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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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陣
森然冷氣撲面而來，宣珮不由打了個寒噤。
一方極大的血池映入眼簾，相比城主府，兩側多出以鐵欄桿築起的地牢。
裏邊關押著的有老弱婦孺，也有青壯年，那個天靈根的小姑娘也在此處。
或倚墻而靠，或躺在地上，他們一動不動，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還能表示尚且是活物。
瞥見其中竟還有一些眼熟的聞家弟子，宣珮皺了皺眉。
眼下這一切恐怕只是聞氏家主一脈的主意，同這些分家中的旁支沒有關系，不然也不至於被一視同仁地關押至此地。
沒等他們將這裏的場景看得更仔細，一道劍光已然襲上面門，被謝千硯橫劍擋下。
巨大沖擊力下，他略退幾步，仍堅定不移地豎在前方，身姿挺拔如竹。
宣珮擁有相當清晰的自我認知，知道以自己的實力但凡多靠近一步，下場就很可能是送人頭，於是極其自然地躲到他身後，探頭望去。
謝千硯回首斜睨她一眼。
宣珮神色自如地回看，揚了揚手中數張高階符咒，表示她出錢，他出肉盾。
來人是個清俊的青年，也就是早早蹲守在此地的聞家家主，一見面便釋放出元嬰真君的威壓，令人心生懼意。
不知為何，他心情顯而易見的不錯，揚唇一笑，旋即又是一式劍招攜著淩厲勁風毫不留情刺來，直指江叔，顯然是第一個就要解決這個叛徒。
雖能一眼看出宣珮與謝千硯的修為，但這並不代表江叔實力高強，與之相反，他身負難愈舊傷，早已不似當年那般意氣風發，很快便被重重甩到墻上，長劍自手中滑落。
與此同時，池中赤水暴漲，褪去平和的偽裝，從中鉆出數不勝數的血色絲線，長鞭似地迅疾甩向幾人，從四面包抄，將他們逐漸逼入地牢深處。
宣珮菜得一批，攻擊力約等於無，只能當快樂氪金玩家，不斷往外砸出各種符咒靈器的背影像極了季灼。
奇怪的是，絲線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批還能發瘋似地再度纏上來。
因此，盡管那些物件飛速消耗，她依然形容狼狽，鼻尖掛上一層薄汗。
地牢中的血絲也越來越繁盛，漫空飛舞，妄圖糾成血色線球將幾人團入其中，成為養分。
宣珮心中焦急，再這樣下去，他們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她的視線一錯不錯地黏在盡頭處由血色絲線高高懸吊著的大繭上，絲線未將其包裹完全，依稀可見其中瘦小的人影。
下方，緩緩流動的池水淌過狹長的河道，想來兩府底下的地下河和血池根本就是共通的。
河道呈輻射狀四散開，但都以中央大池為原點，其中血水好似有生命般徐徐蔓延而上，向上方供給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只要將其徹底擊碎，不僅攫取生氣的大陣可破，繭中生死不知的江樂水也能得救。
想著，宣珮倏地一楞。
只見打鬥間，聞家家主隨手執起一只玉卮，彎腰向血池中一舀，仰頭盡數飲下。
然後，他的靈氣開始止不住地外洩，修為節節高漲。
元嬰初階，元嬰中階，元嬰後階......
