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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你太讓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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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你太讓朕失望了

翌日,姑蘇城內發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河裏撈上太子殿下的屍首,百姓頓時鼎沸,議論聲倍起,蕭承凜哭得比誰都起勁,別人是梨花帶雨,他則是眼淚鼻涕糊一臉,慘中帶著滑稽,哭聲十分有渲染力,引得滿城愁雲慘淡。

蕭承凜性情大大咧咧,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帶兵打仗還行,卻不善玩弄權謀之術,所以蕭寒燁並沒將假死一事告訴他,免得回京後被別人一試探,就立馬露出了馬腳。

數日的雨讓官道變得泥濘不堪,長安城陷入一片慘白,蕭承凜一股腦門地認定是蕭崇睿和蕭堇泓害了他親愛的大皇兄,回京後一見面分外眼紅,掄著拳頭就沖上去要去揍人,跟只暴躁的大黑熊一樣,力大無窮,那些去拉架的大臣都被推到地上。

蕭崇睿兩人皆不是他的對手,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侍衛趕忙上前護主,卻被蕭承凜那幫屬下給攔住,場面頓時混亂成一片,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都被承桓帝罰跪了一個時辰。

沈庭玨也加入了群架中,打完人後機智裝死,兩眼一閉,舒舒服服地被送回了相府休養。

蕭承凜跪完時辰,被聞驚崆叫去喝酒,嘴上還一直罵罵咧咧個不停。

聞驚崆勸道:“空口無憑之事,不可急躁妄為,朝堂爭鬥都是暗裏使壞,你就算要打,也得暗裏來,免得讓旁人抓了錯處。”

蕭承凜一口氣喝了半盅酒,邊皺眉邊說:“我以為沈庭玨在旁邊會拉著我。”

結果打得比我還兇,暈得也是最快。

一國儲君不幸身亡,成為滿城門窗緊閉下的竊竊私語,街上晝夜不休走動的都是禁軍,百姓不敢隨意出門走動,酒肆勾欄等地一律關門,繁華暫退,猶如昨日前塵。

何公公捧著湯藥侍立榻前,承桓帝的眼睛因為流過淚,顯得格外渾濁,整個人一蹶不振,好似所有的精力都消磨在了這場痛失愛子中,頗有一病不起的征兆。

紀章被傳召過來,在宮門口卸了刀,跪在榻前。

他不信太子會死得那般容易,但那具屍首又被看得極緊,根本毫無機會能驗證。

紀章心事重重,察覺到承桓帝目光落在他身上,迅速定了定心神,跪得不卑不亢,許久才聽對方說道:“不必這般拘謹地跪著,朕傳你來,就想敘敘舊罷了。”

待紀章坐下後,承桓帝又繼續道:“世人皆道皇家無情,朕膝下子女成群,並不缺皇嗣,沒了太子,朕還可再立一個不是?”

紀章立刻起身,面上裝作惶恐要拜。

承桓帝擡手制止,咳嗽起來,用帕子掩了口,目光帶著追憶往昔的惆悵:“你與朕年少便相識,情同手足,朕昔年不懂官場迂回,處處受制,那時多虧你與沈愛卿相助,朕才能登上九五之尊,所以這些年,朕待你倆,處處留情,不敢虧待,生怕寒了你們這些忠臣良將的心。”

紀章適時出聲:“聖恩浩蕩,臣莫不敢忘。”

“江山要想安穩,明君良臣皆不可缺,才可君臣一心,力挽頹勢,調和八方。”承桓帝問:“你可知何為良臣?”

紀章道:“忠於君主,沒有二心。”

“只做自蠢豎已認為正確的事,謂之忠臣,善擇明主承大統,才是良臣。”

承桓帝凝視著他,幹澀的唇抿了又抿,神色忽然變得肅穆起來,聲音發沈:“崇睿與太子,誰更適合繼承大統,你一生鉆研宦海,理該心知肚明,你老實跟朕交代,太子遇害一事,當中可有你的手筆?”

紀章臉色大變,似乎沒料到承桓帝會在這時候突然發難,猛地跪在禦前:“皇上,謀害儲君乃是大罪,臣斷不敢妄為!可是誰在您面前說了些什麽?”

“朕是念舊情,但非愚昧無能,你想推崇睿上位,穩固紀家的地位,弄權謀私費盡心思,朕次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就以為,朕當真不敢對你如何?”

承桓帝緩緩前傾,眼神發冷:“此番太子剿滅焚火堂時,從裏頭搜出了一些書信和賬簿,是你自已跟朕俯首認罪,還是要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露你的罪行。”

內室寂靜片刻,紀章緩緩擡首,膝行上前,做小伏低地叩首道:“康王與臣乃是甥舅,臣幫扶自已的外甥,是人之常情,但臣只教他求上進,好替皇上和太子分憂,絕無半分不臣之心,更不會勾結江湖魔教,禍害社稷,還請皇上明鑒!”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承桓帝靜看他一陣,垂了眼皮:“朕自認待你不薄,可你的所為,捫心自問對得起朕嗎?朕在給你機會,事到如今,你竟還這般不知悔改!”

情到激動處,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何公公立刻遞上茶水,承桓帝接過手,卻沒喝,砸了過去,氣得發抖:“紀章,你太讓朕失望了!”

茶杯四分五裂,紀章額頭被砸出個口子,冒出了血珠,他沒去擦,背脊依舊挺拔如青松,擡手直視著承桓帝,聲音暗啞:

“臣素來以皇上為先,您與臣幾十年的情誼,今日為著那些莫須有的證據,便信了嗎?臣行事坦蕩,既然有什麽說不清楚的賬,皇上就盡管去查,君要臣死,臣甘願認命,但未做過的事,臣斷不會認。”

承桓帝沈默須臾,視線移落在他額頭的傷口上,低聲問:“朕還能信你嗎?”

紀章紅了眼眶,莫名地陷入一種難過,又真情流露地說:“皇上,昔年奪嫡,是臣一路為您保駕護航,屢次三番受人教唆之時,臣也是一心忠於皇上您啊……”

承桓帝眸光微動,似乎在回憶過去種種,面上隱有動搖之色,他掌握著火候,看差不多了,拉住了紀章的手,喉間幾次滾動,啞聲道:“是朕一時昏聵,斥責了你,傷了兄弟情分,朕……真是慚愧。”

紀章也哽咽起來:“皇上言重了,輔佐君主,本就是臣子天職,只怪臣身處高位,活該招人記恨。”

承桓帝悶聲咳嗽,頻頻以帕掩唇,紀章接過何公公重新端來的茶水,雙手遞上:“皇上保重龍體要緊。”

承桓帝喝了半杯水,閉眼緩了口氣,面露難色:“朕是信你,可如今內閣壓有證據,謝琮一直在給朕施壓,朕也不能無所作為,否則對那邊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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