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入宗

關燈
第17章 入宗

在昏沈的意識海中沈浮許久,迷糊間,宣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她費力地掙紮著醒來,一縷淺淡的香氣先行鉆入鼻尖。

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宣珮的腦子因為睡了太久仍是一團漿糊,她直楞楞地四下環顧,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高床上,背後墊著軟枕。

窗下玉爐裊裊升煙,紅萼花發,濃密綠蔭掩映嚦嚦鶯聲。

記憶中的最後一幕凝固在陰冷地牢,而現在,想來已然身在淩極宗了。

見宣珮悠悠轉醒,一旁榻上魂不守舍的喬雲瀾急忙起身,快步走去。

季灼揉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哦我的上帝!咱們的老夥計終於醒了!或許你要先喝口水,還是先來一盤香噴噴的白玉糕?”

“哦我的朋友,我敢發誓,”宣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如果你再用

這種該死的譯制腔跟我說話,我一定會像踢土撥鼠一樣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季灼訕訕笑了聲,扭頭看向喬雲瀾,後者沈凝幾瞬,斟酌著說道:“有一件事,我不知當不當講。”

抓住被角一拽,宣珮砰地躺回去,面容無比安詳:“如果是想說,我已經經脈寸斷形如廢人,終身難以進階,那應當是不用講了。”

至於她是怎麽發現的?

當一覺醒來發現體內靈氣止不住地往外漏,跟個被紮成篩子的氣球似的,再展開神識一掃,便也明了一切了。

若不是修為低到不能再低,自己現在就該面對倒退的境界痛哭流涕。

這一役中,季灼屁事沒有,喬雲瀾被及時救下,體內能量雖已被血煉池吸走大半,但總體無礙,甚至因禍得福爐鼎體質被拔去,終於不用再為其整天擔驚受怕。

因此,只有宣珮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對了!”

她一掀被子,當場表演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江老師呢?”

話音方落。

見兩人視線齊齊往床下投去,宣珮低頭,正觸上身量只及床柱一半高的小女孩的視線。

分明歲數不大,江樂水稚嫩精致的面容卻顯得老氣橫秋,她板著臉,充分展現出對目前視野所能抵達的高度的極度不滿。

甩著短腿短胳臂,她費力坐上床沿。

在面對江樂水時,宣珮幾人極其心虛氣短。

畢竟如果沒有被邀請參與高考後的全班出游,對方就不會同全班一起穿來修真界。

仿佛知道三人要說什麽,江樂水率先道:“其實也挺好的。”

她聲線平淡:“至少不用再面對你們七零八落的古詩詞拼寫,還有又長又臭的裹腳布作文。”

宣珮、喬雲瀾兩人素來讓人省心,於是就將腦袋轉向另一方向,毫不留情地舉出反面例子:“桃花潭水深千尺,溫泉水滑洗凝脂?”

被反覆鞭屍的季灼:“......”

求求你不要再提了!

回歸正題。

“別怕。”

作為班主任,江樂水覺得自己有必要肩負起在異世關照好這群孩子的責任。

她摸著下巴深思片刻,隨即沈聲分析道:“原著中有寫一個情節,在之後的紅蓼秘境裏,聞雲川獲取了一個重塑經脈的天材地寶,因為於他無用,因而便隨手送給了紅顏知己,贏得美人芳心。”

去當聞雲川的後宮?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宣珮冷漠無情一笑,攥手成拳置於胸前:“屆時先一步拿到手,或是直接從他手裏搶過來便是。”

反過來安慰三人,她道:“不用為我擔心,這也不算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置死地方可後生。”

“沒辦法不為你擔心啊。”

喬雲瀾嘆道。

江樂水點點頭:“畢竟獲取進入紅蓼秘境資格的前提,是在今年的內門大比中進入前十,而且還要是在金丹組。”

論一個練氣期要如何在內門大比前,拖著殘廢的經脈在短時間內升到尋常築基修士需花幾十年、幾百年、甚至終身抵達不了的金丹期。

宣珮:“......”

她抖抖被子,重新鹹魚似地躺了回去。

但,擺爛是不可能擺爛的。

宣珮足足睡了三日,誰也喊不醒,來看過的醫修皆言無事,左右束手無策,只好等待她自然醒。

於是幾人一同錯過了在此期間進行的入門選拔。

但是無所謂——

破陣後,由於有謝千硯作證,淩極宗上層一致認為三人功績卓著,按照相關規定,直接給予免試入宗資格。

而實際上,她醒來的也正是時候。

候在外頭的小童聽見裏頭窸窸窣窣的聲響,旋即推門而入,通知幾人盡快前往主峰正堂,同已經被選出來的一批預備內門弟子一起供長老們挑選。

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宣珮竭力維持住表面上的從容。

很快,她就要成為劍修長老的徒弟,呼風喚雨,然後走上人生巔峰了嗎?!

去往主峰的路他們當然是不會走的,幾個練氣也不會禦劍,掌門考慮周到,遣弟子前來接引。

立於門前,宣珮一眼望見遠處飛速馳來兩道白衣翩翩的身影。

左側青年乘風而至,足下玄劍淩空,墨發隨風飛揚,其中幾綹劃過噙了抹笑的唇角,桃花眼微瞇,看上去風流灑脫。

附近的路人弟子小聲驚呼:“是璇照峰的賀師兄!好帥好酷炫!”

