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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過去的不恨與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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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過去的不恨與如今。

第41章 過去的不恨與如今。

巴洛畢竟是老上將,過去整個隆科達的安全防護全都是由他親自部署,太清楚這座城市從什麽地方可以輕易突破,在什麽地方藏匿蹤跡。

光彈發射完畢後,他並不戀戰,留下十幾臺幹擾視線的無人機作為掩護,趁亂迅速撤退。

托卡爾察覺異動,第一時間帶隊進行追捕,成功將部分叛黨捕獲。

可惜當中並沒有巴洛,只是幾個被舍棄的倒黴蛋而已。

“該死!”

托卡爾用力摔掉手裏已經沒有能源的激光槍,發洩似的踢了幾腳離自己最近的保雄黨雌蟲。

“頭,這些蟲怎麽處置?”

托卡爾兇神惡煞的瞪他們一眼:“帶回去好好關照,讓他們享受享受我們禁衛軍的頭等待遇!”

“明白!”

士兵聲音愉快的應下,揮手讓蟲將他們全部收押,往地牢方向走去。

托卡爾神色凝重的看了眼硝煙彌漫的中央廣場方向,快速下令安排:“一隊二隊繼續全程搜捕,三隊四隊跟我回去支援。”

“是。”

托卡爾振翅扇動,帶著一行雌蟲整齊掠過。

* *

另一邊。

巴洛兵分三路,自己藏匿其中,頃刻之間消失在地面,鉆入地下二十幾層。

那裏曾經是隆科達先祖居住的地方,知道的蟲寥寥無幾。

地下溶洞雖然看著破敗,空間非常大,過去為了確保基地安全,開了無數岔路,並且在各條死路設有陷阱,若是不熟悉的蟲硬闖,大多只有死路一條。

巴洛悶不吭聲的走在前面帶路,經過多個隧道關卡後,視野慢慢寬敞起來。

他們此次起義事出突然 ,目前能夠使用的區域僅兩層,雖然不多,但劃分清晰,一層日常活動,一層居住。

巴洛腳步沒停,直接走進會議室,後面的蟲對視一眼紛紛跟上。

他在確保自己安全後,扶著桌子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剛才的劇烈震蕩傷到了肺腑,只是輕緩的呼吸都疼痛難忍,強烈的窒息感差點讓他脫力跌倒,被身側的年輕雌蟲眼疾手快的拉住。

艾利擔憂道:“上將,您感覺怎麽樣?”

他曾經也是巴洛的學生,同出一個家族,有著共同的信仰,對雄蟲誓死效忠,所以在雅爾塔發動起義的時候,他堅定的跟保雄黨站在一起。

巴洛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氣血翻湧的厲害,抿著嘴,餘光掃過身後幾只熟悉的雌蟲,強忍著沒有表露出半分。

這裏的蟲雖然都是曾經的部下和學生,但是如今條件艱苦,比不得上頭那些雌蟲的日子逍遙,保不齊他們生出什麽二心,他不敢全然信任。

巴洛擡起滿是皺紋的手揮了揮手,走到椅子邊坐下,腰桿撐得筆挺,竭力控制聲調,掩飾著自己的虛弱:“我沒事,都坐。”

“上將,我們後面如何打算。”

其中一名雌蟲問道。

巴洛沈吟片刻:“雖然未能按照原定計劃進行,不過示威效果已經達到,雅爾塔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那樣的攻勢下全身而退,我們暫且按兵不動。”

雌蟲不解:“為什麽不趁現在繼續乘勝追擊?”

“雅爾塔能夠成功,主要是因為有隆科達大部分貴族的支持,我們現在就算能夠重新拿回政權也會引起那些貴族的不滿,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巴洛過去就討厭跟那些貴族打交道,現在更是如此。

不過都是為了一己私欲,偏偏打著‘平權’的口號。

雌蟲是標準的保雄黨,對雄蟲有著變態的執著。

他顯然並不滿意上將的回答,眉頭緊鎖:“現在大多數雄蟲都被圈養起來,若是我們在不行動,他們很可能會受不了的環境........”

巴洛搖了搖手,打斷他的話:“巴克,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雄蟲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捂著嘴輕聲咳嗽了幾下,轉頭看向艾利:“莫爾比斯那邊什麽回覆?”

