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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九郎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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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九郎身世

榮叔閑在聽過梁聿的想法之後, 有了片刻的沈默。

“做你說的小說雜志吧,我的算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比梁聿的差,可他想要做的小報, 前路還是一片空白, 只憑借一個石中原是做不起來, 而石中原也不一定會願意為他做事。

比起來, 梁聿的想法更加現實。

話本作者只憑著他父親的人脈就可以找到許多,只女性向的小說稍微沒有那麽容易,畢竟他們都是男人,不知道閨閣小娘子們喜歡的是怎樣內容的話本讀物。

梁聿要做的話本雜志, 只要寫出計劃書給他父親過目後, 可以說頃刻就可以組織起人手, 做出創刊號。

他的……

也不怪榮叔閑沈默後退步。

可梁聿的反應卻在榮叔閑的意料之外, 他詫異看了榮叔閑一眼。

“為什麽要算了?小孩子才要選擇, 成年人, 咳咳……”梁聿想起來他現在好像就是個未成丁的小孩。

“你的想法很好, 我們揚州城讀書人早膳桌子上欠缺的正是這麽一張報紙!絕對要做這個!”梁聿直接岔開前頭未說完的話,握住榮叔閑的手, 兩人交握的手掌, 他傳過去的力道是讓榮叔閑堅定自己想法的鼓勵。

接下來的話又給予榮叔閑安心,“小說……話本雜志我和你爹商量就可以了, 等我寫個計劃書給他看, 再找幾個特邀作者,這事不用多廢神,倒是你要做的新聞報紙——”沒錯, 梁聿一眼就看出了榮叔閑想要做的是新文報紙,所以他前頭才會說讀書人早膳桌子上欠缺的。

“我把石中原叫來幫忙, 那小子的長處就應該發揮在這上面!”

梁聿說起自己感興趣的話時,眼神都放著光,一句話接著一句話,都讓榮叔閑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大郎……”榮叔閑心中有感動,也有被認同的欣喜。

新聞——他把梁聿脫口而出的詞語反覆放在心中咀嚼,越想越覺得這個詞是如此的貼切與精妙!

新聞!新聞!是的!沒錯!

他要做的不就是新鮮的消息的嗎?!

有了梁聿的認同以及支持,榮叔閑的眼中也冒出了勢在必行的光芒,他手回握住梁聿的手,通過這個動作也把自己的堅定之心傳達給了梁聿。

“你這個新聞說的太好了,我就是想要做一份上面訊息都是最新的,事情都是大家最關註的報紙!”

梁聿接著榮叔閑的話:“既然要做新聞報紙,那麽要的就是一個‘及時性’,要用最快的速度報道時下揚州城讀書人、老百姓最關心也是最關註的時事,上面寫出來的文章也要反映這些時事的發展,還有報道文章也要站在客觀角度,不能有傾向性!”

“你說的沒錯!”榮叔閑一邊聽一邊點頭,他隨身就帶著紙筆,梁聿說的時候,他就立刻寫下來做筆記。

“我回去就立馬做一份計劃書出來!”和梁聿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榮叔閑也學了他的那一套,主要還是這“計劃書”實在太好用了,能把所有想法都用文字的方式整理下來。

最後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能夠一目了然,計劃也能夠安排的更加長遠。

……

榮府。

沒幾日就是春節了,榮府上下都開始忙碌起來,或許是節日即將到來,榮大夫人的身體瞧著也好了許多。

半個月前她還因為一個風寒,病的下不來床,這會兒趁著午後陽光最暖和的時候,她還能披著衣衫下地走幾步。

九郎這幾日可以說寸步都沒有離開過榮大夫人,她生病,九郎連藥都是親自餵她的。

榮大夫人私底下還同心腹嬤嬤說起來,說九郎這書院送的好,人都懂事不少。

誰能想到如今這個能在病床前任勞任怨,不嫌病氣侍疾數個月寸步沒有離開的人,在半年前還在府裏砸杯砸盞,鬧的全府人仰馬翻,就是為了回自個的家?

