢有越踞的行為是他怕輕浮舉動會讓她討厭。可,這個人還是越了踞,不是跟她,而是跟她的妹妹。

方琴喜歡淩成華,方玲一直都知道。

方玲回憶著,恐怕從小時候起自己的妹妹就喜歡上了這個男孩。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方玲見到淩成華就躲,她不想把三人的關系鬧成左右為難的地步,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她能做的只有躲避。後來看到淩成華魂不守舍、日漸消瘦的模樣她又心軟了,她想嘗試,嘗試著和他們溝通,方琴卻矢口否認並祝福他們。方玲天真的以為是妹妹為了她的幸福放下自己的感情來成全他們,她也不再糾結,對於方琴的大度方玲只有做到對妹妹更好來彌補。

可是如今,殘忍的真相在不停沖刷方玲的腦袋,她的好閨蜜嵐嵐曾經告訴過她,男人喝醉其實什麽都做不了,嵐嵐家的曾明就是這樣,喝醉只會蒙頭大睡,所以他們就是在騙她!如果今天沒發生這件事,那麽她已跟淩成華訂婚。天知道淩成華和方琴衣衫不整跪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她是怎樣的難堪和痛心,他們怎能這樣羞辱她。

外面在下雨,方玲一個人坐在公園的臺階上,雨水太少,沒法沖刷掩蓋她臉上的淚水。她在哭,她想問老天爺,為什麽遭遇這種事的人是她?為什麽口口聲聲愛她的人要背叛她?

她對淩成華是有多喜歡呢,至少是心會疼痛的程度。如果那兩個人是真的兩情相悅早早告訴她也就算了,為什麽要耍她這麽久,她到底做錯什麽?

爸爸在這件事上無法決斷,兩個女兒都是他的親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很為難。

所以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她退出,成全他們。即使她原諒了淩成華,以後他們三人之間的隔閡會有多深,和方琴姐妹做不成,和淩成華愛人也難做,現在這樣是最好的選擇,大家都不會再為難。她和淩成華結束了,這是她的選擇與退讓,方玲尚明白她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方玲心想,現在只有丁嵐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了。她這時還不知道,日後傷她最深的,便是這個她一直以來信任的閨中密友。

這個時候,出現了傷她最深的另一人,也是她後來情至骨髓的愛人——葉天鋒。

“姑娘?你怎麽了?”

方玲擦擦眼淚擡頭,眼前的陌生男孩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他正為自己頭頂撐了把雨傘,仿佛在這時,方玲漸漸冷卻的心又開始有了溫度,她心想,世上是有好人的不是嗎。淩成華的溫暖變成冰冷卻她的心臟,這個男孩的出現仿佛又有了光溫暖她的靈魂。

這個男孩此時是天真的,是善良的,眉眼間的單純無邪使方玲產生可信任可依靠感。他靠近方玲只是感受到她和他相似的孤立無援,來到這個嶄新的大城市他那不可躲避的孤獨感包裹著他,來陌生城市奮鬥的人們,誰又不是一樣的呢。

方玲知道了這個男孩名叫葉天鋒,也許是相似無助的靈魂使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靠近,方玲沒有拒絕這個時候感受到的溫暖。

漸漸地方玲止住了悲傷,她決心交下這個在她受傷時及時出現的朋友。她發現眼前這個男孩長得白凈好看,只是穿著土了些,可她不是勢利眼,她的觀念裏,人靠衣裝,每個人仔細打扮都是好的。

方玲又想,巧在她傷心時出現,也許這個男孩是降臨在她生命中的天使?

女孩擦幹眼淚吸吸鼻子,努力微笑道:“葉天鋒,很好聽的名字,你好,我叫方玲!”

回憶至此,葉天鋒皺皺眉,他怎麽突然想起這些陳年往事,他不是一個喜歡回憶過去的人。

? “玲玲,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方玲和葉天鋒成為了朋友,後來方玲幫葉天鋒安排去方家的公司上班,這點是葉天鋒驚喜萬分且曾經求之不得的,他那時方知他這個偶然遇見的朋友竟有如此家世。張瑗只知道葉天鋒本是在方家公司上班的員工卻不知工作是方玲親手安排的。

那一刻,他們的友情已經變質。後來,在葉天鋒傾盡全力、甜言蜜語、溫柔體貼的用心下,方玲淪陷在他的真心裏,告訴他關於她的一切,掉進名為愛情的這張網。對她來說,一旦掉進,萬劫不覆。

相愛時的甜言蜜語和溫柔體貼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這個人的溫柔體貼是真心還是演技,而演技高的只有靠時間來認清其真偽。有的人演著演著真的愛上了,有些人愛著愛著不得不演了。

淩家。

“對了!”

