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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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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你再說一遍。”仲季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孤獨?誰,誰孤獨了!”

怎麽還緊張起來了,不行不行。

仲季常站門口故意不讓他進屋。

“你,你孤獨。”

江夏重覆一遍,一把將他攬腰抱起往裏挪,挪到餐桌邊。

自己跑門口,把東西全拿了進來,還把那盆天竺葵放餐桌上,隨後對著在一旁發懵的他:“我還能做你喜歡吃的紅燒肉給你吃。”

仲季常被一股力量抱起,還什麽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立在了餐桌旁。

他準備拿眼瞪他的無禮,又聽見他說要做飯給自己吃。

什——麽?你當你是誰?

提起腳就踹他:“我同意了嗎你就往裏進,滾滾滾出去。”

江夏被他踹了幾腳在大腿上,又被推出門,轉頭見門被關上,換他自己楞半晌。

暗自納悶:不對啊,雖然他沒有在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間去遇見他,但是他心裏明明是希望自己住進來的。

哪裏不對了?

他背靠在門上,雙手抱臂,一副遇到挫折後的思忖貌。

咿?難不成他不喜歡被動,喜歡主動。

對了,什麽事都是他主動提的,自己只有聽著的份。

哦…是這麽回事。

他喜歡按照自己的意願來,還不希望別人拆穿他。那好,我就站門口,等他出來找我好了。

仲季常將他推出去後一屁股坐沙發裏,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氣,氣什麽也不知道,雙手肘挽在胸前,心裏哼哼個不停:誰孤獨?我一個人好得很!要你可憐我。

哎…怎麽還是這回事。

他恍然,他現在才可憐吧,都無家可歸了。

站起身緩緩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去看,見他靠在門上,貓眼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也靠門上,繼續哼哼:當我的枕頭?做紅燒肉?哼——誰稀罕吶。我什麽時候跟他說我喜歡吃紅燒肉了?

不過牽著他的手很好入眠啊,他去看江夏搬進來的行李,隨即撇見那一盆花。

花盆是紅色陶土盆,綠葉肆意伸展,白色花開得俏麗,瞬息間他這冷冰冰的房子,被這一盆花打破了某種固有,竟然有那麽點兒溫馨。

嗯…讓他現在去找房子也晚了點,放他進來也是因為他可憐啊,不是別的什麽。

他不斷暗示自己,轉身準備開門。

江夏等半天沒來開門心裏想:糟了,不會因為沒按照上一回的方式來,就會變化吧?

就像小山,這一回他活下來了,肯定好多事情會變了,可要是他不讓自己住進去,怎麽在重要的時間點去阻止他?

江夏開始緊張。

門緩緩被打開…

他驚喜過望,轉頭一把抱住他,隨後又發現自己沖動了,松開手,尷尬說:“我就住另外一間屋子,絕不打擾你其它。”

“不然你還想睡我屋?想得不準想!”他帶他進去,手指著一間次臥,“就睡這兒吧,明兒個再給你買個床。”

“不用,我鋪地上就行。”

江夏內心嘀咕:睡你屋也是遲早的事,嗯,謹慎謹慎…

“那也行,還沒鞍前馬後什麽,先讓你吃吃苦。”

“不苦。”

呵呵,說的話都是一樣。

隨後他被帶去衛生間:“吶,這間客衛給你用,洗漱用品自己擱。”

“好。”

“對了,牙膏香皂洗浴衛生紙什麽的,就在你屋裏儲物櫃的抽屜裏,不夠就自己拿,那本來是個儲物間,好多雜物你自己收拾。”

“好。”

“那屋沒安空調,要是你覺得熱,就開客廳的空調,把門打開睡,或者睡客廳也行。”

“我不怕熱。”

“嗯…我也不喜歡開空調,嫌吵,其實把窗戶什麽的都打開,我這房子還是很涼快的,就是怕蚊子飛進來,對了,”他走到客廳,在客廳電視櫃裏面翻出一電蚊香遞給他,“怕蚊子就把這個插床頭。”

“好。”

“好像沒什麽了吧…”

仲季常似乎在想還有什麽需要囑咐的,見他一直在他旁邊對自己傻笑,卻有一股子得逞的意味,有點不爽:“笑什麽?”

“沒什麽。”

江夏看他為自己安排的認真樣,溫暖不說了,他是這樣的性子,只要我聽話,就這麽好說話。

立馬做出認真聽他話的神情,望著他。

“那沒了…隨叫隨到啊。”

“好。”

仲季常滿意點點頭去了自己臥室,往主衛走,洗澡去了。

邊洗邊想:他跟前幾天看起來,是不是不大一樣了?那眉飛色舞的眉毛和眼睛是什麽鬼。瞧著我動也不動的,他回家安葬他爸爸,出什麽奇怪事情了?

開闊了,想通了?

可是怎麽開闊到我跟前來了,我說讓他跟我混就真的跑了來跟我混,不過有個可以使喚的人倒是不錯。

洗完出來見江夏帶來的行李被褥都被收進次臥,地上鋪已經鋪好,他正拿著張帕子在那擦灰,在客衛於儲物間來回跑。

他就自己就吹完頭坐沙發裏,開了電視,一邊看他忙一邊看電視。

腦子裏一直在想:也…那麽大個人從今以後要在自己眼前晃悠了?還是說收留他幾天,改天去給他租個套一的房子,不過進來容易,出去難。

看他那樣,要麽就是死賴著不走,要麽就是一臉委屈。

到時候心軟又想笑,絕對是自己的弱點沒跑。

他去冰箱拿水出來喝,又瞧見餐桌上的花。

他屋裏拿來的嗎,上次去沒看到啊,開得真好看。

走過去聞了聞,不好聞,好奇怪的味道,跟他一樣奇怪得很。

江夏拿著自己洗漱用品往客衛歸置,見他走進來,一臉鄙夷地瞧著他的的物品,嫌棄說:“你毛巾都破成這樣了還用?”

