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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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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婚

白色高床上躺著一個身形瘦長的青年,他滿臉不正常的紅暈,呼吸微弱幾近於無。

自從上次落水著涼後許聲寒的身體一直不好,換季感冒發燒更是常事。本以為吃過藥睡一晚上就能好的差不多了,現在卻感覺燒的更嚴重了。

許聲寒勉強撐開沈重的眼皮,虛軟無力的手指在被子上摸索了半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燒的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憑直覺撥通了段勳的電話。

“嘟——嘟——嘟——”

漫長像是沒有盡頭的嘟音後,電話自動掛斷了。

許聲寒燒的泛紅的眼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昏脹的大腦轉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段勳拒接了他的電話。

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從內向外的發寒。

他和段勳結婚五年,知道段勳工作忙,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怕打擾他工作。

現在,深夜12點,他的丈夫究竟在忙什麽?忙到連接他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許聲寒不死心,又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他的手指一直在發抖,只勉強打出“我發燒”三個字手機就從指間滑落,砸在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許聲寒頭微微一歪,燒暈了過去。

淩晨時分,他被活生生燒醒了,許聲寒本能的感覺到這次發燒與以往不同,摸到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一覺醒來,他人已經躺在了醫院。

許聲寒坐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一旁的手機,看有沒有段勳的消息。

手機界面幹幹凈凈,沒有一條新消息。

他高燒住院,直到現在他的丈夫也沒有回一個消息。

許聲寒的嘴角自嘲的勾了勾,眼圈卻紅了。

其實一開始,他就知道聯系不上段勳。

昨天是段勳青梅竹馬的生日,段勳肯定是在陪她過生日,而她最討厭的就是許聲寒,每年的這一天,段勳都會拉黑許聲寒哄她高興。

許聲寒只是不死心、不甘願,想不通為什麽他一個光明正大的合法伴侶,活像一個見不得人的小三。

醫生推門進入,看見他坐著就皺了皺眉,“醒了怎麽不叫人?”

“不好意思,”燒了太久他口幹舌燥,一開口聲音就是嘶啞的,“我忘了。”

嗓子太幹,說完他就咳了兩聲,連咳嗽都是無力的,胸膛的幾乎沒有起伏。

醫生從一旁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水遞給許聲寒。

許聲寒沒說話,接過來先喝了兩口,才道:“謝謝。”

醫生看起來三十多歲,帶著藍色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副冷淡的眉目,“家裏人能聯系上嗎?”

許聲寒沈默了半晌,最終疲倦的闔了闔眼,沙啞著嗓音道:“我沒有家人。”

他單薄的身體靠在病床上,藍色條紋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寬大,明明是個青年卻滿身暮氣,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許聲寒平靜的看向醫生,“有什麽問題直接跟我說就好。”

他昨天是警車送來的醫院,當時人已經燒的不省人事,再晚一點就可以直接送去停屍間了。

警察試著聯系了他手機裏的僅有的幾個聯系人,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押金還是一位好心的警察墊付的。

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醫生皺了皺眉,冷斥道:“自己獨居不早點叫救護車?既然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打什麽報警電話,直接聯系殯儀館得了。”

饒是許聲寒這樣消沈,也被這位毒舌醫生刺得難受,“我以為只是普通發燒。”

醫生斜了他一眼,“發燒不會死人麽?”

許聲寒苦笑了一聲,“不至於那麽嚴重吧?”

“高燒43度,極易猝死。”醫生垂頭寫病例,“你的押金是送你來的警察替你交的,別忘了還他。”

說完他叫來了護士,給許聲寒掛水。

許聲寒怔怔的看著天花板,高燒43度,極有可能猝死,這幾個字句緩緩的飄進腦子裏,他好像這時才遲緩的反應過來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高燒差點燒死,他的丈夫段勳在哪?

昏迷之前許聲寒給段勳打的電話、發的短信全部石沈大海。

對方甚至連敷衍的問一問許聲寒情況怎麽樣都沒有。

恐怕就算許聲寒活活燒死在家裏,段勳都要十天半個月後才會發現吧?

許聲寒腦海裏浮現段勳回家發現自己臭了的屍體的畫面,潔癖如段勳恐怕會被惡心的幾天吃不下飯。

想到這,他還有心情笑了笑。

以段勳的性格,恐怕會厭惡的恨不得燒了整個房子吧?

本來許聲寒這個人,就是段勳光彩人生的唯一汙點。

許聲寒面無表情的想,段勳恐怕早就希望自己死了吧?