最終停在了元嬰大圓滿，僅差一步即能升入化神境。
宣珮一下子就想到先前在城主府看到的那杯靈液，將其與聞家家主的修為暴漲聯系在一起，面色瞬時一沈。
謝千硯穩當地握著劍，靈氣變幻著浮散出萬道劍影。
縱使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又有劍修強大的攻擊力加持，他也難以與家主纏鬥幾回合，眨眼間已然落入下風。
靈劍襲面而來，寒光冷冷打在謝千硯面上，他微掩眸中神色，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關鍵時刻，家主動作一頓，謝千硯感到腰間被人一把摟過，身子猛地往側面一斜躲開，然後齊齊向左側栽倒。
懷中青年的身軀過重，宣珮被連帶著往後仰去，將要倒地時，被謝千硯握住手腕迅速扶起，接著往後一帶。
宣珮想不通，低聲問道，語氣中帶上幾分不解：“你怎麽不躲？！”
害她斥巨資發動【鈔能力】，重新變回兩袖清風的窮鬼。
謝千硯張了張嘴，沒有回話，他對自己的生死向來毫不在意，畢竟賤命一條，死了或許對旁人更好。
目光投向謝千硯遠去的背影，一聲極其輕微的“多謝”似乎仍縈繞耳際，宣珮掖了掖腰間儲物袋，心痛不已。
她沒什麽助人為樂的善心，此等行為完全是出於對方作為場中一拖三的最強戰力的至高地位。
為了彌補今日損失，自己以後可以去寫話本，真實選材，文名就以謝千硯為視角，叫做《一句話，讓女人為我花了一百萬》。
絕對可以成為暢銷書！
挪開視線，宣珮即刻打定主意，她得趁謝千硯纏住家主的同時，趕快破壞血繭。
只是還未挨到它的邊，底下池水便驟然掀起澎湃浪濤，血絲跟如銀蛇般狂舞，愈加瘋狂。
太過熱情了宣珮完全招架不住，眼睜睜看著大繭被包裹得更加嚴絲合縫，急得不行。
家主心中得意，他早有準備留了後手，讓夫人去往城主府湖底下催動兩地的血煉池聚攏。
只是自得不到一瞬，他笑容又是一滯。
為何，池水又乖順地躺回去了？
他不知道——
自家夫人已被被大兒子面不改色地一劍穿心，徹底閉眼前，面上滿是心如死灰的絕望。
而城主府湖底下的血池因為有了能量核心，註定不會再暴動。
就在一刻鐘前的城主府，因為遍尋不得聞雲川，喬雲瀾心叫不好，蹙眉取出傳訊符欲將這一消息告訴宣珮，卻石沈大海。
無人的洞穴裏，一陣陣恐慌襲來，在震耳欲聾的寂靜中，她仿佛聽見了利刃刺進血肉的噗呲聲，有低低的喘息在耳畔回蕩。
池水爭著要往地下河河道中湧，縱使抽刀斷水，但水仍流，無法阻遏。
不像宣珮那個文盲，喬雲瀾好歹是大家小姐，識文斷字的基本能力還是有的，於是連蒙帶猜地認出了石階上符號的意思。
血煉池上佇立的臺子是祭壇，只要有體內蘊含能量足夠多的人登上去，就能穩定住暴動的血煉池。
幾乎是一瞬間，喬雲瀾就想到了那個禍害了自己許多年的辣雞爐鼎體質。
視線落在手中拿來照明的花燈，正是宣珮送來的那盞，不帶丁點猶豫，她扭身就往池水中央跑去。
沒有註意到，赤色絲線自水面伸出，如箭矢般飛速竄來。
宣珮對此一無所知，足下附著靈力飛身上前，縱使身後響炸開一聲驚呼也沒有回頭。
咫尺之間，繭中靜靜躺著的瘦弱女孩全然映入眼眸，恰在此時，對方睫羽微顫。
四目相對。
仿佛無知覺般，江樂水半闔著眼，發出一聲清淺的呢喃話音。
“宣珮。”
被喊出名字的宣珮一怔。
隨後，耳邊響起熟悉的播報聲。
【叮！激活人物：半妖江樂水】
【解鎖技能：冰山原則】
【技能介紹：人類展現出來的天賦就如同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然而水面之下未被激發的潛能，遠比所知更加巍峨壯觀。
發動此技能，體內潛能將被短暫激活，副作用依發動者修為而定，請謹慎使用。】
聽起來很不錯。
但就在方才，她為救謝千硯用掉了最後的次數。
大腦飛速運轉，宣珮思忖著揮劍反覆劈去，然而除了震到她的手以外，完全是徒勞無功。
長劍橫斜著直插血繭，一縷陽光自地牢頂端的縫隙間灑進來，落上劍身。
幾人身處地下，不知時節如流潺潺東逝，從清曉至亭午，由亭午再到夜半。
如今晨曦侵曉，吹去一夜晚寒。
紅日初升。
此刻的城外，卻無人有心思欣賞這般景致。
一見前來通報的弟子手持信物，心知那位前師兄絕不會無的放矢的姜成長老便即刻動身，攜一幹淩極宗弟子而來。
他見多識廣，一眼看出大陣本質，只得攔住欲往裏沖的季灼，一同圍在城門口，焦急地等待裏邊的幾人破陣。
“真的進不去了嗎？”
再度得到肯定的回答，季灼狠狠地敲擊幾下宛若銅墻鐵壁的結界，接著無力地垂下手，心中無比急躁。
也不知道他們在城中怎麽樣了，傳訊符也不回，空間的黑板上也沒留下訊息。
莫不是......