“外祖母。”一雙素白的手撩開碧紗櫥垂落的青色紗簾。

榮大夫人在裏頭笑:“說曹操,曹操便到!”

“什麽曹操?外祖母又在看書了?仔細眼睛。”穿著青色道袍的九郎知道榮大夫人在自己沒有進來之前,大概正和身邊的嬤嬤討論自己,他只當不知她們議論,關心了榮大夫人一句,又上前幫著她把披在身上的羊絨薄被整理了一下。

“好孩子,坐到外祖母身邊來。”榮大夫人拉過九郎的手,把他攬到懷裏。

沒錯,九郎並不是榮府的小郎君,而是榮大夫人唯一一個女兒的孩子。

榮大娘子也就是九郎的母親去世之後,榮大夫人擔心女婿照顧不好孩子,也擔心女婿續娶,就去信讓他把孩子送過來榮府。

出於各種考慮九郎的爹只把大一些的九郎送到了揚州,把年紀更小的兒子雀奴留在了身邊親自撫養,同時寫了一封信給榮大夫人,向她保證在兩個孩子都長大之前,絕對不會續娶,他的私產還有榮大娘子的私產都只會留給這兩個孩子。

這一封信留下了雀奴,這是一封密信,九郎都不知道父親曾寫了這麽一封信。

他只揪心他的弟弟,怕家裏下人對他不好,怕父親續娶後記不起來自己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有後娘便有後爹——這是九郎身邊的奶嬤嬤告訴他的。

九郎能知道在自己耳邊說這些話,說外祖母、說榮府的壞話是為了什麽。

不過是想要回禹州,她的親生兒子還在禹州,給大堂哥當小廝,而她的女兒也是八姐姐身邊的二等丫鬟。

他的奶嬤嬤不是忠心他這個主子的下人,九郎一直都知道。

為什麽願意聽她的挑撥離間,願意順著她的意思鬧,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他也想要回到禹州,回到年幼的弟弟身邊。

在揚州待的每一天,加重的都是他內心的煎熬和對幼弟的擔心。

他出來前就偷聽到大伯母同嬸娘的對話,說是要給他爹續娶某家的姑娘,因為是偷聽,聽的不仔細,只知道繼母的人選是禹州本地官員的庶女。

伯母道了一句:這家中女子素有賢名,她想來也不錯。

後又有小弟屋裏的上好銀絲碳被換成劣等的炭火,雖然後來大伯娘說已經處置了小弟屋裏偷東西的下人,小弟身邊伺候的仆人也換了一波,可九郎還是擔心,護眼珠子一般護著雀奴,就怕有不長眼的欺負小主子年幼不懂事。

但沒有多久時間,揚州就來了一封信,然後她就連著幾個仆人被打包上了去揚州的船,她再鬧都沒有辦法。

九郎心生怨懟,認定他爹就是要續娶新娘,嫌他礙事了,才把他扔到揚州外祖母家。

至於為什麽留下小弟,大約就是覺得小弟年幼,可以和後母“和睦相處”,未來時間長了,就當後母是親母了罷……

那段時間,九郎腦子裏都是些胡思亂想,旁邊又有個不安好心的奶嬤嬤在一旁挑撥離間,各種攛掇。

有時候鎖在屋子裏鬧的也不是九郎自己。

九郎不過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想搭理人,特別是一看就知道不歡迎他來榮府的舅父一家。

榮府大房,榮大老爺,九郎的外祖父,也就是當朝左仆射的親大哥,英年早逝,同正房夫人只生了一個女兒,就是九郎的母親。

而大房如今唯一的男丁,就只有他的庶子榮牧。

九郎這個新來的“客人”鬧,沒多久這個府上原來的“主人”也開始鬧。

榮牧的庶女聽說榮大夫人為了安撫九郎這個嫁出去的姑奶奶的孩子,送了不少莊子、鋪子給他,當即便不願意了。

就算九郎才是和榮大夫人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可是他到底是個外人,她爹才是姓榮的!