不是有一句俗語麽,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

前兩樣段勳已經有了,只差許聲寒這最後一樣了。

越想越覺得心口抽痛,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許聲寒幹脆拿起手機給助手發消息,讓他幫自己給那位替他繳費的警察把錢轉回去。

助手:“轉賬?老師您不是在和段先生旅游嗎?”

許聲寒一怔,下意識的點進朋友圈,入目第一個就是段勳發的,照片裏的男人穿著花襯衫,正垂眸喝一杯果汁。

沒有配文,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張照片,許聲寒卻擡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照片是第三人視角拍攝,段勳自己更不會發這種朋友圈,拍了這張照片又幫他發了朋友圈的人是誰不言而喻,段勳的青梅竹馬,吳霖霖。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在說:你發著高燒又怎麽樣,你丈夫還不是陪我旅游連你的消息都不回?

許聲寒和段勳結婚五年,從沒有一起出門旅行過。

他的愛人能記得住別人的生日、記得住和別人相識的紀念日,甚至記得住別人父母的忌日。

卻記不住他的生日、記不住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段勳可以為了吳霖霖空出時間去旅行,卻連接許聲寒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也是,誰讓他自己倒黴,偏偏趕在那人生日的時候生病呢?

許聲寒心想,恐怕他的一條命都比不上吳霖霖一句不高興吧?

他早就應該明白了。

他和吳霖霖在段勳心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向他求婚呢?他又不是什麽糾纏不放的人。

許聲寒擡起手掌蓋住眼睛,好半晌才放下手掌,眼圈是紅的,臉上卻沒有淚痕。

委屈受得太久了,他連怎麽哭都忘了。

算了吧,許聲寒看著手機屏幕上俊美的男人,心想,離婚吧。

這種喪偶式的婚姻有什麽維系的必要呢?

放彼此自由吧。

段勳可以娶他心愛的姑娘,許聲寒也可以就此滾出他們的世界再也不必夾在中間做這個惡人了。

許聲寒住院觀察了三天,這三天段勳一直沒有消息。

三天,段勳怎麽也該看見他發的消息的,卻連回覆一下都懶得敷衍。

許聲寒也沒有再發消息聯系對方。

其實每次發消息得不到回覆,只有自己的消息孤孤零零的,挺難受的。

一次接一次的碰壁,他也該學聰明了。

許聲寒出院回家,把家裏所有他屬於他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裝好,他碰過的東西也都收起來。

段勳有潔癖,他碰過的東西段勳從來不用,這些老物件留在這裏也只有被扔掉的命運,還不如自己帶走。

五年的時間,他在這個家留下了太多痕跡。

收拾起來,他才發現,段勳留下的東西太少太少,恐怕只有他一個人把這裏當成是“家”,還滿心高興,仔細的打理。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才把他的東西一點一點全清幹凈。

衣服收了兩個行李箱,零碎的小東西又裝了兩個紙箱,許聲寒自己搬不走,叫了搬家公司過來。

下午又叫了裝修公司過來。

段勳家裏原本是冷色調的裝修,顯得太過冷清,他們結婚之後,許聲寒把很多家具都換成了暖色調的,看著溫馨了許多。

現在要離開了,總要給原屋主恢覆原樣,也省的段勳看見這些東西厭煩。

許聲寒照著以前的照片,一件一件把段勳家裏的東西買回同款,指揮著裝修隊放回原來的位置。

連墻紙都叫搬家公司揭下來,換回了原來的白色。

躍式的房屋寬敞明亮,收拾起來也是不小的工程,裝修隊的人也不多問,許聲寒讓放在哪裏就悶不吭聲的搬過去。

許聲寒擡手,拳抵著唇瓣,輕輕的咳了兩聲,另一只手又點開了段勳的聊天界面。

上面還是那條他自己發的消息。

許聲寒嘴角勾了勾,他對於段勳而言大概真就是個死人吧。

裝修隊的人聽見了他咳嗽的聲音,提高了嗓門道:“老板,你進去坐著吧,這裏灰塵大啊,照片給我們就行,保證一分不差!”

許聲寒:“不,我要親自來。”

東西是他親手布置的,如今也該由他親自帶走。

他曾在這個家出現過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消失後,許聲寒拿出離婚協議放在客廳的桌上,用煙灰缸壓住一個角。

又寫了一個紙條道:段勳先生,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寶貝們,醋醋開新坑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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