他趕忙搖頭，把最糟糕的猜測甩出腦海,頭一回埋怨起自己的膽小。
如果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也可以同朋友們並肩作戰。
地牢。
剩餘次數一欄重新跳回五次，宣珮見狀毫不猶豫地點擊【冰山原則】。
緊接著，無數聲刺耳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恍若未聞，腳尖於地面重重一點，她輕捷地掠空躍起，前所未有的自在流遍全身，手中長劍仿佛與身心融為一體般盡在掌握。
籠在沈沈暗色中的大繭依舊懸空而立，於絲線的牽扯下發出細微的晃動。
素手翻飛，一柄青劍破空而來，徑直向前劈去，相擊鏗然作響，劍氣霎時如濤湧向四周！
只需一劍。
來自練氣修士的一劍。
血色碎屑漫天灑下，飄揚如鵝毛。
似驟然從夢魘中回神，鐵欄中被關押的人們身形微動，大有轉醒的趨勢。
反手收劍入鞘，宣珮攬過從繭中掉出的女童穩穩落地，舒氣回神，耳廓恰好收進一點爆炸聲的尾音。
她猛地回頭。
難怪無人阻攔。
原是江叔自爆金丹，與家主同歸於盡了。
擡眸又對上謝千硯不可置信的目光和皸裂的冷淡面具，宣珮擡手抹了一把臉，低頭去看，滿目刺紅。
副作用出現了，她開始七竅流血。
湧出的血液逐漸模糊視線，她漫無邊際地想，也不知道留在城主府的喬雲瀾是否安好，季灼帶著援助來了沒有。
在疼痛達到極致時，所有感知盡數失去。
雙膝倏地一軟，宣珮竭力撐著劍，垂著頭半跪在地。
過載負荷之下，通身經脈一寸寸碎裂。
·
城外。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清亮鳳鳴，沖天劍光筆直而上，擊碎久久盤旋的密布彤雲，化作光雨簌簌而落。
繚雲銷，血霧散。
帶著同在場弟子一致的神情，季灼呆楞楞地仰頭望去，下意識擡手去觸徐徐飄落的光點。
摸了個空，但手臂沒有被彈回來。
也就是說......
圍住整座青陽城的結界——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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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倚墻而靠，或躺在地上，他們一動不動，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還能表示尚且是活物。
瞥見其中竟還有一些眼熟的聞家弟子，宣珮皺了皺眉。
眼下這一切恐怕只是聞氏家主一脈的主意，同這些分家中的旁支沒有關系，不然也不至於被一視同仁地關押至此地。
沒等他們將這裏的場景看得更仔細，一道劍光已然襲上面門，被謝千硯橫劍擋下。
巨大沖擊力下，他略退幾步，仍堅定不移地豎在前方，身姿挺拔如竹。
宣珮擁有相當清晰的自我認知，知道以自己的實力但凡多靠近一步，下場就很可能是送人頭，於是極其自然地躲到他身後，探頭望去。
謝千硯回首斜睨她一眼。
宣珮神色自如地回看，揚了揚手中數張高階符咒，表示她出錢，他出肉盾。
來人是個清俊的青年，也就是早早蹲守在此地的聞家家主，一見面便釋放出元嬰真君的威壓，令人心生懼意。
不知為何，他心情顯而易見的不錯，揚唇一笑，旋即又是一式劍招攜著淩厲勁風毫不留情刺來，直指江叔，顯然是第一個就要解決這個叛徒。
雖能一眼看出宣珮與謝千硯的修為，但這並不代表江叔實力高強，與之相反，他身負難愈舊傷，早已不似當年那般意氣風發，很快便被重重甩到墻上，長劍自手中滑落。
與此同時，池中赤水暴漲，褪去平和的偽裝，從中鉆出數不勝數的血色絲線，長鞭似地迅疾甩向幾人，從四面包抄，將他們逐漸逼入地牢深處。
宣珮菜得一批，攻擊力約等於無，只能當快樂氪金玩家，不斷往外砸出各種符咒靈器的背影像極了季灼。
奇怪的是，絲線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批還能發瘋似地再度纏上來。
因此，盡管那些物件飛速消耗，她依然形容狼狽，鼻尖掛上一層薄汗。
地牢中的血絲也越來越繁盛，漫空飛舞，妄圖糾成血色線球將幾人團入其中，成為養分。
宣珮心中焦急，再這樣下去，他們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她的視線一錯不錯地黏在盡頭處由血色絲線高高懸吊著的大繭上，絲線未將其包裹完全，依稀可見其中瘦小的人影。
下方，緩緩流動的池水淌過狹長的河道，想來兩府底下的地下河和血池根本就是共通的。
河道呈輻射狀四散開，但都以中央大池為原點，其中血水好似有生命般徐徐蔓延而上，向上方供給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只要將其徹底擊碎，不僅攫取生氣的大陣可破，繭中生死不知的江樂水也能得救。
想著，宣珮倏地一楞。
只見打鬥間，聞家家主隨手執起一只玉卮，彎腰向血池中一舀，仰頭盡數飲下。
然後，他的靈氣開始止不住地外洩，修為節節高漲。
元嬰初階，元嬰中階，元嬰後階......