艾利:“我已經與卡特爾上將取得聯系,並且將雅爾塔起義以及殘殺雄蟲的事情一並上報,卡爾特上將讓我們靜待消息。”

巴洛低頭,心想首都星的這些老東西顯然是不信他們的話。

不過事實擺在那兒,他並不著急。

“繼續跟進,隆科達特殊,雄蟲數量甚至不到其他部落五分之一,對於我們來說雄蟲的存在萬分必要,所以必須獲得普利凱斯特王族的支持,順理成章的拿回主權。”

艾利自然明白雄蟲的重要性,可想到剛才那些殘肢斷骸心裏仍舊萬分難受。

他願意擁護雄蟲,卻也不想殘殺自己的同胞,更別說那些曾經還是過命的戰友。

“上將,我們非要這樣嗎?”

巴洛臉色驟沈:“你想說什麽?”

艾利和雅爾塔同期,又師出同門,過去還一道出過任務,他們的關系並不算太差。

“我們跟......跟他們真的非要這樣兵戎相見?”

巴洛嗤笑:“你覺得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溝通的情況嗎?”

艾利拇指摩挲著光腦,略顯猶豫,裏面存著新推出的刑罰和雄蟲保護法。

他當時有好好研究過這兩份法案,開始看到雄雌犯罪一視同仁時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雌蟲數量龐大,實力強悍,加上蟲族天性暴戾,犯錯嚴判是必然結果。

可按照雄蟲稀有的程度,只是一次犯錯就有可能被剝奪生命,那隆科達還有什麽未來可言?

所以一開始他同樣對這份律法嗤之以鼻,可其實不然,若是結合雄蟲保護法一起,那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雄蟲在嚴刑之下還有許多特權和特赦的辦法,如果不是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比如虐殺雌蟲,蟲蛋蟲崽等涉及生命的重大事件,基本都有緩刑的餘地。

如此一來,反而能夠讓隆科達更加長久的發展。

畢竟他同樣認為雄蟲對待雌蟲的方式是錯誤的。

每只蟲都該有自己的權益,而不是無底線的偏向於某一方。

隆科達因為地域偏遠,哪怕是星歷年間,在這樣極端惡劣的氣候下,網絡也極為難連,他們目前只有一個內部局域網絡,供蟲民日常消遣。

上面所有信息的發布權都在執政者手中,蟲民能夠看到的內容都是經過再三篩選後,那些高高在上的蟲願意讓他們看到東西。

與蟲族大陸其他部落相比,極北之地的蟲被封閉的太久太久。

他們接收到的大部分信息都來自於那些老雌蟲,把一代又一代積累下來的封建思想又一代接一代的傳承給新生。

這樣的隆科達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艾利最後還是決定把新法案以郵件形式發到巴洛的賬號,態度誠懇道:“上將,這是隆科達新的新政和雄蟲保護法,請您過目,我已經仔細研讀過每一條規則,認為可行。”

巴洛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年輕的侄子,沒有任何動作。

半晌,他輕笑出聲:“艾利,你想背叛我們?”

艾利連忙解釋:“上將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認為我們應該用更好的方式發展隆科達,這樣的戰爭不能給我們帶來任何榮耀。”

“在座所有雌蟲的都曾經發過誓,將用生命守護雄蟲,現在他們正處在水深火熱當中,我們更應該堅定的貫徹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

艾利更加不解:“我們擁護雄蟲的根本難道不是為了可以讓隆科達更好的發展?雅爾塔屠殺雄蟲確實有錯,但頒布的新法令不管是對雄蟲還是對雌蟲來說都非常有利,您為什麽不願意花一點時間看一眼?”

巴洛用力拍在桌面上:“雅爾塔就是個瘋子!艾利,我知道你過去跟過他幾天,這條路你要是想退出也遲了!”

艾利還想繼續辯解,被巴洛擡手阻止:“無須多言,我們擁護雄蟲與雅爾塔本就是背道而馳,你生在蟲族,別做天真的夢,哪有什麽‘平權’,數量已經決定了一切,這是蟲神做的選擇,我們只有認命!”

“可是......”

“閉嘴!”

