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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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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再次開啟全新的篇章——

彌天猛地睜開眼睛,上一秒血液橫流的樓道轉眼就變成了熟悉的被窩,柔軟的棉絮貼在臉頰,觸感是如此真實。

他知道:他又一次覆活了!

秋日的暖陽透過窗戶照在身上,絲毫沒有讓冰涼的身體感受到溫暖。

手指顫抖著撫上脖頸,從鎖骨的位置一路向上......

敏感的指腹緊貼著冰爽的肌膚,入手細細的鏈條掛在上面。

彌天深吸氣,感受胸腔的震動,體會著那顆依舊蓬勃跳動的心臟,感應氣體在肺部、在氣管中一進一出,此時人體內的呼吸循環能帶給他活著的真實感。

沒有經歷過割喉的人,又怎麽會懂得無法呼吸的痛苦,以及那被堵在喉管的哽噎。

當血液順著切開的氣管倒流回體內,喉嚨火-辣辣的疼伴隨著止不住的瘙癢,就像是千萬只螞蟻試圖在壁管上順流而下。

回憶到此結束,彌天翻身下床,耳朵貼在門板悄悄聽外面的動靜......

這回他起得早,廚房裏的老師還在跟竈臺作鬥爭。

破天荒的......小蝸牛沒有出聲叫喚老師,而是選擇渾身赤-裸地站在洗漱臺的鏡子前,明亮清晰的半身鏡照出幾乎快要布滿全身肌膚的斑痕。

現在的他真得很像一個大型的調色盤。

白皙的皮肉青一塊紅一塊大片大片交疊,隨著死亡的次數增加,它們也像是瘋狂生長的爬墻虎,將他一寸寸毫不留情的占為己有。

如果擅長運用瀏覽器搜索,彌天就會得到以下知識點——

冷冰冰的皮膚上淤青呈暗紅色斑塊或條紋狀,這是屍斑存在過的痕跡。

死人屍體才會存在的屍斑,如今赤-裸裸呈現在活人身上,彌天再也無法逃避事實真相,也再也無法采納老師蹩腳的謊言,和他站在一隊,自我欺騙這是他留在自己身上的瘋狂印記。

始終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的彌天臉色煞白,呼吸逐漸沈重的他不安地揪住頭頂細軟的頭發。

那雙褐色的眸子失神地望向鏡子裏的另一個自己。

臨了臨了,腦海裏浮現出的都是老師俊朗的面容和格外溫暖的懷抱。

這是他安全感的來源。

但是很快這種溫馨甜蜜的幻想被打破,彌天想起了在樓道出現的兇手。

兜帽衫將他的面部遮蓋的嚴嚴實實,除了那雙噙滿仇恨和嫉妒的眸子,從他的眼神中,彌天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無法宣洩的憤恨。

這個屢次對自己下手的劊子手,似乎對他存在無法和解的恨意。

面對死亡......

彌天討厭疼痛,更害怕被籠罩在其陰霾之下的恐懼,兇手只會在老師離開的時候出現,而且他極有可能就是公寓裏的住戶。

一位潛藏在自己身邊的仇人,所以才總是會神出鬼沒的殺掉回家的自己。

邏輯自洽的彌天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分析相當準確。

既然如此......

難得鼓起勇氣準備嘗試自救的他,為自己想了兩套方案。

首先要備好防身用的工具!

蹬蹬蹬鉆進床底,撅起屁-股翻找東西的他,嘴上還嘟囔著:“我記得應該就塞在這裏。”

劈裏啪啦不顧聲響地翻動,彌天總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江亭遠收拾完廚房的爛攤子,正準備推門而入......

公寓的隔音相當不到位,隔著一面墻的兩人純純雙向奔赴。

臥室裏的彌天著急忙慌地把東西藏好。

下一秒——

江亭遠推門而入,視野一開闊,立馬就瞧見光著屁-股蛋子在床底晃悠的小天。

預料之外的場面反倒整得他不自信了。

這是記憶又抹消了,還是徹底瘋狂的表現?