“還能用。”

“你臉是什麽做的,能擦成這樣,都快成布條了。”

“自然沒你的臉柔軟。”

“嘶…”仲季常翻個白眼,“還有你的牙刷,毛成這樣,你不要跟我說你的牙廢牙刷,你說,這用了多久了?”

“幾年了,記不得了。”

“幾年?!沒人教過你牙刷要經常換嗎?”

“沒人。”

“真是惱火,”他跑儲物間拉開抽屜,翻找出新的牙刷和毛巾遞給他,“舊的全扔了。”

江夏接過他的好意,心想:關心起人來也是一摸一樣。

等江夏忙完去洗澡,洗完澡出來,見他還坐沙發裏看電視,不過眼睛有些困,眼皮打架正要睡著。

他走過去:“你困了。”

“要你說。”仲季常關電視起身準備去睡,“對了,後天我們去武城,你時間安排好了沒?”

“好了。”

“那明天下午你等我下班,我們去買點兒東西。”

“好。”

仲季常走到臥室門口,轉身又叮囑他:“記得把頭發吹幹睡啊。”

“好。”

江夏望著他進臥室,自己也進了自己那間,正從包裏拿那兩幅畫出來,在墻上比著往哪兒掛。

仲季常又走到他門口關心問他:“是不是缺個衣櫃?”

“我隨便擱床邊兒就行。”

“那不行,衣服會皺巴巴的,難看死了,”摸了摸下巴,“明天去給你買一個。”

“買個簡易的架子也行,我衣服不多,這間房間放衣櫃好像也顯得小。”

“行吧。”

說完人又走了,江夏探身去望他,搖搖頭笑得歡欣。

手裏拿另外一張自己畫的他的肖像,看了半天,找了透明膠帶,貼在枕頭旁邊。

後一想:每天都能見到了,還貼著,會不會太像個變態?對了,還貼枕頭旁,實在是太像了。

取下疊起來放自己的本子裏,將本子放在枕頭旁,躺自己鋪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笑得意味深長。

還是忍不住,側身將自己輕握的拳頭擱自己嘴上笑出聲來。

上一回因為太困睡昏過去,第二天醒來,發現他躺自己旁邊捏自己的手指睡得香甜。

他當時還吃驚好久,想著是不是做噩夢了跑過來的,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

這次要不要假裝睡著,看他怎麽鉆進自己被窩,怎麽牽自己的手,會不會說些什麽話呢?

雖然接連好幾天沒睡覺了,很困很困,也得忍著,明天反正沒活兒做,可以睡一天。

對了…

第二天他醒來後因為尷尬非常,臉上微微浮上的一層粉紅,實在難忘,他當時怎麽解釋的?

夢游…呵呵呵…

此時江夏的內心簡直不要太激動。

仲季常在床上輾轉,他也不明白這種心情出現的原因,以前也沒有過,不知道怎能處理。

帶著些害怕,因為自己維持的生活被平白無故打破了,跟一個人這麽生活在一起,不是什麽都得註意點,要是自己發起病來不全部暴露在他面前了嗎?

關鍵是,打破這種平衡的還是他自己。

要是少管管他,少跟他說點兒話,是不是就還是和以前一樣生活,什麽也沒改變?

人最怕的就是改變了,因為好多事情會跟著變,變好變壞自己又控制不住,最後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變壞的過程。

可…興許能變好呢?

他緩緩去閉眼,讓自己快些睡過去,開始數羊,數到40只的時候,又把眼睛睜開,絲絲微風吹進來,但是他現在卻感受不到任何涼爽。

是個悶熱的天,不想來栔城的原因就是不喜歡這種天氣,十天有九天老像是在蒸籠裏。

武城不好嗎?

陽光的日子常有,幹爽的風也喜歡來回照顧。

“非來不可,為什麽非來不可?”

“以前沒得選嘛。”

“那現在為什麽不離開?”

“被束縛了。”

“誰束縛你了?走就是了。”

“是仇恨啊,恨…”

“好想放下…”

窗簾動得大了些,是不是?

他眨眼去看,發現腦袋轉不過去,眼睛明明能看見,卻還是在努力去睜,就好像自己發現自己的眼皮被膠水粘上了,強睜著眼皮想打開。

啊…又來了。

這個時候就是躺好,什麽都不要去想,嗯…不想不想。

可為什麽腦子那麽多東西老在那裏跑來跑去的,還有那麽多影子在笑呢?

能不想我就超脫了!

他睜了眼,靠深呼吸去緩解煩躁,又開始睡不著了。

可誰說一定要睡著了呢,我能睜著眼待一晚上,看你能拿我怎麽樣。

身體能動了,他驚喜,側身蜷縮,眨了眨眼。

要是有雙手在旁邊就好了。

……

江夏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屏息靜氣,凝神細聽。

要是能睜眼看就更好,不行,眨都不能眨,得讓自己看起來睡得很熟才行。

那腳步聲停在門口,靜靜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定自己有沒有睡熟。

“江夏?…睡著了嗎?”

還要喊兩聲確定嗎?真是嚴謹。

人走過來先蹲下又沒了動作。

啊…還在確認。

“我就牽那麽會兒。”他躺在了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牽起那只故意擱枕頭旁的手,捏了捏指尖,“就一小會兒。”

你牽一輩子都沒有關系,安心牽吧。

江夏心裏回著話,升起好多疼惜。

等時間過去些許,緩緩睜開眼,見他安安穩穩一張臉離自己那麽近,伸出另一只手將人輕輕穩穩地抱進了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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