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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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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不嫁

早早提醒了季青不要亂說話,但沒說不讓他亂看。他倒是老老實實的坐在馬車上,沒和孫靜釵他們說話,但眼睛不老實的看來看去,特別是看到明若晝的臉以後,目光就粘在上面移不開了。

從他的眼神裏孫靜釵就感覺出了他覺得侯府的馬車不及孫家的漂亮,姑爺長得挺帥的就是不愛說話,稍微有點不滿他盯著自家相公看的樣子,自己都沒那麽肆無忌憚。

季青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明若晝,侯府裏養出來的大公子,身上一絲贅肉都沒有,身材勻稱有致。

也不像兵痞那樣流裏流氣,一身正人君子氣,倒像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少爺。

明若晝也是好奇眼前的人,和孫靜釵那麽親近,想必是心腹。想仔細盤問,孫靜釵又不讓自己說話,只能幹巴巴的看著季青。

又要和孫靜釵裝傻,又不能被季青覺得他傻,明若晝演了十幾年的傻子,第一次覺得壓力山大。

馬車裏氣氛是在古怪,距離目的地還有好長一段路。就他們兩個這樣互相打量又不說話的氣氛是在詭異,孫靜釵都看不下去了,索性閉上眼睛假寐讓這兩人自己難受去。

剩下兩人判斷不出孫靜釵是真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想說話又不敢。最後是季青先忍不住八卦起來。

“姑爺,咱們家大小姐沒給侯府添麻煩吧。您千萬別嫌她不夠賢惠啊,她女紅什麽的不會但是是經商的一把好手。雖然這是大小姐第一次獨立的商單,但是往日在家裏也是老爺夫人的二把手,聰明的很。”

說著說著還撓了撓頭,感覺有點自賣自誇的味道在,不好意思的對明若晝笑笑:“我們大小姐雖下不了廚房卻上得了廳堂,兇是兇了點,保準讓姑爺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季青是個粗人,不知道好日子是什麽樣的。只知道衣食無憂就是好事,姑爺得了大小姐做妻美得很。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姐,就和妹妹一樣,怎麽會說自家妹子不好呢。

身邊孫靜釵的呼吸已經平穩規律了,明若晝知道她已經睡著了,也不用繼續和季青裝傻了。

他笑了笑,給孫靜釵蓋上了自己的鬥篷,自己都沒註意眼裏滿是溫柔。

“我娘子固然是好的,沒人敢說她的不好。”末了看著孫靜釵恬靜的睡顏壞笑道:“兇確實是兇了一點,被我慣壞的,沒辦法。”

這下一舉兩得,在外人面前樹立了聰明寡言的形象,又讓他們認為自己和孫靜釵夫妻和睦琴瑟和鳴。孫靜釵在外經商也好自由放縱些。

一個小姑娘,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要和明若晝這所謂的傻子過一輩子。

不僅不自怨自艾,反而想著經商致富改善生活,連明若晝這種明擺著的傻子都不放棄,要給他請夫子關心他的未來。

本來覺得成了親是多了道枷鎖,現在看來倒是多了個有勇有謀的朋友。明若晝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孫靜釵,即便現在不方便親自出面給孫靜釵撐腰,在暗處還是能給這小丫頭鋪鋪路的。

看著新姑爺那麽高冷霸道,季青也就不說話了。一來是放心了,新姑爺待大小姐是真的好,二來自己是風吹日曬慣了粗人身上帶著匪氣,怕沖撞貴人。

一路上也默默無語,不過已經不似方才那麽尷尬了。

*

“大小姐,醒醒,到地方了。”

孫靜釵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抖落了身上的鬥篷。明若晝眼疾手快的接住,順便扶了一把孫靜釵。

“到了,到哪了?”孫靜釵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的發問。過了一會自己反應過來了,自己今天是來談合作的,眼睛一閉居然是真睡著了,要老命了。

趕忙下車,喊來福萊給她重新整理梳妝,忙的不可開交。

“小姐你低頭,別站那麽遠。”

“啊疼!福萊你別揪我頭發!”手忙腳亂的,反而沒快多少。

“哎女子就是麻煩,姑爺你說是不是。”明若晝沒理他,季青只當他是高冷疼老婆,聽不得這些市井流氓的話。

其實明若晝只是進入狀態了,完美的演繹不能和水手大哥說話的小傻瓜。就算是孫靜釵不看著他也要好好完成人設。

總算等孫靜釵整理好了儀容儀表,眾人往屋裏走。“哎這不是打鐵的老王家嗎。”季青開始沒認出來,現在仔細看看還真是。

孫靜釵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王師傅來:“是啊,王師傅手藝我們有目共睹,這些年為孫家打了不少鐵器,賣的樣樣都好。”

這次孫靜釵走的急,忘了交代把明若晝放在馬車上。人現在左顧右盼,東摸摸鐵鍋,西摸摸鐵盆,玩的不亦樂乎。

孫靜釵也無心管他,交代了福萊和飛湍這次千萬千萬要把大公子管好了。

季青眼裏就是豪門貴族出來的大少爺沒見過這些玩意,新鮮著呢,也沒往癡傻那方面想。跟著孫靜釵就去找王師傅。

王師傅走出來,身後還跟了一個與孫靜釵年齡相仿的姑娘。

那姑娘給孫靜釵一行人端來了茶水,孫靜釵謝過也不客套直接和王師傅說正事:“王師傅,我給您的信您看了吧,把晴兒借我一借可好?”