江亭遠一時間確定不了小戀人的狀態,況且他都事先做好了迎接情緒崩潰的小天,如今這麽一瞧,自己提前準備的甜言蜜語可能都不大用的上。

大清早......和尷尬的屁-股面面相覷。

彌天僵直地弓起腰身,想要將頭埋進地裏,楞在原地的小傻瓜臉皮薄,根本沒想好應付老師的話術。

索性咱們江老師是見過大場面的,臨危不亂的隨機應變能力堪稱一絕。

“小天,今天起得真早。”

彌天聽著耳邊熟悉的稱呼,強撐起來的鎮定終究是一秒破防......

一而再再而三經歷離奇死亡的他,怎麽可能活成像真正的彌天那樣。

膽大無畏,變身成為荊棘路上永不言棄,不斷奮進向前的戰士。

拋下無畏的堅持,小蝸牛起身緊緊擁抱住老師結實的腰身,沒有一絲贅肉傍身的完美身材。

江亭遠不僅身手矯健,更是內涵八百個心眼子。

鼻子嗅到熟悉的草木香,以及越發濃郁的血腥味。

彌天聞多了,不管是從老師身上,還是自己每天死亡打卡時,總是聞到讓嗅覺失靈的大片血液,都讓他對此產生了敏感的辨別能力。

如果說......

第一天的他僅僅是只毫無防備的草食系動物,那麽第二天則是升級為嘗過葷腥的草食系,經歷磨難調教的第三天,游走在食肉動物之間的草食系,這種不經意的影響是巨大的。

潛移默化地催促著真正的他清醒過來。

深深埋進老師的懷裏,彌天非但沒有害怕,甚至大口又吸了幾下。

“怎麽了?今天這麽乖,還這麽愛撒嬌。”

江亭遠低頭吻在彌天頭頂那處小小的發旋,如此可愛的小漩渦就跟自家小天一樣甜滋滋的。

窩在懷裏哼哼唧唧的他,雙手緊緊箍住老師,他用力地將臉頰貼在硬實的胸膛上,甚至軟乎乎的肉都擠得變形,也不甚在意。

肌膚緊貼的真實喟嘆帶給彌天莫大的安全感。

這讓他覺得江亭遠不會拋下自己一個人,毛茸茸的腦袋像只小奶貓似的,蹭了一遍又一遍......

縱容著他的江亭遠按下不解的情緒,安撫地捏了捏小天的後頸。

懷表的細鏈子安穩地吊墜在那處細膩滑嫩的肌膚,他低頭看著指腹摩挲過的部位,紅色的斑痕越發不可收拾的出現在這具嬌弱的身軀上。

或許是小天嬌嫩的肌膚太容易留下印子,又或許是隨著死亡次數的增加,經不住折騰的身體越發脆弱。

他的小天......

凡是江亭遠目光掠過之處,早已看不到一片白凈之處。

多日來的爭鬥,以及心力憔悴的無助感侵蝕著江亭遠的心緒,他的偽裝也並非無懈可擊。

該死的冒牌貨!

本應該消失的就是他們,現如今無法無天虐殺正主的行為,成功與否也只不過是再一次遭受到厭棄。

嘖——怎麽就學不會放棄呢?

糟糕的念頭讓他文雅溫潤的教師氣質一掃而空。

趁著彌天看不見的功夫,江亭遠瞳孔裏的光熄滅了,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郁氣集聚成一團,自身消化不掉的暴戾因子四散溢出,讓他看上去就像被替換成另一個人格。

“老師~~”

彌天聳動著肩膀,停下腦袋的動作,喚了他一聲。

“嗯?”眼見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緊接著又跟只小蝸牛似的埋頭不吭聲。

江亭遠輕嘆一口氣,終究是妥協地啞著嗓子詢問:“有什麽想法小天不能憋在心底,老師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麽能回回都猜準。”

說著......

他強勢地掐住小蝸牛的下巴,將那張透著可憐兮兮的臉蛋從自己懷裏揪出來。

彌天高高昂起的腦袋,猝不及防地就跟老師四目相對,他被蹭得微紅的眼角微微下垂,眼底的渴望落在江亭遠眼中,明晃晃的顯眼極了。

“我們晚上不回家,住外面好不好?”

