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也是兩位老爺子最不願意提及的日子……”

方玲淩成華訂婚當日，周媽正在給方玲梳妝打扮。

周媽為方玲戴上耳環，嘖嘖道：“我家大小姐真漂亮，是要嫁人的大姑娘啦！”

方玲嬌羞地捂臉，“周媽你真是的！”

兩人嬉笑著不時說些心裏話，方玲擺弄著發飾，問：“阿琴呢？一早就沒看見她。”

“不知道哩，我也沒見著。今天來了這麽多人，二小姐也許是看中哪家年輕先生了呢。”

方玲偷笑，“別說了，讓她聽見不得羞死！”

兩人正笑鬧著，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沖進來個人，那人不知所措地樣子令兩人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人大喘幾口氣才發出聲，“不好了大小姐，您快去大廳看看吧，他們……”

等方玲跑到大廳，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淩成華和方琴，還有氣得抖著手指著兩人的爸爸——方文，旁邊坐著的是本來快成為她公公的淩叔叔。

淩衛國也是惱憤不已，剛剛他氣得狠狠踹了淩成華一腳，準備打死這個不孝子，最後被其他人攔了下。來做客的人都站在後面，表情一派的尷尬，這種情況太荒唐且戲劇性。

見方玲出來淩成華擡起頭，後悔、自責、羞愧難當的各種情緒在心裏翻湧，連他自己到現在都仍不可置信，“玲玲……”

方玲呆楞在原地，覺得腳下發軟幾乎站不穩，她安慰自己不是心裏想的那樣。

“你們……這是怎麽了？”

淩衛國羞憤道：“玲玲啊，淩家對不住你……這個畜生就交給你們處置了！”

淩成昊：“爸！”

“你們別插手！”淩衛國顫指著地上的淩成華，“成華呀成華，我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你能成為前途大氣光明的人，你怎麽這麽糊塗做出這種事！你讓我有什麽臉面對你方伯伯？要不是有人看著，我非打死你不可！”

方文情緒已經平緩了些，“這件事不僅是他的錯，玲玲你過來。”

方玲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眼眶熱熱的，聽見方文的話聽話的走到他身邊。

“玲玲，現在只要你一句話，你是選擇拒絕婚事還是繼續接受？”

“我……”

淩衛國：“還是我來說吧。昨天這個畜生也住在方家，今天早上我讓人去他房間找他，結果，結果看到他們兩個……”

方文見淩衛國說不下去，接口道：“看到他們倆赤身裸體睡在一起！”

方文是故意的，他沒讓兩個人穿著整齊就拖過來跪著，還對方玲解釋的這麽直白，不僅是丟淩成華的臉，更是丟方琴這個女孩子家的臉。他心裏明白淩成華對方玲的心意，在訂婚前一夜發生這種事，他猜得到這其中是方琴做了什麽。方玲這個做姐姐的什麽都讓著妹妹，做妹妹的竟恩將仇報搶了自己未來姐夫。但他能怎樣呢，兩個都是自己的女兒，對於方玲他是心疼的，可他再生氣也不能真把方琴怎麽樣。

淩衛國嘆息道：“他媽知道了這事一時急火攻心暈過去了，現在還躺在房裏。孩子啊，這個畜生背叛了你，你自己決定還要不要他，要或不要我們都幫你做主，既然要對不住一個，我寧願要你的選擇。”

還沒等方玲說話，淩成華痛苦道：“玲玲，我……對不起！對不起！”他多想求她原諒他，但怎麽都開不了這個口。

方玲不再看淩成華，望向旁邊跪著的方琴，問：“阿琴，你一直愛著他不是嗎？”

方琴從始至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不沈默，她又能回答什麽。

方玲心痛地大聲詰問：“那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承認？你是不是我妹妹？你把我當作什麽？我犯了什麽錯讓你們要這樣對我？”

兩家已經選好結婚的日子，訂婚宴過後不久就會迎來他們的結婚典禮。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很愛淩成華，但確實是喜歡的，所以她願意真心嫁給他。她會心痛也會失望！

過了好一會兒方玲才做出決定，鼓起勇氣擡起頭，“我成全你們，我退出。”

淩成華難以置信地看著方玲，“不……”

淩成華艱難地一步步跪到方玲的眼前，“玲玲，我不愛她！我昨天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

方玲怕自己心軟索性閉上眼不去看他，淚還在流，聲音冷冷的問：“那她怎麽辦？你還想三妻四妾嗎？”

“我……”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該怎麽做。

方玲看他搖擺不定的樣子更加難過，不顧阻攔手背捂臉奔跑出去，她要靜一靜，訂婚未開始就結束了，她和他也結束了。

聽張瑗敘述完當年的事，再聯系她記憶中方玲的委曲求全，葉方瑤心裏感嘆世事無常，對於方玲的選擇她沒有評判的權利，站在其角度葉方瑤也能理解些許。

年輕的方玲願意嫁給淩成華，但她對淩成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喜歡。所以在淩成華和葉天鋒都背叛她的時候，她可以毅然拒絕前者，卻為了後者一生都在自欺欺人。

