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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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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人了

“這附近有小路嗎?”

“有是有的,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走過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小陸撓頭,瞅瞅聶雲姝瞅瞅前方。

“走大道,加快速度,盡量早些趕到平陵縣。”聶雲姝上了馬車。

小陸應聲,坐到前頭驅車。

聶雲姝此刻心如亂麻。她在石子路上發現眾多血跡,此處怕是發生了什麽。但願那些人轉道走小路,不敢在大道上生事。

她現在一刻也不能耽擱,奶奶還在等她。

沒行駛多久,小陸停了馬車。

“姑娘,前面路上有幾輛翻倒的馬車。”

隨著小路這句話響起,聶雲姝心中的不安被證實。

她探頭朝外看去,前方有三輛馬車翻倒,卻不見馬匹。她又回頭朝鄭縣的方向看,樹木林立,不見盡頭。

“你身手怎麽樣?”聶雲姝現在沒有回頭路,小路不熟悉情況,只能拼一拼走大道。

“打倒體格比我壯一倍的沒問題!”小陸自豪道。

此刻聶雲姝萬分慶幸老板給她安排了一名有武力值的車夫。

“好,我們繼續走大道,情況不對就停下。”

小陸驅使馬車繞開,再次行駛,但很快又停下來。

路上隨處可見狼藉,地上散落各式物品,不難看出這裏不久前遭遇一場浩劫。

聶雲姝見狀讓小陸藏好馬車,兩人步行前往查探情況。

車廂裏的行囊還在,要麽馬車的主人是棄車而逃,要麽匪徒目的不是劫財。

兩人繼續朝前查探,很快靠近狼藉產生的源頭。

她們遇到匪徒了。

大道左邊密林旁捆綁著數人,男女老少皆有,看衣著應當是過路的商人,旁邊有數匹馬。不遠處有兩名壯漢手持刀具來回走動。

小陸面露震驚,但沒有懼色。

被綁的人都清醒著,其中一名男子在說話:“光天化日你們竟敢在官道上搶劫,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名匪徒將刀嗖地架在男子脖子上,威脅道;“少廢話,等大哥回來,你們都得去見閻王。”

聶雲姝二人能看見他們起了沖突,但聽不清他們說的話。

按目前形勢來看,這幫人擋住了聶雲姝前往平陵縣的必經之路。而匪徒目前只有兩人,要想過路必須快速解決二人,否則等劫匪頭子回來,她們更不可能平安脫身。

聶雲姝朝小陸小聲問:“你能打過那兩個人嗎?”

小陸立刻明白聶雲姝的意思,自信道:“我也是練過的人,單單他們兩個沒問題。我之前是前線士兵,傷了眼睛才退下來的。他倆就算有刀我也能打過。”

聶雲姝知道她不能莽撞,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被綁的人雖然衣裳破損但沒有人有重傷,小陸引開兩名匪徒,她趁機解救。馬匹就在旁邊,他們能逃走。

而聶雲姝坐的車廂材質易燃,她可以燒了車廂假裝失火沖入人群。屆時小陸解決匪徒,她去救人。

“帶火折子了嗎?”

小陸點頭,掏出火折子:“這種東西我們做這行的一直都備著。”

確定小陸的確有實力後,聶雲姝說清自己的計劃,兩人分頭行動。

小陸回去燒馬車,聶雲姝則深入密林悄悄靠近被綁商人。

好在樹林茂密枝葉繁茂,完全遮擋了聶雲姝的身影。

距離越來越近,聶雲姝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緊緊盯著匪徒的動向,久久不敢眨眼,眼睛開始發澀。

就在她離人群只有五米左右的距離時,其中一名匪徒突然盯著聶雲姝方向的樹林,走了過來。

聶雲姝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立刻停止小幅度慢慢蹲下身體。

就在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時,馬蹄聲傳來,緊接著聶雲姝聽到小陸的聲音:“失火了失火了!”

馬車飛快朝人群駛來,整個車廂被火苗包裹,帶著灼熱溫度。

兩名匪徒見狀立刻朝馬車跑去,高舉大刀,神情略微慌亂:“什麽人?”

聶雲姝見匪徒註意力都被小陸吸引,立刻狂奔。

小陸被匪徒攔路,直直朝其中一名撞去,匪徒當即避開。小陸趁機跳車飛撲匪徒,趁其不備劈手奪刀,兩人倒地糾纏。

另一名匪徒見狀舉刀要捅小陸,說時遲那時快,小陸雙手攥緊身下匪徒雙肩,渾身用力翻轉。兩人位置顛倒,舉刀的匪徒慌忙收回。

小陸這一操作雖解了被捅刀危機,卻又陷入另一危險中。

聶雲姝不敢耽擱跑出樹林,被綁的人見此變故頓時升起被解救的希望。

“救命!”

聶雲姝慌忙去解繩子,然而繩子打了死結綁得非常牢固,她身上沒有帶刀,根本解不開。

聶雲姝擡頭朝小陸望去,卻見他被壓制。

小陸身上的匪徒死死壓住他的身體,右手拿刀意圖殺小陸。小陸左手使勁攥住匪徒右手腕往反方向掰,右手扯住匪徒另一只手,膝蓋用力頂著匪徒腹部,額頭青筋暴起。

另一名匪徒丟刀去掐小陸脖子,小陸頓時呼不出氣來,只能嘶啞出聲:“快——”

聶雲姝雙手扯住麻繩,小陸正處生死關頭,她卻拿一個繩子沒有辦法。

“用這個。”

