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宮（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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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宮（六）
李溪之第一反應就是震驚。
誰能告訴她。
為什麽沈離霧大晚上的會在這密園裏哭喪啊？！
“這是我第九次來給你燒東西了, 現在燒得是給你穿的衣服，也不知道你現在多大了，合不合你的尺寸, 對了，我擺了三大碗魚菜給你, 紅燒鯽魚，清蒸鯉魚和鮮嫩魚湯, 你肯定喜歡。”
沈離霧邊哭便撿著火堆旁的短衣往裏扔，額上系著一條白布，素衣在火色下忽明忽暗，宛似幽魂, 照在她那張淚眼婆娑的臉上更是淒怨。
李溪之：“……”
“你千萬別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錯了，有時候夜裏夢見你, 我都害怕你是來尋我索命的。”沈離霧抽泣道：“你看我都給你燒這麽多東西了, 就別來我夢裏嚇我了行不行？”
聽著還有些耳熟，給什麽人祭拜會不燒紙錢只燒衣服啊？
而且聽她這麽說著, 好像她拜的那人很喜歡吃魚。
沈離霧有害死過誰嗎？她這性子也不至於去害人啊，會是誰呢？
思索著, 她又哭了起來, 只不過那哭聲壓得低低的，在遠處聽著就像是拂過的風中打過密園中茂盛的葉子一般颯颯作響。
沒人會仔細去聽這聲，就怕這不是打在樹上的聲, 而是另有其聲。
皇宮中最忌諱的就是這些東西, 所以就是有人聽見了，也只會去避開。
沈離霧虧得是膽子大, 換了別人哪敢在此做這種犯忌諱的事。
“小貍奴，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原諒我了，晚上最後一次來我夢裏跟我道別，這三碗你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叫人燒幾碗給你，保管你今晚吃個夠，我還上道觀給你許願，讓你下輩子做個人，不做貓了，好不好？還是那種有錢有勢的人家，一定讓你下輩子活得舒舒服服的，求你了，別嚇我了。”
李溪之抓到關鍵詞。
貍……奴？
不是，敢情沈離霧這是在給她上墳呢？
一時又氣又笑，李溪之仰頭望了望天，而後神色覆雜地盯著沈離霧她那滿是淚痕的臉看。
現在她很想告訴沈離霧：我現在就來索命了~
被自己的想法笑到，李溪之拿著吹滅的提燈，緩步走到沈離霧跟前，不過她好像是哭得太過投入，都沒聽見外來的腳步聲。
站了一會兒，她還沒發現自己，李溪之有些無語，只能開口嚇唬。
“它來了！”
一道紅影飄過，聽著重重的跺腳聲，再加上那氣勢洶洶的吼叫，沈離霧被嚇得跌坐在地，也不看是誰，“哇”地一聲哭出聲來，眼睛閉得死死的，擡起手就是一頓亂舞。
“別過來別過來！我都給你燒這麽多衣服！還有那麽多魚肉！你怎麽還不放過我！”
哭嚎聲抑制不住，愈發沒了節制。
要命！
李溪之扔下手中提燈，上前跨了兩步便蹲下死死捂住沈離霧的嘴，兇惡道：“別喊！”
沈離霧掙紮得厲害，她臉上的淚水糊了李溪之一手，發現不是貓而是人，張口便咬了過去，李溪之吃痛收回手，低聲罵道：“沈離霧！你是狗嗎！”
手上又痛又黏，李溪之嫌棄地抓過沈離霧的白色袖擺往上擦拭著，見清來人是誰，沈離霧又驚又喜。
“襲如清！？怎麽是你啊？”
李溪之沒好氣道：“不是我還能是貓嗎？”
沈離霧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略微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又斂了喜色，瞥了眼還在擦手的人後冷淡出聲。
“你來這做什麽？”
李溪之：？
姐姐你情緒是不是轉化的太快了些？
看她這麽努力地在演，自己自然也是要配合她的。
“噢，”李溪之擦完手就站起來，睨了她一眼，“我剛剛看見有一只貓路過，想找它玩一玩，結果看見你在這偷偷給別人哭喪。”
沈離霧急得跳起來，“什麽貓？你看錯了！你是不是聽見我說什麽了！沒有的事！別威脅我！”
