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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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死你！
兩個月後，栔城步入冬天。
仲季常套了件大衣，開車到了約定的地點。
推門進咖啡廳，等他的人已經在那抽煙，吐著霧。
“你來這麽早？”
仲季常坐下，黑色雙肩包擱一旁。
“約會對象是你，不敢怠慢。”裴晨還是那笑，將煙杵滅，目光停在他臉上，“怎麽感覺，又好看了不少？”
“你不會是想說，小別勝新婚，讓你感受到了一種新鮮感吧。”
“日日見和幾日一見，區別不就是新鮮感嗎？怎麽，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兒想我？”
“我腦容量不大，容不下那麽多人，”仲季常把東西從包裏拿出來全給他，“整理太久，現在才拿給你。”
“我不急，我沒聽錯吧，怎麽覺得你口氣裏好像還覺得有點兒對不起我。”
裴晨開著玩笑，把那些資料全部扒拉到自己跟前。
“你答應我的事，第二天就去辦了，也是迅速。”他拿煙出來點，點完笑說，“你看看用處大不大。”
“這份名單…”裴晨翻開，見密密麻麻的字，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多少人？”
“一百來個吧，”仲季常抖了煙灰，指著一旁的原件，“這些…是上次你說那個要見我的律師給我的，這些，是我前幾年順著線索托人去找到的。我整合了一下，花了點時間。不過那律師心細，該錄像的錄像，該錄音的錄音，我就缺點這方面的細致。”翻了厚厚一打紙張，“全是書面控訴。”
裴晨一篇篇翻看：“超乎我的想象。”
“從仲振全爸爸那一代就開始了，雖然努力收集，但這個推給你情我願的買賣，對他們而言，造成不了什麽傷害，除非有那些享用人的名單。”
“能對應上，這些用處就大了。”
聲音靜止了片刻，仲季常抽口煙，透過煙看他半晌，隨即一笑：“原來你有那份名單。”
裴晨合上這些名字和控訴單子，也點了支煙，回望他：“怎麽看出來的？”
“你眼睛裏反射出來的，志在必得。”
“見笑，在你面前，裝不了太久。”
“也挺能裝了，那些視頻，就是為拿那名單順帶發現的吧？”
“沒錯，”裴晨手柱桌上，煙夾手裏，好奇問他，“你們的消息，不同步啊。”
“什麽消息？”
“江夏，那一晚，找完你我再找的他。他一進來，知道我拿視頻給你看，就問我：其它的視頻你怎麽不拿，單拿這個，裏面有人你認識。還問：目的是名單，視頻是順帶是嗎。跟你現在說的是一樣。”
仲季常楞了楞，不大反應得過來。
“看你這反應，你不知道？我以為是你跟他說的。”
“他還說什麽了？”
“還知道我是從仲廣霖那邊偷的，”裴晨樂了，“他怎麽知道的比你還多？”
“你是那天晚上才把視頻發給他看的？”
仲季常察覺出哪裏的不對，身後傳來一陣陌生的涼意。
“是啊，你走沒多久，”裴晨往後靠，抽口煙，“畢竟，你沒跟我達成協議，我也就沒有必要遵守諾言了。”
“…可…”仲季常皺眉，理不出頭緒，可人是之前殺的啊…壓低了聲音，“他說是你給他看的…”
沒理由啊，難道自己聽錯了？還是說他一直都是自己撒著謊？
“你怎麽了？”
裴晨發現他臉色蒼白，睫毛眨得有些快，像是被什麽給嚇著了。
“他最後還說了什麽？”問得有些急切。
“說讓我離你遠一點，不然下場不會好。威脅我說，人都免不了一死。”
仲季常把頭低下去，擱桌上手裏的煙燙到自己都沒發現。
裴晨見狀，幫他把煙抽出來杵滅在煙灰缸裏，隨即坐下，一邊觀賞他的神情，一邊揣測他和江夏之間的奧妙關系。
最後加了把火：“江夏這個人，是不是挺摸不透的？”
“什麽意思？”
“前一晚上威脅我，第二天晚上就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住的地方。”
“他現在在你那裏？”
“哎呀…”裴晨笑意更濃了，“你不知道這件事。”
對面人以往總是一副漠然的態度對他，現在表情變化多樣，緣由全是因為一個人，完全就抵抗不了他的一切嘛。
江夏…裴晨心裏暗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那晚來找他，明顯是被趕出來的。問他原因，他居然喊他不要管，就說以後做事除了傷害人的，他都可以做。
倆人之間發生了什麽，自己打包走人，再也不聯系？
這可不利於自己實施計劃啊…
仲季常捏了捏自己剛被煙燙到的地方，幾分鐘後才恢覆到能思考說話的狀態。
回到了正題上來：“對了，還有錄音。”
“什麽錄音？”