淩莫堯對葉方瑤突如其來的一聲感到不解,“怎麽了?”

“我想起件事兒,走,去找媽。”

剛剛葉方瑤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她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張瑗正坐在客廳嗑瓜子,葉方瑤:“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張瑗看到葉方瑤嚴肅的表情,放下手裏的瓜子正襟危坐,“嗯什麽?”

“是這樣,堯的奶奶,也就是媽的婆婆是不是曾將一只玉鐲交給我母親保管?”

話音剛落張瑗用剛吃過瓜子的手一拍腦勺,“你不說我都忘了!是有這麽件事,這個我當年是知道的,說來這只鐲子現在應該屬於你啊!快過來坐!”

兩人坐到張瑗旁邊,葉方瑤奇怪的問:“屬於我?”

“對,當年我的婆婆也就是你們奶奶說過,希望你母親幫她未來的大孫媳婦兒保管好淩家的傳家寶物。”

沒等葉方瑤問原因,張瑗突然忿忿不平道:“只是當時林家父母也去參加你的百日宴,開玩笑地說和你訂個娃娃親,你母親知道是開玩笑的就順口同意了。唉,不過就算沒林家的事,以阿堯的脾氣也不會同意。”

葉方瑤側頭看看淩莫堯,淩莫堯只是笑著握握她的手。

葉方瑤問出心中所想,“不同意什麽?”

張瑗哈哈大笑道:“和你一樣,不會同意被人隨口訂婚啊。雖然你出生的時候阿堯才三四歲,可他從會說話起就是說一不二,我那時都懷疑自己不是生了個兒子而是生了個爺爺。”

葉方瑤忍不住撲哧一笑,她知道她未來婆婆是指淩莫堯的性格從小就跟個小老頭似的成熟穩重。葉方瑤偷瞄了眼旁邊的人,對方見她眉眼彎彎的樣無奈地勾勾嘴角。

淩莫堯知道,他家瑤瑤也有小女生的一面,僅偶爾在他面前有點小淘氣,在他眼裏很是可愛。

張瑗也就現在才敢偶爾調侃下自家兒子,淩莫堯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對誰都不上心的樣,她這個親媽都覺著怕。雖然外人都覺得她兒子是有禮貌的冷漠,但她知道只是沒出現讓他打心底溫暖的人。她認為這孩子一直承擔著一般同齡人承擔不起的任務量,為他的辛苦感到心疼,她感謝小瑤的出現,讓阿堯的人生有擁有嶄新溫暖的光彩。

張瑗欣慰的笑,“看來那時你們奶奶未蔔先知,曉得你要做她的孫媳婦兒呢。如果她泉下有知能看到你們現在這樣,一定會非常非常開心。”

葉方瑤抿唇笑了笑又問:“為什麽奶奶會讓母親保管而不是讓您呢?”

“我想,大概是因為人的生命需要有信念支撐吧。”

“您是說?”

“沒錯,你的母親那時雖然嘴上說著幸福,可整天悶悶不樂、心力憔悴的模樣令人心疼,你們奶奶就想讓她有個信念做為支撐,沒價值的東西也沒保管的必要,就把淩家的傳家手鐲交給了她。你們奶奶是認為這樣讓你母親活得有意思點,不知能沒能幫得上忙。”

張瑗說著見葉方瑤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笑道:“我是沒關系啦,我那時不愛戴這些才沒要,年輕時做事整天在外頭跑,也不方便。雖然鐲子代表的意義非凡,但你母親終究是淩家從小看到大的。再說這種意義的寶貝我們都不舍得戴,本來就是收著保管的,給誰保管還不是一樣。說是留給阿堯媳婦兒的,可時間一長我也忘了這事。唉,其實你的母親也是你們奶奶心目中的兒媳婦人選啊,可惜……”

葉方瑤想起另外一件事,這事她已猜得七七八八。

“媽,母親是不是和姨父?”

“以你的敏銳定是發現了,沒錯,你母親和你姨父曾經是一對,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訂婚那日改變的,訂婚那天的事,我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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