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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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宮（七）
背後兀然響起的聲音陰森可怖, 風聲隨之而至，加重了二人對身後未知事物的恐懼。
“襲三！”沈離霧驚呼。
李溪之深吸一口氣，“別往後看, 不看就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假的！”
“把你那碗給扔了！”
沈離霧緊緊捂著不松手, “不行，灑了它生氣晚上真來找我怎麽辦！”
李溪之氣極反笑：“她就是再死一回也不會來找你索命！扔了！”
說著, 她將自己手上那裝著魚肉的瓷碗朝地下一砸，清脆的碎裂聲刺著人的耳朵，沈離霧手一抖，捧著的兩大碗便掉落在地, 李溪之顧不得她繼續發楞, 抓著人就往前跑。
濃稠暗色之中, 耳邊只剩陣陣淩亂的步伐聲與沖在臉上的風呼聲，來時的路早已被當下的驚懼沖亂, 不知跑了多久, 李溪之驀地停了下來。
是死路。
面前是一道高高的厚墻，上面滿覆著綠色的爬植, 向外延伸而出的一點彎葉宛若一只勾手般，輕搖著朝人招手。
而左右兩側也被厚厚的樹叢阻死, 似是已到了末路盡頭。
李溪之凝了凝心緒, 倏然發現她們跑的時候身後好像就再沒了聲音，沒有那古怪的笑聲，也沒那淒厲的貓叫。此刻也是, 靜悄悄的, 好像什麽都沒有，仿佛剛才一場只是幻覺。
“沈離霧, 你還有沒有聽到聲音了。”
還是不敢確定，也不敢回頭，但後面確確實實沒了動靜。
沈離霧磕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跟著你一起跑，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沒聲音。”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李溪之手上收了力，旋即拉著沈離霧轉過了身去。
空無一人。
胸腔下劇烈的震動聲回蕩在腦中，那條一直追趕著她們跑的小路上，什麽都沒有，兩側樹叢密集，近乎快要挨在一起，回過頭來才發現，原來她們剛剛跑來的路竟是如此窄。
“沒人……啊？”沈離霧疑惑。
“嗯，”李溪之輕點頭，“沒人。”
這樣只是嚇唬嚇唬人的話，劉妃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她為什麽晚上會出現在這？
“快走吧，我不想在這了，一刻都不想！”沈離霧拉著她往前道。
提心吊膽在這密園中繞了幾圈，終於找到了出路，在看見那微有亮光的宮門口時，二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只是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好在是能出去了。
誰知才松懈下來一會兒，一道聲音驟然傳來，只是宮內夜裏風大，凡是稍微小些的動靜都能被淹沒，這道聲音來得突然，且她們根本沒聽清那是什麽。
聽起來好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沈離霧挪了挪步子，默默挨在李溪之邊上，好像這樣就能安全一些。
遠處的一點光亮鋪灑在地上，應是安置在宮門前照路的燈柱，與照不到光的地上明暗交替，透過光望向那見不到底的黑，像是藏著什麽，只要打破那平靜的外表，下一刻很可能就會出現什麽。
“襲三……”沈離霧弱聲道。
李溪之不敢繼續向前走，生怕等會來不及跑。
“咯咯咯。”
那笑聲又來了！
這下她很確定就是劉妃，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來嚇唬她們。
李溪之咬牙：“往回跑。”
神志不清的人多半會時不時發瘋，認不得人，只能避著走。
而且這劉妃舉止怪異，鬼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沈離霧罵了一聲：“真晦氣！”
罵完就灰溜溜地跟著李溪之往回跑，越想越氣，罵了一句不夠，也不知是不是旁邊有人給她的底氣，她大膽了不少。
“有種出來！躲躲藏藏嚇唬人算什麽！我們可是被邀進宮的貴客！你……”
李溪之捂住她的嘴，眉頭輕蹙，“別罵了，要不要留你下來跟她單挑啊？”
沈離霧搖搖頭，楞楞地眨著眼看她。
咯咯笑聲猶在後面追著人，李溪之再是怎麽冷靜，聽著這聲音也覺得慌。
好吵。
奇怪的是，那笑聲好似就是將人往回逼，到現在了，她們兩個也沒見到一個人影，更別說貓了，只有這讓人不舒服的笑聲。