裴晨還在享受坐視看他神情的樂趣。
“這些。”他把u盤遞給他，“不管是拿了地不按照規劃修建，還是他們基金會的具體運作，上次來視察…”
腦子閃過那人的臉，厭惡地捏了捏手：“政府資助中小企業的款項被他們拿走。都在裏面，錄音要是作為證據，需要鑒定，但是過程繁瑣。加上他們一旦知道，就不會讓你順利進行。”
“差不多了。”
“如果還不夠，這裏還有一份調查，”他翻了本資料給他，“這是證監會對仲家糧油公司的上市資質做的調查，雖然公司是我姑姑的名義在運作，其實還是仲振全在背後管理。調查出來的結果，和真實的，出入也大。”
“已經夠了，”裴晨打斷他，“既然給了我，要怎麽用，就是我的事了。”
“當然當然，”仲季常直起身，壓制了自己紊亂的心緒，扯出一種笑，“畢竟，有好些人牽扯在裏面，包括你要保護的誰，對嗎？”
“對。”
“全是生意。”
“不然還指望什麽？”
“呵，”仲季常放松了背，往後靠，又笑出那一種淡漠無謂，“指望有一個蓋世英雄，從天而降，駕著七彩祥雲…”
“來娶你？”裴晨接茬兒。
“來撒播下光明…”
隨後相視一笑，笑得明白。
不過現在一個人想著怎麽逃離，一個想著怎麽讓這渾水，繼續翻滾。
說得差不多，裴晨打了個電話，將東西收自己包裏，最後開他玩笑：“有什麽新進展，要不要我通知你？”
“不用了。”
“不管了？”
“管不起。”
“真是遺憾，想著你有興趣，我還能多來見你。”
說話間，倆人一起起身，往門外走。
推開玻璃門，裴晨讓他先走，剛出門一擡眼，就見著江夏站在一商務車旁，等候著誰。
他一楞，盯他半晌。
西裝革履，大衣外套，皮鞋鋥亮，休閑靠車上抽著煙。
不僅僅是他，路過的行人，也都紛紛有了註目禮。
因為此人肩寬腿長，黑色盡顯出一種特別的氣質，不再傻了，透著較強的目的性，眼神堅定，不再迷茫。
回神，發現裴晨也打扮得和平日裏不一樣。
這是要出席什麽場合？
裴晨走出來，吩咐：“要不要給你們點兒時間敘敘舊啊？”
江夏楞著沒開口，裴晨坐進副駕駛對他說：“十分鐘哦。”
江夏低了低眼，把手上的煙扔地上一踩說：“不用了。”
隨後進了車，啟動車子遠去。
仲季常被眼前的一幕驚傻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們的車子遠去。
心裏苦悶：他剛剛，就這麽走了？盯著地上的煙頭，他什麽時候開始抽的煙？才多久沒見，就因為自己攆他走，就跑去當那種人的馬仔？居然還敢抽煙。
“自己抽怎麽不說？”
那陣聲音又響起，開始質問他。
“那能一樣？關鍵是，他就這麽走了。”
“你讓人家離你遠一點。”
“我…我那是，讓他不要為了我做傻事，他為什麽不好好做他的漆工？跟誰混都好，跟裴晨混，能有什麽好下場！”
“反正吶，都跟你無關啰…對了，你說他心裏還有沒有你？”
“他敢沒有！我們可是蓋了章的！”
仲季常氣憤至極，開車回家，一屁股坐沙發裏開始生悶氣。
最後還是氣不過，好想罵人，拿電話打給周成川，那邊倆人正歡歡喜喜在游樂園玩耍，更生氣，把電話往沙發裏一摔。
“就讓我一個人待著好了，你們誰都不要管我！”
整個人轟地一聲往沙發裏一躺，慢慢蜷縮著身體，悲悲戚戚地：“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我才想通想明白…你怎麽就變了？”
蜷縮成一坨以後，咬牙切齒地：“我就說…都會變，是人都會變，還以為你有什麽不一樣，眼睛瞎了居然看上你，讓你白住我屋子那麽久，還讓你白白…媽的！”
又轟地一聲坐起來，眼睛裏全是憤怒，如果把那雙眼比喻成餓了想吃東西的食人魚，他現在可以一秒啃食掉一頭牛。
起身把江夏忘記在他這裏的身份證往地上一丟，大罵：“我還給你交醫保社保！白瞎我那麽多時間！”
拿拖鞋踩半天，還是不爽快，拿手機撥電話過去，那邊一接電話，他就開始發飆。
“你給我滾回來拿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我以後再不幫你交了！”
“交什麽？”
那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醫保社保！”
“那就不用交了，本來我也沒想買。”
“你…把你身份證拿走！”
“也不用了。”
那頭說完掛了電話。
仲季常怔怔地盯著地上那張身份證，拿手機的手開始控制不住的打著抖。
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他居然敢掛我電話？！
啊——！！