王師傅臉色一沈,仿佛聽到了什麽虎狼之詞:“大小姐高看我小老兒了,我不認識幾個字,家裏四個兒子也就老幺念了幾天書,現下不在京都,看不懂。”

孫靜釵微微一笑,沒有拆穿他的話。要是真不識字也不會叫晴兒一起出來了。不能接受孫靜釵的要求,又不敢完全忤逆老東家,就在這裝傻。

原來王師傅家歷代打鐵,除了小兒子念了書,都是子承父業。王晴兒是他老年得子,又是唯一的女兒,寶貝的很。

本來想著到了年紀許個好人家嫁了,過一輩子錦衣玉食的生活,偏偏王晴兒是個閑不住的姑娘。父親哥哥打鐵的時候總愛湊上去,幾次下來就能自己上手。

可惜是個女孩打不了大物件,孫靜釵看上了她那精細的手藝。和她父兄不一樣,她做的鐵器漂亮精致,多了一分姑娘家的細膩別有風味。

要是只是拘泥在打鐵上太屈才了,孫靜釵打算讓她跟著出海,把燒玻璃的本事學過來。聽聞西洋有不少手工玻璃制品的匠人,與普通玻璃不一樣手工制品能賣出相當漂亮的價格。王晴兒有耐心有審美,聰明好學肯定能把技術帶回來。

若是在京都不好賣,還能讓季青他們帶回西洋去賣。那裏的貴婦人更看重產品的創意,願意一擲千金買這樣一塊加工過的玻璃。

孫靜釵是見過那些手工玻璃制品的,確實漂亮有新意,她自己都想買一件賞玩更別說高門貴族的夫人小姐,就說明夫人那樣的一定是會搶著買的。

和琉璃也有區別,青菜蘿蔔各有所愛,新鮮玩意也受市場歡迎,不妨賭一賭。

王師傅不說話,王晴兒覷著他的表情也不敢說話。在她爹看不見的地方向孫靜釵投來求助的目光。

孫靜釵心領神會,其實她和王晴兒私底下有過書信往來,不過王晴兒不認識幾個字,都是她小哥哥教的,孫靜釵只能簡單的描述也不知道王晴兒看懂了多少。

女孩子家家的來往書信男人是不能順便看的,王師傅再怎麽憂心自家閨女被孫靜釵騙了去也不好直說。

王晴兒就算是有天賦,說到底還是個小女孩。比起黑亮的鐵塊她更喜歡亮晶晶的玻璃,孫靜釵的書信就三兩句話,已經完全把王晴兒迷得七葷八素,恨不得馬上跟著船隊去把這門手藝學過來。

“王師傅我們孫家的品行您是知道的,我也不彎彎繞繞和您套近乎了。我想讓晴兒去一趟西洋學燒玻璃,晴兒也是在爐子邊長大的姑娘,那種洋人的小玩意難不倒她的。”

孫靜釵不給王師傅選項,就直接說王晴兒做得到,做的好,王晴兒站在旁邊被她誇得臉都紅了。

任由孫靜釵吹的天花亂墜,王師傅還是面色凝重。他自己閨女自己知道,養在家裏那麽多年,老早想出門見見世面了。

自己要是不攔著,早就打包好了行裝,收拾好了細軟跟著孫靜釵走了。

小小的姑娘,平時連打鐵都舍不得讓她打。王晴兒多有天賦王師傅是看的最清楚的。只不過這幾年一直找不到好人家,都是因為覺得王晴兒一個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灰頭土臉在爐子邊上。

現在年歲也不小了,要是還天天往外頭跑誰還敢娶他女兒啊。

孫靜釵是個聰明人,哪裏不曉得王師傅的顧慮。孫靜釵自己家就為了孫靜釵的婚事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好容易有個合適的就把孫靜釵匆匆嫁了,就是沒看清楚才塞進了侯府給傻子做妻。

而王晴兒比孫靜釵還年長一歲,王師傅愛女心切著急是正常的。不過比起隨隨便便嫁了,不如去學好一門手藝,自己也好養活自己。

王師傅對王晴兒好,王晴兒也是孝順的。王師傅不同意的話王晴兒是不可能忤逆自己父親的。孫靜釵要是拿不出什麽保證,一時半會是說服不了這父女倆的。

眼看著進入了死局,明若晝開口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豬狗不如,不如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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