這麽想著，李溪之忍不住回頭去看，餘光瞥見沈離霧乖乖地看著腳下的路，再也沒出聲，不禁感嘆她居然變得這麽聽話了。
而後移開視線，朝外看去。
這一看，李溪之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連帶著沈離霧，而後像是撞到誰的懷裏，那人攬住自己，撇開了一旁的沈離霧。
她猛然回頭，熟悉的青蘭香縈繞在她身上，一時有些恍惚。
輕喚聲落於頭頂，那聲溫潤清冽，像是春日的綿綿雨水，點點打在新嫩的葉上悅耳。
“夫人。”
被推開的沈離霧先是驚慌，後是終於見到活人松了一口氣，“是活人。”
“顧牽白，”李溪之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你來了。”
回想起剛才那幕，她冷汗直流。
兩雙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們這的方向，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距離遠的緣故，見不到一絲眼白，場面極其詭異。一男一女站在那微弱的光線下，男子穿著一身黑，而女子則是穿著一身破爛的白，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胡亂披散著，他們一前一後的站在那，像是早就等著李溪之與他們對視。
那兩人的臉色慘白，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光照著的緣故，還幽幽泛著青。
女子不知是不是劉妃，她不能確定。
沒看清，李溪之又回過頭去，不料一只手覆著她的眼，手心的溫度拂至她眼前，帶著稍許熱意。
“別看。”
顧牽白緩緩放下手，等她睜開眼時，方才的人已沒了蹤跡，一旁的沈離霧不知情，也不知他這舉動是為何。
“看什麽？”她往後看了看，什麽也沒瞧見，“看門？”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李溪之問道。
他是說過會來找她，可她出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除了沈離霧，沒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很是好奇。
顧牽白淡笑一聲：“我回到殿內，發現你不在，便知道你是出來了，且沒帶人，路過這密園時，聽到有動靜，便進來尋了尋。”
某人其實是因為尋不到人，飛到殿宇頂端俯瞰著，猜想可能是去找家人了，路過到密園時聽見動靜，便下來一瞧，果真發現了人，也發現了兩個行為詭異的人，不像是宮內的人，也沒有善意，似是在追著人。
李溪之斂了眸，一旁的沈離霧已經等不住了，她扯了扯李溪之的袖子，“襲三，我們現在是不是能走了？”
掃去心中疑懼，她輕“嗯”一聲，顧牽白從沈離霧拉著袖子的地方穿過，擠開她，而後拉起李溪之的手，t朝門處走。
沈離霧：？
她很是識趣地走到另一側去，默默跟著走，一聲不吭的。
總算是走出這密園了，為了安全起見，李溪之決定先將沈離霧送回去，到了她居住的殿門前時，一直跟著她的侍女阿音著急忙慌地前來迎人。
“姑娘去哪了？我一頓好找，尋不到，險些將老爺都驚動了。”
沈離霧有些羞愧，她連忙叫人止住嘴。
人也送到了，李溪之和顧牽白二人正要回自己居住的寢殿時，沈離霧忽地叫住了她。
“襲三！”
李溪之回過身來，“怎麽了？”
沈離霧支支吾吾半晌，臉上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羞的，她道：“你之前說的那個話，是真的嗎？”
聞此，李溪之知曉她在擔憂什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真的，”本想點到為止，想想卻覺不夠，她便又加了句，“你放心吧，你都每個月拜她，不會做噩夢了。”
沈離霧放心地回去了。
想來今夜的遭遇，真是既驚險又好笑，得虧她是碰見了沈離霧，不然今夜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一路上，顧牽白都欲言又止的，李溪之被他盯了一路，等她側過頭看他時，他又將視線收回，屬實滑稽。
無奈，李溪之笑道：“你是不是好奇我和她關系突然變好了？”
顧牽白被戳破了心思，抿抿唇，終於對上她的視線。
還真是好奇。
