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殺招，就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勝負瞬分，生死立盼。

“不急，再等等，放心我一定會當著你的面揭曉的。”

示意謝勤稍作休息，把張盼晾在審訊室，我們來到外面的走廊。

照理說，王朝的驗屍工作應該已經差不多完成了。不知道那些領導的到來會不會影響他的進度。

現在就只等他提供最關鍵的線索了。

所有的案情，在剛才的交鋒中，我已經把真相整理出來了，現在唯一缺的，就是能夠把張盼定罪的一環。

像張盼這種心態異於常人的罪犯，不到最後一刻，他們是不是俯首認罪的。

謝勤在旁邊點了根煙，猶豫了一下，把煙盒向我一遞。看來剛才我的表現，讓他的態度有所轉變，至少沒有那麽多敵意了。這樣看來，這人真的還不錯。如果不是因為餘夢月的關系，可能我們還有機會做個朋友。

我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謝勤聳了聳肩，把煙收了起來。開口問我：“你的分析我都聽明白了，不過我有個問題，你的一切假設，包括那個故事都是在以張盼為殺人犯的基礎上編出來的，你憑什麽就認定他是殺人犯，要知道他身上可沒有一點殺人犯的氣質。”

我很樂於餘夢月也在場的情況下分析案情，她可是將來要當我左膀右臂的女人：“先回答你後一個問題。確實，大多數殺人犯，眼神會比較漠然，身體也會不同程度的表現出攻擊性。但是這個張盼不同，他同時具備了三個異於常人的性格特點，嚴謹、狂熱、外向。”

看著兩人疑惑的眼色，我知道有必要解釋的更清楚一些：“嚴謹讓他處事周全，狂熱讓他敢想敢做，外向則讓他善於溝通。最關鍵的是，他懂得自省，知道怎麽利用自己的性格特點來對外人塑造自己的形象。”

“能夠跳出情緒之外進行調控的人，都是天才。而這個張盼就是這樣的人。”我最後特地加上了這句話。

“應該說是瘋子吧。”餘夢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可以這麽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雖然嘴裏這麽說著，但我心中遵循的價值觀，和庸碌無謂的那幫人不大一樣。即便張盼現在有了殺人的行為，我依舊願意稱之為天才。

在我看來，瘋子只是思維方式上異於常人，但他們自己並不會察覺這有什麽不妥。而天才自己是知道的，在這個基礎上，才能談得上偽裝。不過這種看法，我暫時還不打算強加到餘夢月身上。

畢竟她剛從特種兵的身份切換過來不久，單一的行動模式，肯定會讓她在心中形成一套完善的自有邏輯。

等到她在這個圈子裏看的黑暗夠多，曾經相對狹隘的視野被打破之後，才是最好的時機。雖然我並不想讓她走到這一步。可惜從我們相互有了好感的那一天起，我們的命運早已註定了要聯系在一起。既然沒有雙全之策，那就幹脆一起變得強大好了。

“至於我憑什麽認定他是殺人犯，我只能說，這是他的不幸，正好在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不恰當的位置，被正在進行不恰當行為的我，恰好看到了，恰好我跟他這類人打過交道，恰好他的行為邏輯，沒有超出我的經驗範圍，更恰好的是，我在早上，做了一些小事，有了一點小收獲。”

“你是想要一個巧合來回答我的問題麽？”謝勤皺了皺眉。

“事實上，確實是這樣的。”我無奈的笑了笑。

如果在以前的案發點自己隨便走歪一步，就有可能拿不到徽章。

自己沒去坐那塊石頭，就不會發現fire的血跡。

沒有一只眼的靈感，就沒有辦法把所有事情聯系起來。

自己沒有心血來潮去爬樹，就不會發現行動詭異的張盼。

沒有之前的這一切，就算我看到了六具屍體上的徽章，也不可能想象出那麽一個完美的故事。

這一切的如果，才造就了現在的局面。除了巧合，我實在找不出其他的解釋了。

什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之類的話太過主觀，我不喜歡用。

在我看來，就是簡簡單單的巧合而已。

其實很多無頭案最終能夠偵破，真的就是一個巧合的發生造就的。一堆合適的人，出現在合適的地方，有了恰到好處的想法，得到了關鍵的東西。

小時候，鄰居的老爺爺乘涼的時候，搖著扇子，冷不丁跟我說過一句話：小宇啊，有的人啊，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了。

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很費解這句話的意思，不過當我有所感悟之後，就把它當做了我的人生信條之一。

謝勤明顯對我給出的答案心有不甘。但看著我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毫無辦法。

這個時候，電話總算響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一看，是王朝打來的，我立刻招呼謝勤回到審訊室，然後才按了免提。

這麽做確實有點上頭，但我必須得賭。如果我接了電話在把消息轉述給張盼，可能不足以直接打破他的心理防線。

我的對手不只是眼前的張盼，還有已經去到現場很長一段時間的各方領導，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

時間上不允許我溫水煮青蛙了，我必須快刀斬亂麻，以最快的速度讓張盼崩潰認罪。

“餵，吳宇。”電話裏傳來王朝一貫冷淡的聲音。

“是我，請講。”我提高聲音回道。

張盼瞪大眼睛看著我，不知道我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開始心虛的他，已經不能很好的管理自己的表情了。

“屍檢結果，四人死於窒息，一人死於重壓，一人死於心臟驟停……”

“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線索，常規的這些信息我暫時不需要。”我打斷了王朝流程式的匯報。

“確實有一件事很特別。”王朝停了幾秒，似乎是在整理怎麽表述：“他們六個人身體有不同程度的僵硬，既不是屍僵，也不是酒精導致的，而是因為麻醉劑。”

“稍等一下。”我再次打斷了王朝的話。

“你恐怕還不知道，麻醉劑意味著什麽。”我對聽完這些話之後，沒有表現出多大反應的張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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