仲季常在心底裏仰天長嘯，吼完還不行，對著那虛無的天花板大喊：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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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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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對象是你，不敢怠慢。”裴晨還是那笑，將煙杵滅，目光停在他臉上，“怎麽感覺，又好看了不少？”
“你不會是想說，小別勝新婚，讓你感受到了一種新鮮感吧。”
“日日見和幾日一見，區別不就是新鮮感嗎？怎麽，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兒想我？”
“我腦容量不大，容不下那麽多人，”仲季常把東西從包裏拿出來全給他，“整理太久，現在才拿給你。”
“我不急，我沒聽錯吧，怎麽覺得你口氣裏好像還覺得有點兒對不起我。”
裴晨開著玩笑，把那些資料全部扒拉到自己跟前。
“你答應我的事，第二天就去辦了，也是迅速。”他拿煙出來點，點完笑說，“你看看用處大不大。”
“這份名單…”裴晨翻開，見密密麻麻的字，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多少人？”
“一百來個吧，”仲季常抖了煙灰，指著一旁的原件，“這些…是上次你說那個要見我的律師給我的，這些，是我前幾年順著線索托人去找到的。我整合了一下，花了點時間。不過那律師心細，該錄像的錄像，該錄音的錄音，我就缺點這方面的細致。”翻了厚厚一打紙張，“全是書面控訴。”
裴晨一篇篇翻看：“超乎我的想象。”
“從仲振全爸爸那一代就開始了，雖然努力收集，但這個推給你情我願的買賣，對他們而言，造成不了什麽傷害，除非有那些享用人的名單。”
“能對應上，這些用處就大了。”
聲音靜止了片刻，仲季常抽口煙，透過煙看他半晌，隨即一笑：“原來你有那份名單。”
裴晨合上這些名字和控訴單子，也點了支煙，回望他：“怎麽看出來的？”
“你眼睛裏反射出來的，志在必得。”
“見笑，在你面前，裝不了太久。”
“也挺能裝了，那些視頻，就是為拿那名單順帶發現的吧？”
“沒錯，”裴晨手柱桌上，煙夾手裏，好奇問他，“你們的消息，不同步啊。”
“什麽消息？”
“江夏，那一晚，找完你我再找的他。他一進來，知道我拿視頻給你看，就問我：其它的視頻你怎麽不拿，單拿這個，裏面有人你認識。還問：目的是名單，視頻是順帶是嗎。跟你現在說的是一樣。”
仲季常楞了楞，不大反應得過來。
“看你這反應，你不知道？我以為是你跟他說的。”
“他還說什麽了？”
“還知道我是從仲廣霖那邊偷的，”裴晨樂了，“他怎麽知道的比你還多？”
“你是那天晚上才把視頻發給他看的？”
仲季常察覺出哪裏的不對，身後傳來一陣陌生的涼意。
“是啊，你走沒多久，”裴晨往後靠，抽口煙，“畢竟，你沒跟我達成協議，我也就沒有必要遵守諾言了。”
“…可…”仲季常皺眉，理不出頭緒，可人是之前殺的啊…壓低了聲音，“他說是你給他看的…”
沒理由啊，難道自己聽錯了？還是說他一直都是自己撒著謊？
“你怎麽了？”
裴晨發現他臉色蒼白，睫毛眨得有些快，像是被什麽給嚇著了。
“他最後還說了什麽？”問得有些急切。
“說讓我離你遠一點，不然下場不會好。威脅我說，人都免不了一死。”
仲季常把頭低下去，擱桌上手裏的煙燙到自己都沒發現。
裴晨見狀，幫他把煙抽出來杵滅在煙灰缸裏，隨即坐下，一邊觀賞他的神情，一邊揣測他和江夏之間的奧妙關系。
最後加了把火：“江夏這個人，是不是挺摸不透的？”
“什麽意思？”
“前一晚上威脅我，第二天晚上就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住的地方。”
“他現在在你那裏？”
“哎呀…”裴晨笑意更濃了，“你不知道這件事。”
對面人以往總是一副漠然的態度對他，現在表情變化多樣，緣由全是因為一個人，完全就抵抗不了他的一切嘛。
