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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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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

“父親!”柳槿慈闖入柳恕鴻的書房“那地牢裏關押的是我的朋友,還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不能那般待他!”

柳恕鴻嚇了一跳,但看清來人是自己的女兒時,他不禁長舒一口氣,走過去攬住她的肩:“我的乖乖女,何事把你氣成這樣?”

柳槿慈便把自己跟蹤桑戈,一路來到地牢,見到晏十九,以及晏十九對自己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柳恕鴻。

這個桑戈,辦事真是不小心!柳恕鴻心裏埋怨,但臉上卻做出一副驚訝的神情:“是嗎,竟有此事!”

果然,父親對此一無所知。柳槿慈暗自放下心來:“父親,我就知您不會參與這等腌臜事的。若是您知道,定會阻止他們!”

柳恕鴻一陣心虛:“是……是啊!”

“既然如此,我們快去找雲叔叔,叫他將晏十九放了。”柳槿慈挽住柳恕鴻的手臂“您與雲叔叔是多年的好友,您的話,他一定聽!”

“先不急,阿慈,為父……”話未說完,極其濃重的怨氣滲入到琴川雲氏的每一處,柳恕鴻皺緊眉頭“怎麽回事?”

“不好了,家主,那晏十九殺了桑戈,逃出來了!”一位廣陵柳氏的子弟匆忙進來向他稟報。

“阿慈,你在書房先不要出去。”柳恕鴻拍了拍柳槿慈的肩膀,跟著這位修士走了出去。

柳槿慈實在擔心父親。要知道,這裏可是琴川雲氏,一般的邪祟根本不敢靠近,又怎會有如此厲害的冤魂厲鬼?她跟隨在人群後面,遠遠便聽到修士們的慘叫。再近些,她一眼看到他們當初在江陵一起收服的女鬼江思燕。而在她身旁,不斷殺戮著的人,正是晏十九!

不!柳槿慈瞪大雙眼,那不是晏十九!分明是頂著他的臉孔的另一個人!

只見渾身血汙的晏十九揮舞著桑戈的佩劍,使用著潯陽桑氏再熟悉不過的劍法,但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高超,完全無法攻破。他的臉上布滿了紅色的胎記,一直延伸到他被衣服掩蓋住的身體上。他一腳踹飛了手中提著的桑戈的頭顱,張狂的大笑道:“黃口小兒們,今日你等,便是他之下場!”

潯陽桑氏的子弟們捧著桑戈的頭顱,哭的撕心裂肺。桑笠的眼睛更是紅的仿佛要滴下血來:“晏十九!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晏十九?老子站不改名,坐不更姓,記住你祖宗的名字——桑弦!”晏十九用劍遙遙指著被修士們保護起來的桑笠“今日我就要替潯陽桑氏,清理門戶!”

說完,在冤魂厲鬼的掩護下,晏十九直直殺入潯陽桑氏中。其他想要阻攔的琴川雲氏和廣陵柳氏的子弟,膽敢靠近,便是被晏十九身首分家的下場。

此等武力,絕對淩駕於所有人之上,頓時令大家慌了神。

不能叫他這麽胡來!柳槿慈正要前去,被柳恕鴻拉住手臂:“阿慈,你要做什麽!”

“父親!”柳槿慈回頭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父親“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叫他一錯再錯下去了!”

“別胡來。”他壓低聲音“此事與我們無關,快走。”

她楞楞的註視著自己的父親,不敢相信那個和善心軟的廣陵柳氏家主,怎會變成如此?面對被殺害的無辜修士,他竟會選擇逃離!

“父親走就是,女兒絕不退縮!”

看到柳槿慈眼中的堅定,柳恕鴻心裏簡直要罵娘,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平時把女兒保護的太好了。桑弦和潯陽桑氏狗咬狗,關他們廣陵柳氏什麽事?他只管坐收漁翁之利。當下和柳槿慈講大道理根本來不及,柳恕鴻一個手刀,打暈了女兒,對一旁的侍女道:“帶著小姐,和我走。”

殺紅眼的潯陽桑氏,又失了自家少主,完全沒發現廣陵柳氏與琴川雲氏在慢慢撤離自己的人手。

眼看晏十九就要近桑笠的身,桑笠的手摸上自己的佩劍,隨時準備與之一搏。千鈞一發之際,晏十九跳上桑笠身後的墻頭,轉頭對他做了一個鬼臉:“馬上要老死的混賬玩意兒,我看你天人五衰,大限將至了!老子懶得理你,等老天收你吧!”

這番話對修行之人是大忌,頓時將桑笠氣的火冒三丈:“給我追!”

“是!”

大批潯陽桑氏的子弟追了出去。一場爭鬥逐漸落入尾聲,桑笠終於有時間緬懷兒子的死亡,他涕淚漣漣道:“桑戈,我的兒啊!”

大片大片修士慘死於此,青石板被染成血液的顏色。雖說晏十九從畫軸中放出來的冤魂厲鬼被殺不少,但明顯還是他們受到了重創,其中潯陽桑氏死傷最多。

雲溪庭與柳恕鴻姍姍來遲:“桑道友!”

桑笠用了術法,清理幹凈兒子屍體上的血汙,悲憤的看向他們,卻無法張口指責。潯陽桑氏早已不是當初的仙門世家,如今的潯陽桑氏,甚至要依仗他們這些後來才興起的!大局為重,他強壓住悲傷:“雲道友,柳道友,你們來了。”

“我們來遲了!”柳恕鴻惋惜的嘆了一口氣“喪子之痛,我等……”

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雲溪庭接著說道:“你放心,桑道友,我已讓我的門人盡數出動,那晏十九受了重傷,又讓桑弦此等厲鬼附身,定是躲藏在附近。縱是將琴川雲氏掘地三尺,也要抓他回來,為桑戈小友報仇雪恨!”

失去兒子,以及眾多修士,最後卻讓他兩家得了利,桑笠心中雖不爽,然還要合作,只能無可奈何道:“有勞二位道友了。”

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最終得到建寧鬼村消息這一利益,晏十九的逃脫之路並不順暢。他一邊反擊,一邊口中不停溢出鮮血——的確不出雲溪庭所料,他逃不遠。不止身體,手中桑戈的劍因殺人太多,且使用劍的人並非主人,實際是一只厲鬼再催動,這寶劍逐漸喪失光澤,變得如同凡品,劍刃開始卷曲,到最後晏十九不得不撿起其他死去修士的劍來當做武器。

那些劍自然比不上桑戈的劍,晏十九替換劍的速度非常快。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晏十九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明知是圈套,可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跳進去。晏十九暫且藏匿在一片林子中。修士們到底被晏十九殺怕了,不敢貿然進來,只派了幾個人打探。晏十九趁機從背後殺死偷偷靠近的一個琴川雲氏的修士,桑弦立馬附到了他身上。轉瞬間,晏十九脫力的軟倒在草地上。適應了新身體的桑弦連忙扶住他:“晏十九!沒事吧?”

晏十九的眼神好一會兒才聚焦在桑弦的身上:“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們回家!”桑弦背起晏十九,向著林子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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