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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就想罵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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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就想罵他幾句。

第42章 就想罵他幾句。

隆科達的白天一如既往的短暫,原本細碎的雪花變成翻飛的鵝毛在頃刻之間將整個天地籠罩成一片白色,像是要悄無聲息的把所有罪惡掩埋。

阿裏圖斯王宮燈火通明,蟲神雕像靜靜屹立,低垂的眼眸在光影中顯得莫名憂傷,面對眼前的慘況,好像連它也察覺到一絲悲痛的心情。

托卡爾帶著一群禁衛軍腳步匆匆的從地牢出來趕往中心廣場,邊走邊摘掉被鮮紅浸透的白色手套,微低著頭,眼裏是不可抑制的憤怒和寒意。

德拉聽到動靜從廢墟中直起腰,唇紫臉煞白,這樣的天氣對他來說是一種考驗。

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被快步跑過來的托卡爾一把拽住,擰眉:“你怎麽還在這?”

德拉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一開始甚至發不出聲音,用力清了清嗓子後才沙啞道:“到處亂成一團,我不得幫忙一起善後?”

“那麽多的少將中將都在,要你個殘廢做什麽?”

托卡爾看著他那張比紙還白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德拉舉手,輕飄飄一拳砸在他胸口,沒甚威脅力的說警告:“小心老子弄死你!”

“廢話少說,這裏我來,你趕緊回去。”

德拉搖搖頭,姿勢僵硬的伸了伸兩條殘缺的腿,連接處一片潮膩,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托卡爾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情況不好, 眉頭擰得像打結:“你說你何必.......”

德拉斜他一眼,涼涼打斷:“托卡爾——”

托卡爾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湊過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準備當人形拐杖:“來吧來吧,哥哥罩著你。”

德拉抿嘴笑了笑,沒跟他客氣。勾住雌蟲的肩膀,大半個身子靠過去,兩條腿果然舒服了不少,側頭問道:“那些叛黨怎麽樣?”

托卡爾想到剛才那幾只叛蟲,眼底泛起一抹狠厲:“都死了。”

德拉驚訝:“這麽快就都弄死了?”

“他們口中藏毒,全部自縊。”

“套出點什麽沒?”

“沒有,巴洛那該死的家夥一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這些蟲都是剛剛收編,別說他們的老巢就連保雄黨到底有哪些蟲都不清楚。”

這絕對是一場早有預謀,精心策劃的雌蟲大屠殺,巴洛是在用實際行動向雅爾塔示威。

他無疑是成功的。

隆冬盛典到場將近三十萬蟲民,目前剩下不過二十萬出頭。當中有許多雌蟲甚至是第一次來到部落的首都城市,穿著在他們看來最昂貴最漂亮的衣服,帶著全家蟲口,共同前來慶賀雌蟲的解放,為心中的神明祈求福澤,誰曾想這唯一的一次竟然就成了永遠。

更令蟲憤怒的是這樣極端混亂的情況下,雄蟲受傷數量居然不超過一只手,均為輕傷。

雄蟲暴政百年,雌蟲心中的熾熱早在日覆一日的荒蕪中變得麻木,如今卻再次燃起烈火。

可這滔天的怒意不是因為外族入侵,而是因為自己的手足同胞,無端像個笑話。

原本雄蟲保護法的推行就不順利,現在經此一遭反對的聲音勢必更大,只怕在未來的日子,雄蟲的生活會更加艱苦。

隆科達期盼的新生也將更加遙遙無期......

德拉因為跟巴洛家離得近,所以對他的家族也有一定了解 ,在巴洛之後再沒出什麽特別優秀的蟲,所以像今天這樣的軍事設備若是沒有別蟲的支援,打死他都不信。

“你覺得是哪些貴族在支援他們?”

“鬼知道,盛典之前巴澤亞家族主動投誠,目前就我所知道的情況,只有托斯利亞仍然保持中立態度。”

“托斯利亞?”

托卡爾揚了揚下巴,指著不遠處正在協助幫忙清理廢墟的諾蘭 :“雅爾塔大費周章弄回來的這只雄蟲就是他們家族下任繼承人。”

德拉心口一沈:“雅爾塔怎麽樣?”

“不太好,翅膀損壞面積太大,醫療組正在想辦法。”

德拉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裏現在只有兩個可以伸縮的機械洞口,他的翅膀是被連骨砍斷,再無修覆可能。

“有沒有傷到根骨?”

