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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就是趁人之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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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就是趁人之危了

夜間下起了雨,到翌日早上還沒停,沈庭玨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床邊已然空空,蕭寒燁正在外間與人說話。

皇甫琰無功而返,換了一身幹凈的衣物,發都沒幹透,捧著杯熱茶喝,秦司巖坐在他旁邊,說道:

“焚火堂被滅,紀章那邊一定會坐不住,生怕殿下拿到了什麽證據,此番回京,路途怕是兇險異常,可要安排一些人先行離開,引走註意,殿下則暗中喬裝回京,免得途中生變。”

尉遲盛“咂”了一下嘴:“要我說,就該直接傳訊回京,將紀章先拿下獄。”

“不可。”秦司巖道:“紀章手中究竟握有多少兵力尚未清楚,殿下又不在京中,貿然將人下獄,若對方打算殊死一搏,保不準會逼宮。”

蕭寒燁慢慢揉著頸後,沒說話,桃花眼微瞇,似乎在思索什麽。

海東青莽莽撞撞飛了進來,將掩緊的窗戶撞開,一股風登時鉆進來,夾雜著細小雨絲。

蕭寒燁拍開湊到跟前甩水的海東青,看向窗外的天色:“可惜了,難得來姑蘇一趟,偏遇下雨,都不能好生游玩一番。”

秦司巖聽出他語氣中的遺憾,淡笑道:“姑蘇煙雨之景不比江南差,聽說拙政園與寒山寺都是好去處。”

蕭寒燁視線移到了秦司巖身上,忽又轉了話題:“你蟄伏蕭國這些年,可有暗中培養勢力?”

這話顯然是肯定句,秦司巖坦然迎上他的視線:“有。”

“此番回京,孤會以焚火堂一事為由,開始著手發兵燕國之事,制造外患,至於要如何奪權,還是得靠你自已。”

蕭寒燁從架子上拿了包牛肉幹,隨口問:“這兩日見你同小六沒怎麽說話,你倆吵架了?”

白龍和白虎一見蕭寒燁拿了吃的,當即蹦蹦跳跳湊過去,從蕭寒燁手上叼走牛肉幹。

秦司巖楞了一會,才反應過對方口中“小六”是誰,垂眸道:“沒有。”

雖然馮管家一直勸他要珍惜眼前人,可眼下局勢未定,他連自已的未來是成者為王、亦或是敗者為寇都不確定,便也不敢輕易回應葉舟遙的心意,免得來日出了個三長兩短,只會徒增對方悲痛更甚。

蕭寒燁擼著狼毛,對他說:“別一副情聖的模樣自以為替對方著想,你又不是沒長嘴,若是喜歡,有什麽話便得說開,你認為好的,對方未必就覺得好,說不定他想著與你同生共死。”

秦司巖抿著唇。

“小六是孤的親弟,孤可不想他留有遺憾。”

蕭寒燁側臉冷峻,站起來時,高大又健碩,比承桓帝更具有威嚴:“若你覺得自身處境尚不適合談情說愛,也得去把話說清楚,否則孤就設法讓他睡你一次,日後想起來,起碼不會覺得很虧。”

皇甫琰:“……。”

不是很懂,但大受震撼。

秦司巖也驚呆了,不相信這是人能說出的話。

尉遲盛在旁“哼哧哼哧”笑出聲,被蕭寒燁眼神一掃,笑聲當即變成了咳嗽。

太子殿下向來路子野,秦司巖非常相信他幹得出那檔子事,遂不敢隨便敷衍地“唔”一聲,未免真的失身,只好無奈表示:“殿下放心,我定會去同舟遙說個明白。”

蕭寒燁說:“今天之內。”

秦司巖不敢有異議:“好。”

蕭寒燁這才滿意地“嗯”了聲。

垂簾遮擋著光線,沈庭玨趴在床上聽了會外間的談話,鬧脾氣似的把枕頭推到了地上,不出片刻,蕭寒燁跟著兩只狼顛顛地跑了進來。

沈庭玨後頸都是齒痕,還遍布點點紅印,看著可憐得很,穿上白衣後,整個人如梅尖的新雪般幹凈剔透,任誰見了都想藏在金樓玉闕嬌養著。

蕭寒燁想不通以前這麽一美人在身側常年相伴時,自已居然沒有起半點色心,以至於白白蹉跎了那麽多個良辰美景。

沈庭玨聽他在嘆氣,詢問一句:“殿下怎麽了?”

蕭寒燁用鼻尖在他頸窩處巡查:“孤以前為何就沒對你見色起意?”

“可能......”沈庭玨想了想,說:“眼瞎?”

這說詞聽著好不順耳,蕭寒燁咬住他的耳垂:“那你當初喜歡孤,為什麽不說?”

兩只狼興奮地圍著沈庭玨轉,礙手礙腳的,身後又貼著個人形掛件,弄得他好熱。

沈庭玨實在招架不住猛男撒嬌,伸手推了推肩上的大腦袋:“不想說。”

主要是你成天一副“別愛我沒結果”的高冷姿態,惹不起。

蕭寒燁好似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眸光微瞇,又咬著他的耳垂,翻著舊賬:“孤一直就想問了,當年孤被下藥算計,大半夜去跑山,你為何敢出來獻身,就不怕孤事後將你滅了?”