李溪之：“……”還沒說什麽就你自己全給招了。
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沈離霧忙地捂嘴，又伸出一只手指著她，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她。
氣笑一聲，李溪之無奈嘆氣。
“好了，放松些，把這些撤了吧，叫宮裏的人看見不好。”
沈離霧幹巴巴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晚上要是做噩夢，能轉移到你夢裏嗎？襲如清，你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瞧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李溪之忽地起了興致，故意靠近她，神秘兮兮地半瞇著眼，盯著她一言不發。
“你！你幹什麽！”沈離霧被嚇得後退。
存了要嚇人的心思，李溪之倏地變了臉色，驚恐地指著沈離霧看不見的地方，“貓！”
聽到這話，沈離霧頓時跳了起來，低呼一聲，再也裝不下去，什麽冷淡，什麽高傲，在此刻煙消雲散，之後更是直接掛在李溪之身上，一雙手牢牢地抓著她的肩膀不松開。
她壓低自己的嗚咽聲，努力讓自己不被發現。
李溪之默了默。
她在發顫。
而且顫得厲害。
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能抱住沈離霧，許是她比較輕，才能這麽穩固地掛在自己身上。
李溪之微嘆一聲，發覺自己開玩笑過了頭，有些歉意。
“好了，”李溪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我騙你的，沒有貓。”
沈離霧仍舊顫抖著，她不相信，抓著李溪之的手更用力了些，直搖頭道：“騙人！騙人！我感受得到，它就在附近！它肯定是來了，嗚嗚嗚我害怕，我還不想死，我都給它祭奠這麽多次了，它怎麽還來找我啊？”
李溪之耐心哄道：“真的沒有，要是有貓，肯定有叫聲的，你聽到聲了？沒有吧，貓都是很善良的，我猜它肯定原諒你了，信我這一回。”
良久，身上掛著的人不再發抖，小聲地問了句。
“真的嗎？”
李溪之點頭：“真的，它肯定原諒你了。”
沈離霧終於從她身上下來，相視時，才發現她又流了滿臉的淚水，李溪之笑了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塊繡帕給她，沈離霧很是自然地接過，擦掉了臉上的淚，順便擤了擤鼻涕。
李溪之：“……”
她將繡帕遞回來，李溪之“哈哈”一聲，拒絕道：“你留著吧。”
沈離霧還沒想到她這是嫌棄自己，將那帕子收了回去，濕漉漉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欣喜。
“那我就相信你這一回了！”
只是才沒高興多久，二人就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貓叫聲，又尖又細，離得很遠，這樣突如其來的聲音出現在這昏沈的夜色中無疑是令人膽顫的，光是這麽一點聲音，就讓剛放下心來的沈離霧瞬間打了個寒噤。
不僅是她，李溪之也是脊背騰升起一股涼意，似有電流擊過，蔓延至全身各處。
“襲襲襲，襲如清，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啊？”沈離霧挨著她，顫聲道。
腳下的火盆沒了可燃物，早已暗了下去，空剩一點紅亮的餘燼，沒多久也隨風而陷入黑暗之中。
密園之內樹影密集，沒了照亮，周圍陷入一片死寂，依稀可見那半空中來回飄蕩的黑影。
“沒什麽，把這些拿著，我們出去先。”李溪之用腳踢散著地上的餘灰，又拿起一碗，指著另外兩碗道：“快，這裏沒什麽人，早些走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聽著她的安排，沈離霧小雞啄米地點頭應她，然後端起地上裝著魚的瓷碗，跟著人就往外跑。
“喵，喵，喵。”
沈離霧像是又快要哭了一樣，緊著聲縮在李溪之懷裏。