最終停在了元嬰大圓滿，僅差一步即能升入化神境。
宣珮一下子就想到先前在城主府看到的那杯靈液，將其與聞家家主的修為暴漲聯系在一起，面色瞬時一沈。
謝千硯穩當地握著劍，靈氣變幻著浮散出萬道劍影。
縱使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又有劍修強大的攻擊力加持，他也難以與家主纏鬥幾回合，眨眼間已然落入下風。
靈劍襲面而來，寒光冷冷打在謝千硯面上，他微掩眸中神色，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關鍵時刻，家主動作一頓，謝千硯感到腰間被人一把摟過，身子猛地往側面一斜躲開，然後齊齊向左側栽倒。
懷中青年的身軀過重，宣珮被連帶著往後仰去，將要倒地時，被謝千硯握住手腕迅速扶起，接著往後一帶。
宣珮想不通，低聲問道，語氣中帶上幾分不解：“你怎麽不躲？！”
害她斥巨資發動【鈔能力】，重新變回兩袖清風的窮鬼。
謝千硯張了張嘴，沒有回話，他對自己的生死向來毫不在意，畢竟賤命一條，死了或許對旁人更好。
目光投向謝千硯遠去的背影，一聲極其輕微的“多謝”似乎仍縈繞耳際，宣珮掖了掖腰間儲物袋，心痛不已。
她沒什麽助人為樂的善心，此等行為完全是出於對方作為場中一拖三的最強戰力的至高地位。
為了彌補今日損失，自己以後可以去寫話本，真實選材，文名就以謝千硯為視角，叫做《一句話，讓女人為我花了一百萬》。
絕對可以成為暢銷書！
挪開視線，宣珮即刻打定主意，她得趁謝千硯纏住家主的同時，趕快破壞血繭。
只是還未挨到它的邊，底下池水便驟然掀起澎湃浪濤，血絲跟如銀蛇般狂舞，愈加瘋狂。
太過熱情了宣珮完全招架不住，眼睜睜看著大繭被包裹得更加嚴絲合縫，急得不行。
家主心中得意，他早有準備留了後手，讓夫人去往城主府湖底下催動兩地的血煉池聚攏。
只是自得不到一瞬，他笑容又是一滯。
為何，池水又乖順地躺回去了？
他不知道——
自家夫人已被被大兒子面不改色地一劍穿心，徹底閉眼前，面上滿是心如死灰的絕望。
而城主府湖底下的血池因為有了能量核心，註定不會再暴動。
就在一刻鐘前的城主府，因為遍尋不得聞雲川，喬雲瀾心叫不好，蹙眉取出傳訊符欲將這一消息告訴宣珮，卻石沈大海。
無人的洞穴裏，一陣陣恐慌襲來，在震耳欲聾的寂靜中，她仿佛聽見了利刃刺進血肉的噗呲聲，有低低的喘息在耳畔回蕩。
池水爭著要往地下河河道中湧，縱使抽刀斷水，但水仍流，無法阻遏。
不像宣珮那個文盲，喬雲瀾好歹是大家小姐，識文斷字的基本能力還是有的，於是連蒙帶猜地認出了石階上符號的意思。
血煉池上佇立的臺子是祭壇，只要有體內蘊含能量足夠多的人登上去，就能穩定住暴動的血煉池。
幾乎是一瞬間，喬雲瀾就想到了那個禍害了自己許多年的辣雞爐鼎體質。
視線落在手中拿來照明的花燈，正是宣珮送來的那盞，不帶丁點猶豫，她扭身就往池水中央跑去。
沒有註意到，赤色絲線自水面伸出，如箭矢般飛速竄來。
宣珮對此一無所知，足下附著靈力飛身上前，縱使身後響炸開一聲驚呼也沒有回頭。
咫尺之間，繭中靜靜躺著的瘦弱女孩全然映入眼眸，恰在此時，對方睫羽微顫。
四目相對。
仿佛無知覺般，江樂水半闔著眼，發出一聲清淺的呢喃話音。
“宣珮。”
被喊出名字的宣珮一怔。
隨後，耳邊響起熟悉的播報聲。
【叮！激活人物：半妖江樂水】
【解鎖技能：冰山原則】