李溪之又道：“我和她本來也就沒什麽，不過是年少時一些誤會罷了，孩子嘛，總是直來直往的，而且上回我掉進池子裏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嗎？她居然偷偷給我燒了九個月的祭品，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聽到“年少”二字時，顧牽白眸中閃過一絲錯愕，他緊咬著這兩字不放，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的眼，以至於後面的話也是聽得零零散散的。
他試探道：“年少？”
不過他的試探太過於小心，小心到出口的聲音都很微弱，李溪之根本沒聽見，接著聽她又說：“其實沈離霧不壞，就是脾氣差了些，寵出來的，這樣也挺好的。”
顧牽白蜷了蜷手指，悄然勾住李溪之的手，“嗯”了一聲，也不知是聽進去還是沒聽進去。
“對了！你是不是也看見那兩個人了！”
李溪之突然想起來，他拿手擋住自己叫自己別看，說明他是看到有人的，但人很快就不見了，很奇怪。
顧牽白這回倒像是聽進去話了，他肅了肅神色，“看見了，有些古怪，男子打扮像是刺客，卻又不像，女子似乎有些瘋癲。”
瘋癲。
是了。
“那女子叫劉妃，今日我在淩瑛種谷的地方看見她了，她行為舉止卻有怪異，但那男子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李溪之輕聲道。
顧牽白點頭：“我知曉了，日後若再見到人，務必警惕些，我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阿之，你不可以出事。”
李溪之被他這話弄懵了，只是說了這麽一些，他便神色緊張。
又想起之前，她故意調笑：“你不是總想拉我一起死嗎？”
顧牽白頓時一怔，他垂下眸，緊抿著唇，似是很別扭的模樣，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溪之扯唇笑了笑，哄小孩一樣哄他，“好啦，逗你的，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臨睡前，李溪之迷迷糊糊地被顧牽白抱在懷中，好像聽到他開口說了什麽，不過她實在困頓，沒聽清。
他說。
“如果可以，我想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我先死，你會不會永遠記得我呢？”他將人往前又貼近自己幾分，低喃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沒有回應，顧牽白兀自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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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那碗給扔了！”
沈離霧緊緊捂著不松手, “不行，灑了它生氣晚上真來找我怎麽辦！”
李溪之氣極反笑：“她就是再死一回也不會來找你索命！扔了！”
說著, 她將自己手上那裝著魚肉的瓷碗朝地下一砸，清脆的碎裂聲刺著人的耳朵，沈離霧手一抖，捧著的兩大碗便掉落在地, 李溪之顧不得她繼續發楞, 抓著人就往前跑。
濃稠暗色之中, 耳邊只剩陣陣淩亂的步伐聲與沖在臉上的風呼聲，來時的路早已被當下的驚懼沖亂, 不知跑了多久, 李溪之驀地停了下來。
是死路。
面前是一道高高的厚墻，上面滿覆著綠色的爬植, 向外延伸而出的一點彎葉宛若一只勾手般，輕搖著朝人招手。
而左右兩側也被厚厚的樹叢阻死, 似是已到了末路盡頭。
李溪之凝了凝心緒, 倏然發現她們跑的時候身後好像就再沒了聲音，沒有那古怪的笑聲，也沒那淒厲的貓叫。此刻也是, 靜悄悄的, 好像什麽都沒有，仿佛剛才一場只是幻覺。
“沈離霧, 你還有沒有聽到聲音了。”
還是不敢確定，也不敢回頭，但後面確確實實沒了動靜。
沈離霧磕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跟著你一起跑，不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沒聲音。”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李溪之手上收了力，旋即拉著沈離霧轉過了身去。
空無一人。
胸腔下劇烈的震動聲回蕩在腦中，那條一直追趕著她們跑的小路上，什麽都沒有，兩側樹叢密集，近乎快要挨在一起，回過頭來才發現，原來她們剛剛跑來的路竟是如此窄。
“沒人……啊？”沈離霧疑惑。
“嗯，”李溪之輕點頭，“沒人。”
這樣只是嚇唬嚇唬人的話，劉妃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她為什麽晚上會出現在這？