雖然現在這種情況一般t人很難冷靜，但是不冷靜下來根本就沒法思考，李溪之仔細地辨別著這幾聲貓叫，右手也悄悄摸向腰間佩著的匕首。
這貓叫聲來得古怪，叫得也古怪。
左前方高籠著的矮叢裏突地開始抖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來，且還伴著那方才傳出的貓叫聲。
不止，還有極其詭異的低笑暗藏在這叫聲中。
“咯咯咯。”
李溪之的身軀輕微一震，饒是經歷過那麽多怪事，在現在這種黑暗環境的加持下，她也不得不敗下陣，她咬咬牙，輕聲試探。
“劉姐姐？是你吧。”
笑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淒然的貓聲，其聲古怪，似有憤意，若是離得近些，也許都能將人耳膜震破。
“襲三！”沈離霧驚呼。
她聽到笑聲的時候就又開始發顫了，原以為這笑聲停了就好了，結果那貓叫聲愈發猖獗。
“喵！喵！”
沈離霧雖是害怕，嘴上卻停不下來。
“襲三！這貓怎麽還會笑，叫得還好難聽，肯定不是我要拜的那只！”
李溪之聽她這麽說，居然還稍稍放松了些，她低聲道：“嗯，不是。”
想起今日遇見的劉妃，加上她那獨特的笑聲還有奇特的行為舉止，不難想到這藏在暗處的人是不是她，要是是她就好辦了，她也許只是想嚇唬嚇唬人，畢竟神智不清的人，總會做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來。
過了片刻，又恢覆到原先的寂靜之中。
李溪之拉著人就朝外跑，二人手中仍舊捧著那幾碗魚，瞧著屬實有些滑稽，誰知她們一跑，那貓叫聲便跟著來，跑得越快，那聲音好像越近。
這密園似乎特別大，來時不覺，此時跑著竟迷了路。
就在二人摸黑尋路時，背後忽地響起一道聲來。
“你們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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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之第一反應就是震驚。
誰能告訴她。
為什麽沈離霧大晚上的會在這密園裏哭喪啊？！
“這是我第九次來給你燒東西了, 現在燒得是給你穿的衣服，也不知道你現在多大了，合不合你的尺寸, 對了，我擺了三大碗魚菜給你, 紅燒鯽魚，清蒸鯉魚和鮮嫩魚湯, 你肯定喜歡。”
沈離霧邊哭便撿著火堆旁的短衣往裏扔，額上系著一條白布，素衣在火色下忽明忽暗，宛似幽魂, 照在她那張淚眼婆娑的臉上更是淒怨。
李溪之：“……”
“你千萬別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錯了，有時候夜裏夢見你, 我都害怕你是來尋我索命的。”沈離霧抽泣道：“你看我都給你燒這麽多東西了, 就別來我夢裏嚇我了行不行？”
聽著還有些耳熟，給什麽人祭拜會不燒紙錢只燒衣服啊？
而且聽她這麽說著, 好像她拜的那人很喜歡吃魚。
沈離霧有害死過誰嗎？她這性子也不至於去害人啊，會是誰呢？
思索著, 她又哭了起來, 只不過那哭聲壓得低低的，在遠處聽著就像是拂過的風中打過密園中茂盛的葉子一般颯颯作響。
沒人會仔細去聽這聲，就怕這不是打在樹上的聲, 而是另有其聲。
皇宮中最忌諱的就是這些東西, 所以就是有人聽見了，也只會去避開。
沈離霧虧得是膽子大, 換了別人哪敢在此做這種犯忌諱的事。
“小貍奴，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原諒我了，晚上最後一次來我夢裏跟我道別，這三碗你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叫人燒幾碗給你，保管你今晚吃個夠，我還上道觀給你許願，讓你下輩子做個人，不做貓了，好不好？還是那種有錢有勢的人家，一定讓你下輩子活得舒舒服服的，求你了，別嚇我了。”
李溪之抓到關鍵詞。
貍……奴？
不是，敢情沈離霧這是在給她上墳呢？
一時又氣又笑，李溪之仰頭望了望天，而後神色覆雜地盯著沈離霧她那滿是淚痕的臉看。
現在她很想告訴沈離霧：我現在就來索命了~