江夏…裴晨心裏暗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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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裴晨打斷他，“既然給了我，要怎麽用，就是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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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還指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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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相視一笑，笑得明白。
不過現在一個人想著怎麽逃離，一個想著怎麽讓這渾水，繼續翻滾。
說得差不多，裴晨打了個電話，將東西收自己包裏，最後開他玩笑：“有什麽新進展，要不要我通知你？”
“不用了。”
“不管了？”
“管不起。”
“真是遺憾，想著你有興趣，我還能多來見你。”
說話間，倆人一起起身，往門外走。
推開玻璃門，裴晨讓他先走，剛出門一擡眼，就見著江夏站在一商務車旁，等候著誰。
他一楞，盯他半晌。
西裝革履，大衣外套，皮鞋鋥亮，休閑靠車上抽著煙。
不僅僅是他，路過的行人，也都紛紛有了註目禮。
因為此人肩寬腿長，黑色盡顯出一種特別的氣質，不再傻了，透著較強的目的性，眼神堅定，不再迷茫。
回神，發現裴晨也打扮得和平日裏不一樣。
這是要出席什麽場合？
裴晨走出來，吩咐：“要不要給你們點兒時間敘敘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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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低了低眼，把手上的煙扔地上一踩說：“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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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抽怎麽不說？”
那陣聲音又響起，開始質問他。
“那能一樣？關鍵是，他就這麽走了。”
“你讓人家離你遠一點。”
“我…我那是，讓他不要為了我做傻事，他為什麽不好好做他的漆工？跟誰混都好，跟裴晨混，能有什麽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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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我一個人待著好了，你們誰都不要管我！”
整個人轟地一聲往沙發裏一躺，慢慢蜷縮著身體，悲悲戚戚地：“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我才想通想明白…你怎麽就變了？”
蜷縮成一坨以後，咬牙切齒地：“我就說…都會變，是人都會變，還以為你有什麽不一樣，眼睛瞎了居然看上你，讓你白住我屋子那麽久，還讓你白白…媽的！”
又轟地一聲坐起來，眼睛裏全是憤怒，如果把那雙眼比喻成餓了想吃東西的食人魚，他現在可以一秒啃食掉一頭牛。
起身把江夏忘記在他這裏的身份證往地上一丟，大罵：“我還給你交醫保社保！白瞎我那麽多時間！”
拿拖鞋踩半天，還是不爽快，拿手機撥電話過去，那邊一接電話，他就開始發飆。
“你給我滾回來拿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我以後再不幫你交了！”
“交什麽？”
那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醫保社保！”
“那就不用交了，本來我也沒想買。”
“你…把你身份證拿走！”
“也不用了。”
那頭說完掛了電話。
仲季常怔怔地盯著地上那張身份證，拿手機的手開始控制不住的打著抖。
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他居然敢掛我電話？！
啊——！！
仲季常在心底裏仰天長嘯，吼完還不行，對著那虛無的天花板大喊：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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