“快走吧，我不想在這了，一刻都不想！”沈離霧拉著她往前道。
提心吊膽在這密園中繞了幾圈，終於找到了出路，在看見那微有亮光的宮門口時，二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只是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好在是能出去了。
誰知才松懈下來一會兒，一道聲音驟然傳來，只是宮內夜裏風大，凡是稍微小些的動靜都能被淹沒，這道聲音來得突然，且她們根本沒聽清那是什麽。
聽起來好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沈離霧挪了挪步子，默默挨在李溪之邊上，好像這樣就能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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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三……”沈離霧弱聲道。
李溪之不敢繼續向前走，生怕等會來不及跑。
“咯咯咯。”
那笑聲又來了！
這下她很確定就是劉妃，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來嚇唬她們。
李溪之咬牙：“往回跑。”
神志不清的人多半會時不時發瘋，認不得人，只能避著走。
而且這劉妃舉止怪異，鬼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沈離霧罵了一聲：“真晦氣！”
罵完就灰溜溜地跟著李溪之往回跑，越想越氣，罵了一句不夠，也不知是不是旁邊有人給她的底氣，她大膽了不少。
“有種出來！躲躲藏藏嚇唬人算什麽！我們可是被邀進宮的貴客！你……”
李溪之捂住她的嘴，眉頭輕蹙，“別罵了，要不要留你下來跟她單挑啊？”
沈離霧搖搖頭，楞楞地眨著眼看她。
咯咯笑聲猶在後面追著人，李溪之再是怎麽冷靜，聽著這聲音也覺得慌。
好吵。
奇怪的是，那笑聲好似就是將人往回逼，到現在了，她們兩個也沒見到一個人影，更別說貓了，只有這讓人不舒服的笑聲。
這麽想著，李溪之忍不住回頭去看，餘光瞥見沈離霧乖乖地看著腳下的路，再也沒出聲，不禁感嘆她居然變得這麽聽話了。
而後移開視線，朝外看去。
這一看，李溪之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連帶著沈離霧，而後像是撞到誰的懷裏，那人攬住自己，撇開了一旁的沈離霧。
她猛然回頭，熟悉的青蘭香縈繞在她身上，一時有些恍惚。
輕喚聲落於頭頂，那聲溫潤清冽，像是春日的綿綿雨水，點點打在新嫩的葉上悅耳。
“夫人。”
被推開的沈離霧先是驚慌，後是終於見到活人松了一口氣，“是活人。”
“顧牽白，”李溪之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你來了。”
回想起剛才那幕，她冷汗直流。
兩雙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們這的方向，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距離遠的緣故，見不到一絲眼白，場面極其詭異。一男一女站在那微弱的光線下，男子穿著一身黑，而女子則是穿著一身破爛的白，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胡亂披散著，他們一前一後的站在那，像是早就等著李溪之與他們對視。
那兩人的臉色慘白，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光照著的緣故，還幽幽泛著青。
女子不知是不是劉妃，她不能確定。
沒看清，李溪之又回過頭去，不料一只手覆著她的眼，手心的溫度拂至她眼前，帶著稍許熱意。
“別看。”
顧牽白緩緩放下手，等她睜開眼時，方才的人已沒了蹤跡，一旁的沈離霧不知情，也不知他這舉動是為何。
“看什麽？”她往後看了看，什麽也沒瞧見，“看門？”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李溪之問道。
他是說過會來找她，可她出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除了沈離霧，沒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很是好奇。
顧牽白淡笑一聲：“我回到殿內，發現你不在，便知道你是出來了，且沒帶人，路過這密園時，聽到有動靜，便進來尋了尋。”