榮三娘自詡自己也算是榮大夫人膝下養大的姑娘,和嫡女也不差什麽,這麽多年日日給她請安,一個子都沒有落下,這個外來的,哭幾聲,鬧幾聲,這老不死的連榮府的家產都要全挖給他了!

她到不想想,她只是庶子的庶女,怎麽和人家親生的比。

面上對榮大夫人還是恭恭敬敬,就是不知背地裏罵了幾句老不死的了。

榮大夫人她不敢得罪,不過一個九郎她認為她自己還是治的起的。

她親爹是個寵妾滅妻的,嫡妻病歪歪嫁過來沒幾年就去了,名下只有一個記做嫡子的兒子。

記作嫡子,就是說其實還是庶子了。

從此大房唯一的男丁榮牧房中就是一個貴妾當家了,那充作嫡子的庶子還有榮三娘都是這位貴妾肚子底下爬出來的。

正頭娘子死後,她倒是想吹吹枕邊風,讓丈夫把自己扶正,可先別說府裏的老祖宗,真正握著榮府財產的榮大夫人是個重規矩的,就連榮牧自己也是不肯的,再寵愛又如何。他身上還有官職,雖然不過一個芝麻點大的小官,那也是一點錯都不能犯。

小妾扶正,那只有最不講究規矩的商賈才會做的事情。

貴妾,就算給你個貴字,那也只是妾罷了。

雞就算做到了雞群裏最高的地位,也不會從雞頭變成鳳頭。

麻雀飛上了枝頭也翻不了身,貴妾就瞄上了管家權力,只可惜榮大夫人是個重規矩的,就算自己身體不好,庶子媳婦去了也絕對不會讓一個妾管家,沒人管就前院大管事管著,後院心腹嬤嬤管著。

後來等榮三娘大些,面上瞧著還算乖巧,這才分了一點讓她練練手。

沒想到榮三娘就是握著這一點權力,還算計上九郎了。

不過她那點小計謀,根本傷害不到九郎,克扣用度?

九郎到這個家開始,榮大夫人就把府上所有庫房的鑰匙都給了九郎,還吩咐前院大管事,後院管事嬤嬤,不要委屈了她的心肝寶貝肉,缺啥要啥,直接開庫房取用。

九郎在屋子裏摔一整套百兩銀子的茶杯,完了庫房裏取出來填補的新茶杯價值照舊不低於這個數,同茶杯一起換的還有屋裏的配飾,原因就一個——顏色同新換上的茶具不搭配了!

這樣被榮大夫人金尊玉貴養著的人,怕榮三娘的克扣?

那頭榮三娘更加氣的牙癢癢了,而九郎該怎麽過他的日子還怎麽過,他鬧脾氣,鬧別扭,一心想的就是回禹州,一直到在榮四的聚賢堂遇到了他一生的朋友。

再後來進了書院,又得知父親不會續娶,還帶著幼弟去了臺州赴任,臺州和禹州比起來,離揚州可近多了。

見過父親之後,也知道幼弟如今好好的,九郎這才放下心來。

原本只是打算在書院待幾天的時間,後來他認定會是一生好友的梁聿也來的書院,不想讓他在書院被人欺負,九郎也留了下來。

可這榮三娘又不高興了。

為什麽?因為九郎用的是她兄長的名字入的甘泉書院。

可九郎在乎嗎?

他才不會在乎。

再說了,以榮焉照之才,怕是甘泉書院的入學考都過不去,登上上門求學的第一天就要被人趕出來了吧!

榮三娘卻只知道九郎借了榮家的權勢進入的甘泉書院,就是搶了她兄長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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