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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人不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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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人不淑2

恰好小二端上來飯菜,魚十鳶只當沒聽到裴言潯的話,她濡著笑意,將地主之儀展現得淋漓盡致。

大抵是飯菜味兒過於濃重,方才跳開的寶寶又跑了回來,在桌子底下喵喵叫著。

魚十鳶一笑,彎腰把貓抱進懷裏,“公子只管吃就行,您的寶寶,在下定會好生照看的。”

“叫公子多生分啊,咱們都認識一柱香的時間了,自是算做朋友了吧。”裴言潯將第一柱菜夾進魚十鳶面前的碟子裏,雖是漫不經心的問句,語氣卻是不容質度的堅定。

“木澤兄喚我言潯就行。”

魚十鳶硬著頭皮點頭,她是慢熱的性子,有些應付不過來這樣自來熟的裴言潯。

可恨李酌修,還不快些來!

正想著,魚十鳶餘光掃到了樓下正往這邊來的軒轅燁,她在桌子下飛快踢了踢顧知韞,顧知韞心領神會,夾起一片肉放到掌心,借著餵貓的樣子,往樓下掃了一眼。

“兄、兄長,我肚子疼。”顧知韞只頓了一息,飛快捂著肚子,可憐兮兮湊到魚十鳶身前,她本就眉目染愁,如今這一顰,更是惹人垂憐。

“我這就陪你……”

“下樓左拐,右手邊有一家藥鋪,藥鋪在往裏有茅廁,不論姑娘是病了,還是鬧肚子,都可應對。”

裴言潯打斷魚十鳶的話,站起身子,絲毫沒有憐香惜玉,拽著顧知韞的胳膊將她扔了出去。魚十鳶去追,裴言潯卻早已闔了門。

他回身,一副了然地挑眉,臉上盡是得意,語氣卻是分外嗔責,“木兄不會想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吧?你沒有付賬呢。”

反正顧知韞已經出去追軒轅燁,魚十鳶想著,便坐了回去,繼續夾菜餵貓。

裴言潯也不在拿筷子,他為自己倒了杯熱茶,瞇著眼打量魚十鳶,臉上的笑意更加幽深晦暗。

粉面玉顏,聲音嬌弱,適才借著拿菜單的空檔偷香,柔荑若無骨,又是男生女相,當真是好物什。若是能奪來為自己解熱降噪,當真是一樁美事。

只是……不知道他可有沒有龍陽之好。

裴言潯往椅子上靠去,有沒有又如何呢?只要誘餌下得足夠豐厚,在難釣的魚也會上鉤的。

想到這,裴言潯心情愉悅,“在下瞧著,公子也是愛貓之人。”

魚十鳶擼著貓的手一頓,笑得頗些淡漠,“畢竟是我們的馬嚇了公子的貓。”

這回答模棱兩可,魚十鳶心下有些許思量,若是她說自己愛貓,保不齊這人之後會以貓為由來多加騷擾。於是,這樣答最好不過了。

“呵。”裴言潯一笑,自是猜透了魚十鳶的心思,他又說,“在下孤陋寡聞,錦都還沒有聽過貴胄簪纓之家有木姓。不知公子可否詳細說一說家世。”

在魚十鳶越來越深幽惶恐的眼中,裴言潯指了指幾乎堆滿桌子的餐食,笑說:“若是公子家小門小戶,這頓飯,裴某可不好意思讓公子破費。”

“一頓飯而已,算不得破費。”

“哦?”裴言潯挑眉,“這頓飯,少說也要百兩銀子,既然公子這麽說,想來是個大戶人家。”

魚十鳶頭皮發麻,沒想到這人這麽難纏,她不由往樓下覷,卻沒瞧到顧知韞和軒轅燁的身影,心中更加慌亂。

裴言潯還在等著她答覆,魚十鳶張了張嘴,正要在去編排一個身份。

緊閉的房門忽然被叩響,魚十鳶一喜,“許是小二來送菜了。”

說完,她急忙起身去開門,沒有留意到裴言潯越來越暗的神色。

門打開,並非是小二,而是顧知韞,她身後跟著軒轅燁,魚十鳶頓時松了口氣。

她側身,讓二人進來。

“適才路過藥房,忽然遇到另一位友人,他還不曾吃過飯,便擅自叫來了,還望公子莫怪。”顧知韞走進來,臉上保持著友善的微笑,如今軒轅燁來了,她心中底氣不知道多了多少。

顧知韞本是打算打完招呼就帶著魚十鳶走人的,誰知道當裴言潯看清軒轅燁的臉後,忽然笑著站起身,作揖迎來,“原來是敬辰兄。”

軒轅燁看清來人,神色不著痕跡一暗,隨後笑道:“幸會幸會。”

“真是緣分啊。沒想到這位小兄臺還是敬辰兄的友人。”裴言潯遞給軒轅燁一杯茶,軒轅燁接過,眼神卻糾結著看向魚十鳶。

他靠近裴言潯,在他耳畔低聲警告,“裴兄還是省些心思得好,她是燕王的人。”

裴言潯挑眉,他稍稍偏身,與軒轅燁隔開一段距離,執著手中的杯子,在半空隨意敬了軒轅燁一樽,“沒想到……時予兄也好這一口。”