被自己的想法笑到，李溪之拿著吹滅的提燈，緩步走到沈離霧跟前，不過她好像是哭得太過投入，都沒聽見外來的腳步聲。
站了一會兒，她還沒發現自己，李溪之有些無語，只能開口嚇唬。
“它來了！”
一道紅影飄過，聽著重重的跺腳聲，再加上那氣勢洶洶的吼叫，沈離霧被嚇得跌坐在地，也不看是誰，“哇”地一聲哭出聲來，眼睛閉得死死的，擡起手就是一頓亂舞。
“別過來別過來！我都給你燒這麽多衣服！還有那麽多魚肉！你怎麽還不放過我！”
哭嚎聲抑制不住，愈發沒了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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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之扔下手中提燈，上前跨了兩步便蹲下死死捂住沈離霧的嘴，兇惡道：“別喊！”
沈離霧掙紮得厲害，她臉上的淚水糊了李溪之一手，發現不是貓而是人，張口便咬了過去，李溪之吃痛收回手，低聲罵道：“沈離霧！你是狗嗎！”
手上又痛又黏，李溪之嫌棄地抓過沈離霧的白色袖擺往上擦拭著，見清來人是誰，沈離霧又驚又喜。
“襲如清！？怎麽是你啊？”
李溪之沒好氣道：“不是我還能是貓嗎？”
沈離霧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略微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又斂了喜色，瞥了眼還在擦手的人後冷淡出聲。
“你來這做什麽？”
李溪之：？
姐姐你情緒是不是轉化的太快了些？
看她這麽努力地在演，自己自然也是要配合她的。
“噢，”李溪之擦完手就站起來，睨了她一眼，“我剛剛看見有一只貓路過，想找它玩一玩，結果看見你在這偷偷給別人哭喪。”
沈離霧急得跳起來，“什麽貓？你看錯了！你是不是聽見我說什麽了！沒有的事！別威脅我！”
李溪之：“……”還沒說什麽就你自己全給招了。
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沈離霧忙地捂嘴，又伸出一只手指著她，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她。
氣笑一聲，李溪之無奈嘆氣。
“好了，放松些，把這些撤了吧，叫宮裏的人看見不好。”
沈離霧幹巴巴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晚上要是做噩夢，能轉移到你夢裏嗎？襲如清，你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瞧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李溪之忽地起了興致，故意靠近她，神秘兮兮地半瞇著眼，盯著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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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要嚇人的心思，李溪之倏地變了臉色，驚恐地指著沈離霧看不見的地方，“貓！”
聽到這話，沈離霧頓時跳了起來，低呼一聲，再也裝不下去，什麽冷淡，什麽高傲，在此刻煙消雲散，之後更是直接掛在李溪之身上，一雙手牢牢地抓著她的肩膀不松開。
她壓低自己的嗚咽聲，努力讓自己不被發現。
李溪之默了默。
她在發顫。
而且顫得厲害。
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能抱住沈離霧，許是她比較輕，才能這麽穩固地掛在自己身上。
李溪之微嘆一聲，發覺自己開玩笑過了頭，有些歉意。
“好了，”李溪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我騙你的，沒有貓。”
沈離霧仍舊顫抖著，她不相信，抓著李溪之的手更用力了些，直搖頭道：“騙人！騙人！我感受得到，它就在附近！它肯定是來了，嗚嗚嗚我害怕，我還不想死，我都給它祭奠這麽多次了，它怎麽還來找我啊？”