“具體要等醫療組檢測之後才知道結果。”

“嗯,蟲神保佑,希望沒事,雅爾塔是S級雌蟲再生能力強悍,只要骨頭還在.......一切就都還有可能。”

就算最後翅面不能恢覆,大不了就安裝蟲造機械覆膜,只要筋骨還在就不會影響飛行。

“但願如此。”

托卡爾的心中同樣擔憂。

隆科達的王不能是一只連翅膀都沒有的雌蟲,哪怕他曾經是戰無不勝的神話,擁有無限榮耀。

德拉不願回想過去的傷疤,克制呼出一口氣,望著天邊翻湧如鬼魅的黑雲:“暴雪將至。”

托卡爾一道望去,幾只雪鷹因為吹不散的濃重血腥味一直低飛盤旋,尖銳的嘶鳴不斷回響。

面色嚴肅:“今年隆科達就連天氣都異常詭異,至多2小時清理現場,必須盡快安置蟲民。”

德拉在風雪中瞇起眼睛,腦海裏不期然想起祖輩流傳下來的種族誡訓,不由脫口而出,低聲輕語,宛如咒語:“在一切被摧毀之前,殺戮永不停止。”

簡單一句話昭示著極北之地蟲民骨子裏的嗜血和暴虐,絕不會因為太平盛世而磨滅。

托卡爾一個手拐頂在雌蟲腰間:“趕緊收拾收拾回去,這好日子才剛過幾天又要打打殺殺。”

“靠!又不是老子找事,打我做什麽!有本事去把巴洛抓來碎屍萬段!!”

托卡爾冷笑一聲:“那是遲早的事,行了,這裏交給我,你先回去。”

德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幾步,周圍是有條不紊收拾殘局的蟲民,處理碎石的處理碎石,整理殘肢斷臂的盡可能將所有屍塊拼湊完整,便於他們的家人認領。

他的神情難掩悲涼:“怎麽走?親人的屍骨都還沒找全,走不了……”

呼嘯的北風根本擋不住隆科達蟲民此刻的決心。

托卡爾看著遍地狼藉,無奈道:“不走也得走。”

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掌心的血汙,問旁邊的巡邏兵要了個喇叭。

找了一塊凸起的大石站上去,放聲大喊:“各位蟲民,各位蟲民請註意!我非常理解你們此刻的心情,知道你們仍然沈浸在悲痛當中,我也一樣為今天發生的一切感到務必悲痛,但暴雪將至,今天的清理任務馬上結束,請大家務必有序撤離。”

原本埋首的蟲紛紛擡起頭,眉梢帶雪,長發結冰,更別說一雙雙皮開肉綻的手,已經分不清血肉,聽到托卡爾的話,紛紛拒絕。

“暴雪之後,屍骨無存,這些都是我們的同胞,難道就不管了嗎?”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至多一小時,反正蟲也多,一部分一部分撤離行不行?”

“對啊,身體吃不消的先回去,還有力氣的繼續幹,我的親友.....我的親友還一個都沒有找到,讓我再找找,再找找,把他們帶回去.......”

“我還有的是力氣,總歸不能讓他們孤零零的留在這裏!”

托卡爾看著一只只狼狽的雌蟲,咬住牙後槽,捏著喇叭,恨不得當場把巴洛揪出來淩遲處死!

繼續道:“請把後續的工作交給士兵,我保證,這裏所有的士兵都會堅持到暴風雪來臨的最後一刻,而你們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請大家從東邊區域開始撤離,跟著手拿紅旗的巡邏兵,他們會替你們安排好食宿。”

“在等一等,讓那些受傷的先回去,我還能堅持,我跟所有的士兵留守到最後!”

“我也是!”

“我也還可以堅持,若是有受傷的蟲盡快回去處理,把這裏交給我們!”

“對,該回去的都回去!”

“勞什子還回去做什麽!磨了唧唧,都特蟲的埋頭就是幹!爭分奪秒!能挖多少是多少!”

剛才協助戰鬥的三名西南駐紮部隊的軍雌也在場。

此話一出,紛紛得到大家的認同。

“就是!都別說了,都動起來!暴雪起碼還有一個多小時,綽綽有餘!”

“好!”