是，方玲和淩成華還沒有結婚甚至還沒有訂婚，然而她與葉天鋒結了婚還養育了孩子，已為人母的她更成熟要顧慮的也太多，但這都不是根本原因。追根究底，只是愛或不夠愛、忍或不忍放手罷了。

在真正愛上一個人前，方玲是冷靜的，可她深陷愛情的泥沼後卻蒙蔽了雙眼欺騙自己的心，甚至心甘情願地將自己打入深淵。終日抱有他只是工作太忙但還是對自己很好的錯覺，即使想到最壞的一點仍認定他會回心轉意，她想堅守住和他的家。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她的一生以悲劇結尾，她臨終前是否還在對他抱有幻想呢。

說不定和方玲相處的日子裏，葉天鋒真的有刻愛上這個天真美好的女子，可家世讓方玲本身鍍了一層金，葉天鋒無法抗拒這層金子的誘惑。簡單說，欲望使葉天鋒對方玲從原本純粹的友誼和好感變成靠她得到一切的野心，將她作為墊路的基石。葉天鋒是成功的，像方玲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得多少人覬覦，擁有這樣的配偶就是通往走上人生巔峰的渠道。別人沒做到，他做到了。

美色、金錢、權利……最易墮落的事物最易令人著迷，只因充滿誘惑。感情一旦變質就不再純粹，葉天鋒不可能再回到原點，他不是當年初入世事的小男孩，他只會看見對自己有益的，欲望是填不滿的，貪婪永無止境，他想要的更多，縱使一步步走向墮落也在所不惜。

葉方瑤也很想說方玲傻，可她又有什麽資格呢，她們不是對方，她們經歷的是不同的人生，尤其是現在她明白了什麽是愛，經歷到感情，葉方瑤在想，也許對於方玲來說，被欺騙會不會也是一種幸福。

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兩代人間更像是顛倒的狀態，當初一無所有的是葉天鋒，現在一無所有的是她。但她絕對不會成為葉天鋒，她有自己的信仰。她肯定自己的感情是真摯不被汙染的，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淩莫堯。

想到這，葉方瑤伸出手覆上淩莫堯的手，她好想珍惜他，幫助他守護他的一切。淩莫堯像是察覺她心中所想，輕輕地將人攬進自己懷裏。

“我們會好的。”

張瑗覺得自己再繼續當電燈泡不太合適，正準備離開卻記起一件事，“對了，說起那只手鐲，我記得你們奶奶說過貌似因鐲子出現過怪事。”

葉方瑤忙問：“什麽樣的怪事？”淩莫堯也有些好奇。

張瑗搖搖頭做思考狀，“我也不記得，媽她應該也沒細說。說不定老爺子知道啊，等他回來我們再問問。”

淩老爺子經常不在家，他最近常去方家找方文下棋喝茶。

淩老爺子回到家的時候發現一家人都齊刷刷地盯著自己，連自家孫子都一反常態，他還以為自己犯了錯。等了解事情的原委，淩老爺子不由地呼出一口氣，他還以為是啥大事呢。

淩老爺子眼神放空回憶著，“這麽久的事啊你們不提還真沒人記得，鐲子是你們奶奶從我母親那得到的，你們奶奶提出給玲玲保管也沒人反對。說到奇怪的事，不如說是謠傳吧，好像就是二十多年前阿堯出生的時候，打掃的人說見到放鐲子的地方閃過一道光，隔了幾年又有人說見到，我們都認為是他們看錯了。鐲子一代代傳下來還有封信，但寫的什麽我不知道。”反正他又沒見過，玉本身就是石頭，石頭怎麽可能會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奇談。

其他人：“……”

淩老爺子：“不清楚你們奶奶收哪兒了，就在老宅裏面，你們可以回去找找。”

“爺爺，您指的第二次光，我貌似也看見了，算來，也許就是瑤瑤出生那年。”

其他人被淩莫堯突如其來的話震的夠嗆，葉方瑤都有點不淡定了，可淩莫堯還是一貫平靜。也許真正經歷過怪事的人往往更淡定？

美眸中染上驚訝之色，葉方瑤緩緩吐聲：“堯？”

淩莫堯不以為意地挑了挑劍眉，“那時太小，我也沒說。”

葉方瑤表示他記性真好。

淩老爺子半張著嘴，那時為了不傳播封建迷信他禁止淩家人以訛傳訛，按理說淩莫堯是不知道的。然而淩莫堯是什麽人他們都知道，這孩子的話肯定是不假的。也就是說怪事是真的？那他的信仰……

淩老爺子提醒自己今天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聽到，咳嗽一聲說：“哦那你們自己想吧，我去歇著了。”

淩莫堯和葉方瑤點頭，他們該去淩家老宅一趟了。

張瑗尋思著提議道：“老宅幾年沒人住，你們要不要等訂婚結束再回去？”

葉方瑤明白張瑗的意思，所謂長時間荒廢的屋子有忌諱，老宅就算定時有人打掃也是長久沒人住，老一輩講究這些，反正他們也不著急，便同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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