大腦混亂間聶雲姝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接著她視線中掉落一柄匕首。

來不及思考,她抓住匕首一下便割開了繩子。

隨後她手握匕首起身朝小陸的方向跑去。

兩名匪徒正集中精神擒住小陸,並未註意到身後有人跑來。

聶雲姝快速沖上去,舉起手中匕首插向手掐小陸脖子的匪徒。鋒利的匕首在聶雲姝巨力沖擊下插入匪徒脖頸,鮮血噴出,濺到聶雲姝臉上。

她松了握住匕首的手,匪徒被她一擊致命,當即倒地。

沒了脖子上的鉗制,小陸發力奪過大刀,一刀捅入匪徒胸腔。一刀致命,鮮血四溢,屍體失去支持力撞在小陸身上。

小陸費力挪開,躺在地上喘氣,臉色發紫,體驗到了劫於後生的滋味。

而一旁的聶雲姝機械地擦著臉上被濺到的血漬,視線裏一片猩紅。

她殺人了。

“萬分感謝!如果不是你們大義相救,我等可能要命喪黃泉。”

有被解救的商人幫忙查看小陸的脖頸,清理屍體。

幾人說的感謝之言在聶雲姝耳中不真切,他們似與她分處兩地,中間隔著洶湧江河。水流湍急,拍打河岸的聲音蓋過人聲,聶雲姝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她茫然站在原地,還保持著擦臉的動作,機械、呆滯。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卻突然屏住呼吸,仿佛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大腦因缺氧開始眩暈,聶雲姝腦海浮現她在國服展臺上被燈具砸中的畫面。就在她快要窒息時,一個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姐姐?你怎麽了?”

那聲音清脆,帶著少年獨有的溫柔,仿若池中剛冒頭的蓮葉,將聶雲姝帶出那湍急的河流,重見世間溫暖。

視線逐漸恢覆,一個少年正歪頭仔細瞧著她。她猝不及防看到這張人臉,下意識後退一步。

聶雲姝這才發覺自己渾身冰涼,整個人宛若從閻羅殿裏走了一遭。

“你說什麽?”

“姐姐,你沒事吧?”

少年又問。

聶雲姝搖頭,艱難開口:“我沒事。”但也不能肯定她是否如自己所說真的沒事。

雖然剛剛情況緊急,但她真的殺人了。

聶雲姝轉頭去找屍體,然而地上只餘血跡。即使意識清醒過來,握住匕首殺死匪徒的手不住地顫抖。

耳邊響起少年的聲音:“他們被人清理了。”

少年好似聶雲姝肚裏蛔蟲,竟然知道她在找什麽。

聶雲姝聞聲轉頭去看少年。

少年渾身裝束利落,頭紮高馬尾,發繩尾端墜著兩粒玉葫蘆,略顯俏皮。他眉毛狹長,竟生得一雙鳳眼,此刻鳳眼含笑,眼睛裏倒映出聶雲姝的身形。

聶雲姝驚覺她一直盯著少年,不自在地收回視線。

但少年的臉映刻在她腦海裏,鼻梁高挺,臉龐棱角分明,樣貌是極俊的。

“姑娘,我等多謝二人的救命之恩。日後若有需要幫忙之處,我等必然寸草銜結。”一名男子走到聶雲姝身前,雙手遞出一個玉佩:“此乃我族身份象征,若姑娘你有事相求,前往平陵縣林家示出此枚玉佩,林家人定會竭力相助。”

聶雲姝轉頭朝與她說話的人看去,這才發覺先前被捆綁的人都已經恢覆自由了。

“林……”聶雲姝的大腦恢覆運轉,她被男子話中平陵縣三字吸引,瞧見玉佩上的林字後覺得有些熟悉,電光火石間她想到在哪裏見過林這個姓氏。

先前她在商業宏圖應用上查找原料時,選定的那家商戶主人便是姓林!

聶雲姝激動起來,問:“您可是平陵縣麻園商戶的老板”

“正是在下。”林齊勝詫異:“姑娘認得林某?”

得到肯定答覆後聶雲姝渾身陰郁一掃而空,宛若新生。原以為她即使順利到達平陵縣還需費些功夫才能見到商戶老板,如今陰差陽錯她居然成了老板的救命恩人。

“太好了!”聶雲姝按捺不住心中喜悅:“世事無常,我們竟然以這種方式見面。”

林齊勝聽罷感同身受,問道:“不知姑娘找我有什麽事情?救命之恩林某自當全力相助。”

聶雲姝搖頭:“我不是那挾恩圖報之人。實不相瞞,我們此行目的就是前去您的種植基地采購苧麻,解決經營危機。”

“沒想到我林某麻園的名聲都傳到姑娘你耳朵裏了。”林齊勝大笑一聲,“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同行,一起去我那園子看看?”

林齊勝爽快,聶雲姝欣然接受。

“那我等便在此地分道揚鑣。”其餘人與聶雲姝二人目的地不同,前來感謝後一一道別。

只剩下那少年。

“這位小友是我在途中遇到的,售賣刀具為生。”林齊勝主動介紹。

聶雲姝視線轉到少年身上,只見少年面上帶著自豪,驕傲道:“姐姐,我給你的匕首是我親手打造的哦,可鋒利了。”

聶雲姝覺得少年的聲音有些耳熟,這才想起,少年的聲音與她拿到匕首前聽到的聲音極其相似。

“匕首,是你給我的?”

少年點頭,發繩尾端的玉葫蘆撞擊,發出清脆聲響。

“是的,姐姐覺得好用嗎?”少年面上露出邀功之色。

短短一句話明明再單純不過,聶雲姝卻聽得渾身發涼。她想起自己插下的那一刀,想起脖頸噴湧而出的血,剛回暖的身體再次跌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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