托卡爾回頭看向德拉,雌蟲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他也沒辦法 ,最後兩蟲只能一道加入其中。

* *

阿裏圖斯王宮的最高處,自從雅爾塔搬來以後,這裏便甚少有蟲出沒,而現在裏三層外三層站滿了蟲,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

客廳裏,一陣接一陣尖銳又憤怒的嘶吼聲不斷傳出,是已經半蟲化的雅爾塔。

雌蟲天生會在重傷之時幻化蟲形,用本體堅不可摧的鎧甲保護自己。

他在被送回來之前尚且存有一絲理智,可劇烈的疼痛無孔不入,絞殺著每一根神經,令他再難保持冷靜。

醫療組多次嘗試始終沒有辦法靠近半分,也沒辦法強行突破,他們大多普通A/B級,在這個時候激怒S級雌蟲無疑是自尋死路,治療進展幾乎為零。

“馬裏斯醫生,首領的狀態非常不好,反抗導致翅翼二次損傷,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傷到根骨!”

另外一邊正在記錄觀察的醫蟲也連忙跑出來:“剛才用藥愈合的傷口因為蟲化升級再次撕裂,血流速度異常,很可能造成嚴重失血,加速蟲化!”

“馬裏斯醫生!首領開始四級蟲化,我們必須快點想辦法,不然咱們這些小蟲崽很可能會被首領當成營養品吃掉!”

馬裏斯醫生是一只已經過了百歲的中年雌蟲,白大褂穿得邋裏邋遢,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棕色短發,繞著房間跑了一圈,仔細觀察房間後,對周圍的士兵請求道:“稍後我們會把鎮定劑分成二十支,辛苦各位從這些位置同時進行遠程註射。”

旁邊的助理醫蟲一聽便明白其中的意思,紛紛動手調節針劑含量。

“馬裏斯醫生,我們準備好了!”然後把針遞給士兵,對他們道:“各位動作一定要快,只要中一支就行!”

“明白。”

士兵們走到醫生指定的位置, 舉起發射槍準備,隨著命令手勢,按下扳機。

誰曾想雌蟲警惕性非常高,快速旋轉身體將所有針劑打落,顯然這樣的舉動也成功激怒了雅爾塔。

巨大的嘶吼響徹整個恰爾喀山脈,只剩下嶙峋骨架的翅翼在瞬間撐得筆挺,眨眼之間禁衛軍就被卷起的狂風掃出門外,當中還包括全部醫療蟲。

主宮外又是一片蟲仰馬翻。

助理醫蟲紛紛爬起來,圍著馬裏斯急得團團轉:“在這樣下去首領會死的!”

閆凱安安靜靜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悲泣過後整個人空蕩的厲害,在聽到醫蟲的話後,睫毛輕微抖了抖。

他側頭仔細辨聽,雅爾塔的嘶吼慢慢變得低沈起來,嗚嗚咽咽,好似還帶著一絲委屈。

這只該死的雌蟲.......

只不過是在叫他罷了.......

閆凱扯了扯嘴角,認命的站起來。

“把藥給我。”

馬裏斯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像是在確認,片刻後什麽話都沒說乖乖把針遞了過去。

這只雄蟲他認得,之前是他親自做的檢測,當然主要原因他是首領的雄蟲,S級雌雄之間的羈絆可不是尋常等級可以比擬。

閆凱在眾蟲期待的註視下推門走進主宮。

雅爾塔敏銳察覺到熟悉的氣息,低嚎了兩聲,奇跡般待在大廳中間沒有動,只是好奇的打量進來的蟲。

閆凱沒好氣道:“看什麽看。”

雌蟲沒什麽反應,偏著頭表情疑惑。

“你不是嚷嚷半天讓我進來,不進來就不打針?”

閆凱擡頭看了眼半人半蟲的雅爾塔,說不出來像個什麽,上半身還是個人樣,也不全是人樣,那嘴......不說也罷。

下半身好多蜻蜓腿,背著四片破破爛爛的翅膀, 完全不知道怎麽形容,撇了撇嘴:“你怎麽這麽醜.......”

話音還沒落,一條類似節肢動物的腿咚一聲紮在他眼前的地上,鋒利的利刃還冒著瑩瑩紫光。

閆凱往後退了幾步:“嘖——都什麽鳥樣了還兇個屁!”

雌蟲往前逼近幾步:“吼——!!!!!”

閆凱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上頭,拿出針按掉多餘的空氣,嘴裏罵道:“吼你嗎吼。”

反正他現在回不了嘴。

雌蟲雖然說不出話,但仍是一身反骨:“吼吼吼——”

“閉上你的嘴!”

雌蟲動作一滯,略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顯然是沒有聽懂:“唔——”

閆凱心裏一陣覆雜,移開視線,輕聲道:“過來打針。”

“吼—?”

“都說了別吼吼——”

然後還不等雌蟲反應,一針紮在他身前的細腿上。

兩眼一翻暈倒的雅爾塔:/(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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