李溪之耐心哄道：“真的沒有，要是有貓，肯定有叫聲的，你聽到聲了？沒有吧，貓都是很善良的，我猜它肯定原諒你了，信我這一回。”
良久，身上掛著的人不再發抖，小聲地問了句。
“真的嗎？”
李溪之點頭：“真的，它肯定原諒你了。”
沈離霧終於從她身上下來，相視時，才發現她又流了滿臉的淚水，李溪之笑了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塊繡帕給她，沈離霧很是自然地接過，擦掉了臉上的淚，順便擤了擤鼻涕。
李溪之：“……”
她將繡帕遞回來，李溪之“哈哈”一聲，拒絕道：“你留著吧。”
沈離霧還沒想到她這是嫌棄自己，將那帕子收了回去，濕漉漉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欣喜。
“那我就相信你這一回了！”
只是才沒高興多久，二人就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貓叫聲，又尖又細，離得很遠，這樣突如其來的聲音出現在這昏沈的夜色中無疑是令人膽顫的，光是這麽一點聲音，就讓剛放下心來的沈離霧瞬間打了個寒噤。
不僅是她，李溪之也是脊背騰升起一股涼意，似有電流擊過，蔓延至全身各處。
“襲襲襲，襲如清，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啊？”沈離霧挨著她，顫聲道。
腳下的火盆沒了可燃物，早已暗了下去，空剩一點紅亮的餘燼，沒多久也隨風而陷入黑暗之中。
密園之內樹影密集，沒了照亮，周圍陷入一片死寂，依稀可見那半空中來回飄蕩的黑影。
“沒什麽，把這些拿著，我們出去先。”李溪之用腳踢散著地上的餘灰，又拿起一碗，指著另外兩碗道：“快，這裏沒什麽人，早些走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聽著她的安排，沈離霧小雞啄米地點頭應她，然後端起地上裝著魚的瓷碗，跟著人就往外跑。
“喵，喵，喵。”
沈離霧像是又快要哭了一樣，緊著聲縮在李溪之懷裏。
雖然現在這種情況一般t人很難冷靜，但是不冷靜下來根本就沒法思考，李溪之仔細地辨別著這幾聲貓叫，右手也悄悄摸向腰間佩著的匕首。
這貓叫聲來得古怪，叫得也古怪。
左前方高籠著的矮叢裏突地開始抖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來，且還伴著那方才傳出的貓叫聲。
不止，還有極其詭異的低笑暗藏在這叫聲中。
“咯咯咯。”
李溪之的身軀輕微一震，饒是經歷過那麽多怪事，在現在這種黑暗環境的加持下，她也不得不敗下陣，她咬咬牙，輕聲試探。
“劉姐姐？是你吧。”
笑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淒然的貓聲，其聲古怪，似有憤意，若是離得近些，也許都能將人耳膜震破。
“襲三！”沈離霧驚呼。
她聽到笑聲的時候就又開始發顫了，原以為這笑聲停了就好了，結果那貓叫聲愈發猖獗。
“喵！喵！”
沈離霧雖是害怕，嘴上卻停不下來。
“襲三！這貓怎麽還會笑，叫得還好難聽，肯定不是我要拜的那只！”
李溪之聽她這麽說，居然還稍稍放松了些，她低聲道：“嗯，不是。”
想起今日遇見的劉妃，加上她那獨特的笑聲還有奇特的行為舉止，不難想到這藏在暗處的人是不是她，要是是她就好辦了，她也許只是想嚇唬嚇唬人，畢竟神智不清的人，總會做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來。
過了片刻，又恢覆到原先的寂靜之中。
李溪之拉著人就朝外跑，二人手中仍舊捧著那幾碗魚，瞧著屬實有些滑稽，誰知她們一跑，那貓叫聲便跟著來，跑得越快，那聲音好像越近。
這密園似乎特別大，來時不覺，此時跑著竟迷了路。
就在二人摸黑尋路時，背後忽地響起一道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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