沈庭玨耳根一紅,小聲哼哼,沒正面做出回答。

蕭寒燁撩開他頰邊的發,那一雙桃花眼褪去冷厲後,變得格外含情輕佻:“孤怎麽覺得你是故意的,嗯?趁人之危?”

當時他那副狀態,識相的都知道要離他遠點,偏偏只有暗衛首領還專門往他跟前湊,怎麽想都覺得是故意的。

沈庭玨抿了抿唇。

那時兩人身份懸殊太大,沈庭玨自知沒結果,只能默默藏著愛意,卻又不太甘心,見太子中了招,禁不住“惡向膽邊生”,想著能一響貪歡就夠了,至於後果如何,不重要,反正睡到就是賺到。

如今被蕭寒燁當面戳破,沈庭玨面色一紅,下意識就露出“我能有什麽壞心思”的無辜表情,旋即又變為“我就是趁人之危了,你又能拿我怎樣“的囂張,恃寵而驕:“對,就是趁人之危。”

多大點事。

有本事就睡回來唄,我又不是很小氣。

蕭寒燁可太喜歡他這種驕矜姿態了,哪哪都透著可愛,遂將臉湊過去,蹭著他膩乎乎地親,

沈小侯爺感覺他的親法像連本帶息來討債,一點也不溫柔,而且照這趨勢,再不制止就得一起滾在了床,於是使勁偏頭躲,學著丞相那副“老夫子”般的表情,將手揣進袖子裏,咬文嚼字:“無欲則剛,乃可以長生。”

蕭寒燁將他按緊在懷中:“孤做不到怎麽辦?”

沈庭玨正要說“建議廢了”,又忽然想到事關自已後半生幸福,咳嗽兩聲,摸摸蕭寒燁的臉:“殿下打算何時回去?”

“不急。”蕭寒燁道:“父皇身邊有驚崆在,出不了什麽事,況且京中還有謝家,紀章若是有何動作,謝琮斷不會置之不理,否則紀家一旦得勢,謝家必定受制,倘若真鬧起來,或許孤還可坐收漁翁之利。”

馮管家送來吃食,皆是當地的特色小吃,沈庭玨拒絕了蕭寒燁的投餵,起身坐到他對面,慢條斯理地進食。

馮管家時不時給他夾菜:“適才出門,聽百姓說昨夜城中鬧鬼,好像是一白衣女鬼。”

沈庭玨嗦粉的動作一頓:“可有出人命?”

“聽說死了兩個醉漢。”馮管家道:“更夫也見著鬼了,但沒事,只被嚇昏了。”

一到城中就鬧鬼,明顯是有人想借鬼怪的名義生事,蕭寒燁皺了下眉,將尉遲盛喚進來,命他帶著人去外面查看一番。

平頭百姓一聽鬧鬼自然會怕,這也就是看在城中有太子殿下鎮場的份上,才沒有嚇得閉門不出。

秦司巖尚不知外頭的事,走在廊上,心事重重地打著腹稿,準備等下怎麽與葉舟遙談心,卻忽然見林夫人花容失色地跑來,險些一頭往自已身上撞。

一股異香猝不及防鉆入鼻尖,談不上好聞,但也不嗆鼻,秦司巖皺了下眉,想打噴嚏又打不出。

林夫人捂著心口,比較虛弱:“適才好像見一白影飄過,我還道是眼花,誰知下人們也都說瞧見了,那白影戴著個鬥笠,飄得跟女鬼似的,好生瘆人。”

白衣和鬥笠,秦司巖一下就想到了焚火堂的右護法,眸光暗沈:“人朝哪邊跑了?”

林夫人臉色都嚇白了,身形搖搖晃晃站不穩,被下人攙扶著,顫巍巍伸手一指。

那方向正好是葉舟遙所居住的地方,秦司巖無暇細想,立刻追了過去。

幾只黑鴉從屋檐間掠過,扯著嗓子叫出了四野悲涼的調調,白影一閃而過,看起來飄飄忽忽如同鬼魅。

秦司巖追進了一處院落,四壁蕭瑟,看著像是許久沒住人。

無端吹來一陣陰冷的風,將院門哐地關上,周圍仿佛瞬間封閉了起來,景物虛幻漂浮,卻又漸漸重新清晰。

秦司巖又嗅到了林夫人身上那股異香,比之更濃烈,熏得人難以自制地目眩,尤其是見到璧上的紅寶珠時,心底頓時伸出無數尖銳小手,叫囂著要焚毀一切理智與思維,似乎得去拿到那紅寶珠,方能舒坦一些。

那是正在被迷陣吞噬的跡象。

秦司巖知道自已得立刻離開這裏,無奈眼前光影浮動莫測,如何也邁不開腳。

天際黑沈沈壓下來,雨水沁著寒意,秦司巖渾身都濕透了,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聲音如同地府惡鬼趴在耳邊呢喃:“殺了太子。”

右護法繞到了跟前,盯著他的眼睛,低聲重覆:“殺了太子。”

……

“殺了太子。”

……

“殺了太子。

幾乎重覆了二十多遍,秦司巖才自言自語般地跟著重覆了一句:“殺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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