艾利只能作罷。

巴洛狠狠瞪他一眼,然後掃過在場的每一只雌蟲,冷冷吩咐:“巴克,清點這次突襲損失和傷亡蟲數,對身亡雌蟲家庭進行慰問和體恤金發放。”

“是,上將。”

“我有些累了,晚間十點後,再開部署會議。”

雌蟲們一同行了個軍禮:“是。”

艾利知道老雌蟲有多頑固,最後也只能跟著出去。

巴洛等蟲全都離開後,回到自己房間,接著就猛地吐出一口血來,跌跌撞撞的打開床頭抽屜,拿出一支針劑打進去,然後撲倒在床上。

不出三分鐘,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頓時紅潤起來,身上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他小心的將針收起,看了眼抽屜裏剩餘的量,還有五支........

時間不多了,必須加快進度。

* *

原本和煦的太陽不知在何時被厚重的雲層重新遮掩,北風呼嘯,裹挾著風雪重新襲來。

阿裏圖斯王宮門口一片狼藉,祭祀臺被摧毀,中央廣場被炸成一個深坑,還有遍地殘肢和已經結塊的血肉.......

幸存下來的雌蟲們站在城墻,面無表情的看著內勤隊整理現場,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我來幫忙!”

雌蟲從城墻上一躍而下。

大家突然被驚醒,紛紛振翅。

“一起!”

“我也來!”

“我也來幫忙!”

無論如何,總歸要把那些無辜死去的蟲全都送回家。

廣場中央一下子擁滿了搬運的蟲,效率頓時快了許多,然而同樣悲傷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唔———我的蟲崽........這是我的蟲崽........”

深坑中,一只雌蟲滿臉絕望的抱著一截血肉模糊的肉,緊緊貼在胸口,哭到聲嘶力竭。

哪怕已經沒有形狀,哪怕只剩下一點肉沫與骨,他也能認得出來這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蟲崽.......

孕育過蟲蛋的雌蟲同樣見不得這樣的場景,用力抹了把臉罵道:“這幫勞什子叛軍,絕對是故意挑這樣的日子!別讓老子在碰見他們,拼了這條命也要弄死幾個墊背的!”

“該死!他們怎麽下得了手!”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隆科達絕對不會回到過去!”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已經結束!我們堅決不妥協!”

“絕不妥協!”

“與叛軍抗爭到底!”

“抗爭到底!”

所有雌蟲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團結一致。

他們無畏自己的生死,卻不忍看著任何一條小生命的逝去。

隆科達因為雄蟲的緣故,新生太少太少。

若是能夠選擇,沒有任何一只雌蟲願意主動發起戰爭。

他們當中大多數終其一生都不會有自己的蟲崽,可繁衍是雌蟲的本能。

蟲神偏愛,他的信徒無可奈何。

唯有在這艱難塵世,試圖尋一片生機,如今卻仍是窮途末路.......

閆凱一身血汙,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城墻底下,團抱成團,表情木然。

目光落在手裏緊緊捏著一塊透明鱗片上,與他掌心差不多大小,呈完整的圓弧狀,已經完全失去原本的色彩。

那是雅爾塔最後交給他的東西。

閆凱微微側頭,看著看著不知怎的大笑起來。

好像中了邪,瘋了神志。

在這片被剛剛死神收割過的土地,笑得肆意張揚卻沒有一只蟲靠近指責他半分。

因為那表情同樣太苦太苦,豆大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不停滾落,淌了滿臉,與那些鮮紅混雜在一起。

狼狽又絕望。

閆凱抽噎到幾乎窒息,卻偏偏停不下來。

他的心裏有太多郁悶。

從穿到這裏的第一天到如今,這個地方,那只雌蟲一次又一次在刷新他的認知和底線。

過去他不恨雅爾塔。

因為這個時代沒有寬容任何一只雌蟲。

閆凱作為一個局外人,縱使受傷也沒想過報仇,只想離開。

可現在他恨雅爾塔。

因為心中這份無法割舍的情愫........

若是他的愛戀由恨而生,那麽......

閆凱不敢繼續往下想,死死捏住手裏的鱗片,哪怕尖銳劃破掌心,鮮血淋漓也未松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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