某人其實是因為尋不到人，飛到殿宇頂端俯瞰著，猜想可能是去找家人了，路過到密園時聽見動靜，便下來一瞧，果真發現了人，也發現了兩個行為詭異的人，不像是宮內的人，也沒有善意，似是在追著人。
李溪之斂了眸，一旁的沈離霧已經等不住了，她扯了扯李溪之的袖子，“襲三，我們現在是不是能走了？”
掃去心中疑懼，她輕“嗯”一聲，顧牽白從沈離霧拉著袖子的地方穿過，擠開她，而後拉起李溪之的手，t朝門處走。
沈離霧：？
她很是識趣地走到另一側去，默默跟著走，一聲不吭的。
總算是走出這密園了，為了安全起見，李溪之決定先將沈離霧送回去，到了她居住的殿門前時，一直跟著她的侍女阿音著急忙慌地前來迎人。
“姑娘去哪了？我一頓好找，尋不到，險些將老爺都驚動了。”
沈離霧有些羞愧，她連忙叫人止住嘴。
人也送到了，李溪之和顧牽白二人正要回自己居住的寢殿時，沈離霧忽地叫住了她。
“襲三！”
李溪之回過身來，“怎麽了？”
沈離霧支支吾吾半晌，臉上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羞的，她道：“你之前說的那個話，是真的嗎？”
聞此，李溪之知曉她在擔憂什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真的，”本想點到為止，想想卻覺不夠，她便又加了句，“你放心吧，你都每個月拜她，不會做噩夢了。”
沈離霧放心地回去了。
想來今夜的遭遇，真是既驚險又好笑，得虧她是碰見了沈離霧，不然今夜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一路上，顧牽白都欲言又止的，李溪之被他盯了一路，等她側過頭看他時，他又將視線收回，屬實滑稽。
無奈，李溪之笑道：“你是不是好奇我和她關系突然變好了？”
顧牽白被戳破了心思，抿抿唇，終於對上她的視線。
還真是好奇。
李溪之又道：“我和她本來也就沒什麽，不過是年少時一些誤會罷了，孩子嘛，總是直來直往的，而且上回我掉進池子裏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嗎？她居然偷偷給我燒了九個月的祭品，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聽到“年少”二字時，顧牽白眸中閃過一絲錯愕，他緊咬著這兩字不放，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的眼，以至於後面的話也是聽得零零散散的。
他試探道：“年少？”
不過他的試探太過於小心，小心到出口的聲音都很微弱，李溪之根本沒聽見，接著聽她又說：“其實沈離霧不壞，就是脾氣差了些，寵出來的，這樣也挺好的。”
顧牽白蜷了蜷手指，悄然勾住李溪之的手，“嗯”了一聲，也不知是聽進去還是沒聽進去。
“對了！你是不是也看見那兩個人了！”
李溪之突然想起來，他拿手擋住自己叫自己別看，說明他是看到有人的，但人很快就不見了，很奇怪。
顧牽白這回倒像是聽進去話了，他肅了肅神色，“看見了，有些古怪，男子打扮像是刺客，卻又不像，女子似乎有些瘋癲。”
瘋癲。
是了。
“那女子叫劉妃，今日我在淩瑛種谷的地方看見她了，她行為舉止卻有怪異，但那男子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李溪之輕聲道。
顧牽白點頭：“我知曉了，日後若再見到人，務必警惕些，我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阿之，你不可以出事。”
李溪之被他這話弄懵了，只是說了這麽一些，他便神色緊張。
又想起之前，她故意調笑：“你不是總想拉我一起死嗎？”
顧牽白頓時一怔，他垂下眸，緊抿著唇，似是很別扭的模樣，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溪之扯唇笑了笑，哄小孩一樣哄他，“好啦，逗你的，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臨睡前，李溪之迷迷糊糊地被顧牽白抱在懷中，好像聽到他開口說了什麽，不過她實在困頓，沒聽清。
他說。
“如果可以，我想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我先死，你會不會永遠記得我呢？”他將人往前又貼近自己幾分，低喃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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