【技能介紹：人類展現出來的天賦就如同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然而水面之下未被激發的潛能，遠比所知更加巍峨壯觀。
發動此技能，體內潛能將被短暫激活，副作用依發動者修為而定，請謹慎使用。】
聽起來很不錯。
但就在方才，她為救謝千硯用掉了最後的次數。
大腦飛速運轉，宣珮思忖著揮劍反覆劈去，然而除了震到她的手以外，完全是徒勞無功。
長劍橫斜著直插血繭，一縷陽光自地牢頂端的縫隙間灑進來，落上劍身。
幾人身處地下，不知時節如流潺潺東逝，從清曉至亭午，由亭午再到夜半。
如今晨曦侵曉，吹去一夜晚寒。
紅日初升。
此刻的城外，卻無人有心思欣賞這般景致。
一見前來通報的弟子手持信物，心知那位前師兄絕不會無的放矢的姜成長老便即刻動身，攜一幹淩極宗弟子而來。
他見多識廣，一眼看出大陣本質，只得攔住欲往裏沖的季灼，一同圍在城門口，焦急地等待裏邊的幾人破陣。
“真的進不去了嗎？”
再度得到肯定的回答，季灼狠狠地敲擊幾下宛若銅墻鐵壁的結界，接著無力地垂下手，心中無比急躁。
也不知道他們在城中怎麽樣了，傳訊符也不回，空間的黑板上也沒留下訊息。
莫不是......
他趕忙搖頭，把最糟糕的猜測甩出腦海,頭一回埋怨起自己的膽小。
如果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也可以同朋友們並肩作戰。
地牢。
剩餘次數一欄重新跳回五次，宣珮見狀毫不猶豫地點擊【冰山原則】。
緊接著，無數聲刺耳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警告！由於宿主修為過低，暫不建議宿主發動該技能！】
恍若未聞，腳尖於地面重重一點，她輕捷地掠空躍起，前所未有的自在流遍全身，手中長劍仿佛與身心融為一體般盡在掌握。
籠在沈沈暗色中的大繭依舊懸空而立，於絲線的牽扯下發出細微的晃動。
素手翻飛，一柄青劍破空而來，徑直向前劈去，相擊鏗然作響，劍氣霎時如濤湧向四周！
只需一劍。
來自練氣修士的一劍。
血色碎屑漫天灑下，飄揚如鵝毛。
似驟然從夢魘中回神，鐵欄中被關押的人們身形微動，大有轉醒的趨勢。
反手收劍入鞘，宣珮攬過從繭中掉出的女童穩穩落地，舒氣回神，耳廓恰好收進一點爆炸聲的尾音。
她猛地回頭。
難怪無人阻攔。
原是江叔自爆金丹，與家主同歸於盡了。
擡眸又對上謝千硯不可置信的目光和皸裂的冷淡面具，宣珮擡手抹了一把臉，低頭去看，滿目刺紅。
副作用出現了，她開始七竅流血。
湧出的血液逐漸模糊視線，她漫無邊際地想，也不知道留在城主府的喬雲瀾是否安好，季灼帶著援助來了沒有。
在疼痛達到極致時，所有感知盡數失去。
雙膝倏地一軟，宣珮竭力撐著劍，垂著頭半跪在地。
過載負荷之下，通身經脈一寸寸碎裂。
·
城外。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清亮鳳鳴，沖天劍光筆直而上，擊碎久久盤旋的密布彤雲，化作光雨簌簌而落。
繚雲銷，血霧散。
帶著同在場弟子一致的神情，季灼呆楞楞地仰頭望去，下意識擡手去觸徐徐飄落的光點。
摸了個空，但手臂沒有被彈回來。
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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