“你!”軒轅燁咬牙,卻只能隱忍著。

裴言潯是東吳的儲君,此番前錦都,代表的不但是他一個人,背後更是二個國家的安詳太平,只要裴言潯所行不過分,他們,都無法對他如何。

就算他有出格之事,聖上,大抵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魚十鳶只覺有劍拔弩張的氛圍在周圍蔓延開來,她去瞧那二人,卻見他們正把茶言歡,雖有氛圍怪異之感,卻不知出在何處。

魚十鳶沒有等來李酌修,她回府時瞧見木津,便問了一嘴。

得知李酌修陪著陸思瓊去了郊外踏青,魚十鳶心下泛酸,氣呼呼回了屋。

雖說她知道李酌修有預謀,並非對陸思瓊有意,可陸思瓊對李酌修,那是明眼可見的愛慕,加之陸思瓊身份貴雅,魚十鳶自覺形穢,頗為郁悶。

月如勾,吊枝稍。魚十鳶坐在屋前的臺階上,望著暗幕出神。

火藥研制不出來,還要成日裏遮遮掩掩過日子,她真真是厭煩了。

於是,魚十鳶又起了回家的心思。左右李酌修現在也用不到自己,自己在這裏,反而給他徒增壓力。

正想的出神,耳畔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打趣之聲,“今日出去吃了好的,便是連府上的晚膳都瞧不上了?”

隨著李酌修坐下,他獨有的清冽徐徐縈散開來,魚十鳶鼻子沒由來發酸。

“哼。”她悶悶的將頭偏向另一側。

李酌修盯著魚十鳶的後腦勺一陣,忽然坐下,將手中的食盒放到身側,柔聲問道,“怎了?”

“哼,你只管說我!”魚十鳶忽然面向李酌修,“你呢?今日陪著美人出街,可舒心啊?!”

魚十鳶越說越激動,她臉頰因為生氣,漲得通紅,甚至有些許麻意,胸口也是起起伏伏,窒息感凝重。

誰知李酌修反而輕笑,只見他從身側提出來一個食盒,“我給你帶了餃子。”

他一邊打開食盒,一邊又說:“餃子配醋,甚至美味。”

魚十鳶怒目看著李酌修遞來的餃子,語氣有了些許緩和,但臉頰仍是氣鼓鼓的,她問:“哪裏有醋?”

“這裏不是麽。”

李酌修騰出一只手戳了戳魚十鳶的臉頰。魚十鳶登時明白他是在編排自己,紅霞飛速布滿頰側,剛剛被李酌修碰過的地方,更是滾燙如火。

“今日皇後確實有讓我陪德陽鄉主上街踏春之意,不過呢……”李酌修挑眉,故意不往下說。

魚十鳶戳著餃子,悶悶問道:“不過什麽?”

“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便急急出宮了。”

魚十鳶半信半疑問:“什麽秘密?”

“嗯……日後告訴你。”李酌修哂笑,從那食盒裏拿出一碟醋,端著伸到魚十鳶面前。

魚十鳶撇嘴,她也知曉李酌修身陷囹圄,萬事都要防備。

她戳著那碟餃子,終於下定決心開口,“時予,我想回家了。”

面前的醋碟微微一顫,魚十鳶的睫毛也跟著顛簸了一息,她垂下眼瞼,“左右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家中馬上要開始撒種了,我若是不回去,今年收成一定不會好,到時候還要交稅……”

她說著,一大滴水珠砸到手背上,還以為是下了雨,剛要仰頭去看,卻是自己淚意泛濫。

“魚十鳶,稅收之事你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李酌修忽然有些心慌,若是這次放魚十鳶回去,他們,此生怕是都不會在相見了。

“魚十鳶,等我洗了舅舅冤屈,我們就離開錦都。”他靠近魚十鳶,忽然將她攬進懷裏,魚十鳶搖頭的動作被扼制。

“時予,我……”

“再等等。”李酌修的下巴抵著魚十鳶的頭,他的聲音帶著沈悶和悲慟,低矮的語氣似在央求。

魚十鳶終究是沒狠下心,她點點頭,有些不放心問道:“那你並沒有奪位的打算麽?”

“沒有。”

得到堅定的答覆,魚十鳶懸著的心才放下些許,她往李酌修懷裏鉆了鉆,“時予,研制火藥之事,在錦都不適合。”

“最近仍舊不太平,先放一放也好。”李酌修收緊手臂,似要把魚十鳶揉化在骨頭裏。

魚十鳶吃痛,掙脫開李酌修的束縛,李酌修卻又把魚十鳶撈了回去。只是力道明顯小了很多。

魚十鳶忽然想起白天那個裴言潯,聽今日他和軒轅燁的對話,他也認識李酌修。

她仰起頭,看著李酌修近在咫尺的面容,柔聲問:“時予,你認識裴言潯麽?”

李酌修的手臂明顯一僵,他忽然把自己拉出懷抱,雙手扣著她的肩膀,二人對視間,魚十鳶很容易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

“你怎麽知道他?”連語氣也有了一絲急迫。

魚十鳶下意識吞了口口水,“今日在街上認識的。”

“你……你可是穿著男裝麽?”

魚十鳶點頭,還不明白李酌修為何要問這些,他們不是在說裴言潯麽?

“這幾日留在府上,先不要穿男裝了。”

寬厚的掌心輕輕拍著肩膀,魚十鳶有了些困意,她揉了揉眼睛泛出來的淚花,點頭說她記下了,便起身回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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