提起要求來的小天不僅聲音軟綿綿的,人也嬌氣的可怕。

明明是個成年的大學生,卻總是可愛地讓人誤以為是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漂亮、軟和、愛撒嬌和其他千千萬萬的彌天都不一樣。

向來對他有求必應的江亭遠又怎麽忍心拒絕,這麽小小的要求。

也不知道如此嬌氣的小戀人為什麽要醞釀這麽久,江亭遠嘴角揚起的笑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忍不住在小天緋紅的眼尾落下一個吻。

輕飄飄,飽含著憐惜的輕吻。

“乖~~我去安排燭光晚餐和酒店套房。”

他不僅毫無阻礙的答應了,並且深情地回應道:“這麽嬌氣,老師什麽都答應你。”

趁著他打電話的功夫,彌天安頓好從床底找出來的美工刀,筆盒大小的它原先是老師用來裁紙的工具。

只需要推開哢鈕,鋒利的刀片就會出現,並且比某些小刀都要方便攜帶,同時也好用的多。

彌天比劃著美工刀的大小,自認為割個肉不成問題。

寶貝似的將它藏在隨手就能握住的貼身口袋,被傷到的小蝸牛就算再懦弱,也總是會舉起手中有限的工具捍衛自己的生命。

其次......

夢中和現實反覆出現的兜帽,他只在一個地方見到過。

彌天輕手輕腳地打開衣櫃,在他看不見的暗處,衣櫃深處原本存在的漩渦在櫃門打開的那一霎,牢牢關閉掉連接的通道。

當他打開的那一瞬,整整齊齊的衣架上掛滿了令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兜帽。

震驚!

無比的震驚!

眼前的這一幕帶給彌天的沖擊,不亞於每次死亡前的痛楚和驚恐,剎那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慌感包裹住他,那雙褐色的眼睛顏色更淡了。

放大的瞳孔被暖陽一照,色澤已經快要接近熟透的蜂蜜。

教室裏——

彌天的掌心緊緊攥著一只黑色水筆,他正一筆一劃認真地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黃昏、巷子、剖心,以及黃昏、公寓、剖心......

時間是放學以後,太陽落山之前,地點具有隨機性,但全都不意外是在回家的途中,不排除跟蹤的可能性,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剖心。

無論他是死於何種殺人手法,兇手的目標都在於取走他的心臟。

黑色的兜帽、差不多的身高和身型、還有那股子拼命的兇殘和恨意,無論從哪點入手,彌天永遠都忘不掉打開衣櫃呈現在自己眼前的畫面。

難道上回他是看錯了?

實際上衣櫃裏的兜帽不是一件,而是五件......

兩件稍小的,另外三件明顯大了一碼,尺寸倒是和老師,還有自己的身型差不多。

身體很累,精神上卻格外充沛,彌天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了一點苗頭,說不定今天就能擺脫太陽落山之前莫名其妙出現的死亡案件。

老師......

啊不,或許是老師一號,二號,甚至三號,他們每個人之間都會有細微的區別,但無論是哪個,彌天都對此抱著信任的態度全盤接受著。

因為江亭遠對他的愛護和占有欲,無論是多麽不同的老師,他們統一瘋狂保護著他。

雖然聽起來很怪,但彌天就是如此單純且直白地依賴著江亭遠。

無論是數字幾,他相信自己都不會對此產生動搖,老師就是老師,永永遠遠都是!

多麽扭曲的世界,多麽執拗的情感箭頭——

歷經一天的上課時光,彌天最終在紙上劃出今天的重點:賓館!

如果這是個回家必死的套環,那他就幹脆不回家了。

確認了放在口袋裏的美工刀安然無恙,松口氣的彌天用手掌攥住懷表,將它貼在軟和的臉頰,冰涼的表身,沒有聲音的啞表此時卻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或許是死亡刺-激了他的成長,這種超乎尋常的平靜狀態直到他們面對面坐在燭光晚餐的餐桌上,都維持地相當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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