宣珮點點頭。

那確實,不過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右側少女甩動白綾,雪色絲絳如畫軸般於半空中隨著向前的步伐延伸開,她每步皆穩穩落在白綾上,與此同時,雲鬢間插著的鎏金步搖微顫。

又有路人激動道:“賀師姐是什麽時候出關的?!”

看來這兩人就是來接引他們的弟子了。

宣珮上前一步。

逐漸近了,兩人之間火藥味極濃的唇槍舌劍被微風送入耳中。

“賀時聞,你今個怎麽又打扮得跟騷包似的。瞧你硬凹姿勢那樣兒,是不是覺得自己非常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你還好意思說我?賀知雪,你怎麽不說你出門前光是在衣櫥妝奩中挑選飾品衣服就要耗上半個時辰,簡直要活成行走的笑話。”

“你!”

即使到幾人跟前,他們依舊不停嘴。

賀知雪瞪著眼,嗆聲道:“開屏孔雀!”

不甘示弱的賀時聞立時反唇相譏:“花蝴蝶!”

宣珮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哪裏的小學雞在吵架?

“傻狗,受死吧!”

“笑死,誰還怕你不成!”

一時惱羞成怒,賀知雪將臂間白綾往身側一揮,激得玄劍豎起抵擋。

正吵嚷著,耳邊忽然鉆出一道聲音。

“別打了,要打去演武場打!”

兩人動作一頓,擡眼齊齊望向聲源。

只見面前的素衣少女露出一絲淺笑,輕聲道:“或許,你們聽說過高三三班?”

賀時聞:“!!!”

賀知雪:“!!!”

難怪怎麽覺得,這張面容有種莫名熟悉感。

賀知雪即刻反應過來,打顫的聲音中不由流瀉出些許難以自抑的激動,試探著說道:“珮珮?”

而賀時聞,則是露出跟見了鬼似的神情。

宣珮微微頷首,兩頰梨渦愈深:“歡迎重新加入咱們的大家庭。”

賀知雪強行壓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若不是周圍有人,礙於形象不能表現得太激動,恐怕她早就沖上去杵在宣珮身上當個人形掛件了。

撓撓頭,她摘取重點問道:“咱們?”

耳邊再度傳來兩道技能激活聲,宣珮無言地側過身,讓其餘兩人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聽喬雲瀾與季灼輪番自我介紹過來,賀知雪頗有種置身夢境的感覺,手肘一拐正想讓雙胞胎哥哥來看,卻見對方正微笑著彎腰去摸一旁面無表情的小女孩的頭。

“小姑娘,你怎麽在這裏?”賀時聞覺得自己目光足夠和善,再加上這張俊美的臉,一定能夠俘獲小女孩芳心,“沒去大堂參加長老選徒嗎?還是說爹娘是宗裏長老?”

宣珮走過來,投去一眼:“這是江老師。”

賀時聞:“......”

他驟然僵滯的手掌停在半空不上不下,低頭就看見江樂水正在對他死亡凝視,扭頭又看見賀知雪做出口型表示譏諷。

宣珮在一旁看熱鬧,對兩人即使穿書仍不改初心的掐架表示無比驚嘆。

從現代到修真界,他們皆是兄妹,成日相愛相殺,一個比一個嘴賤,並且一脈相承地自戀,因此這一特性常常成為兩人互相攻擊對方的要點。

不再耽擱,作為這一組合中的智商擔當,賀知雪想起自己的任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小型靈舟輸入靈氣,示意幾人坐上去。

行舟速度極快,不過一刻鐘便已抵達主峰山腳,山腳有傳送法陣,他們只能通過法陣上去。

隨著幾人一同入陣的還有幾個弟子,此時並不避諱地在他們面前聊得熱火朝天,滿目興奮。

陣陣說話聲被迫傳入宣珮耳際,使她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知道了沒?青陽城的城主是邪修,抓來散修孩童煉化出一方極大的血池,那日見到的長老都驚呆了!”

“還有聞家,連自家的弟子都能舍棄,嘖嘖嘖。”

“早知道了,得虧聞師兄大義滅親,為此身受重傷,現在還在閉關靜養,這才救了全城的人,誰見了不說一句深明大義!”

“只是,聽聞那日城池上方出現一道沖天劍光,也不知是誰幹的?”

聽到這裏,宣珮豎起耳朵。

然後就聽另一弟子無比篤定地說道:“那肯定是聞師兄啊!”

“為什麽?謝師兄不也是金丹期嗎?”

“嗯......我還是覺得是聞師兄,你不這樣認為嗎?”

“那肯定的!”

宣珮擰起眉頭,逐漸感到一絲不對。

不是?

那他們幾個呢?

還沒完,那幾個弟子又繼續說道,好不容易提到宣珮幾人:“聽說姜長老還帶回幾個低階修士,讓他們免試入宗。”

作為事主,宣珮終於舒展開眉眼,微微一笑。

沒錯,他們就是那幾個縱使修為低微也要拯救全城的勇猛修士。

在寂寞裏奔馳,並不憚於前驅。

多麽令人感動。

然後就聽見一聲不屑的冷哼。

“幾個練氣還能做什麽事,肯定是蹭在聞師兄他們後邊才勉強分到一份功績,真是便宜他們了。”

“呵!”

宣珮:“???”

放屁!

他們才是本場mvp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