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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早就註意到柳明了。
他給周大娘除草時，我正在附近放風箏。這人看起來文文靜靜，做起事來倒是挺利落的。
閑的無事，我便觀察了他好幾天。
他做事只收富人的錢，而在平常百姓那通常是吃頓飯；武功看起來不高，輕功倒是不錯；愛吃玉河橋邊吳大媽攤上的餛飩；很喜歡銀子，因為他老是在接小任務的路上……我雖然觀察著他，但我們二人並無交集，直到那天。
我正在比武擂臺上，這是我們趙家的慣例，每年都要舉辦一次，趙家的兒女都必須參加。
我已經連續打敗了五個來打擂的人，我的武功其實算不上很厲害，只是元城其實很小，所以沒什麽特別厲害的人。
正覺無聊，便瞧見擂臺下一抹淡青色身影。是他！可他卻只瞥了我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突然產生一種一定要讓他記住我的決心，於是我開始思考著如何在他面前出現才不顯突兀。我問了小崔兒，她說那些練武的人都喜歡英雄救美，要我試試。
我可不試，他武功還沒我高呢！
很快，我又想到了另一種讓他“英雄救美”的方式。
打聽好他會在哪裏出現後，我就和包子鋪的王老板商量好了，這次一定要引起他的註意！
瞥到那抹淡青色身影出現後，我和王老板就順利地開始“爭吵”。
他果然朝這邊走來了，我心裏偷偷高興，卻不表現出來。
就這樣，我順利得知了他的名字，柳明。我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就是很開心。我去問娘，娘說我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看來有喜歡的人感覺還不錯。
12
春分以後，元城變得更加暖和，微風和煦的很，這麽好的天氣柳大哥卻還在忙於接任務。
我想了想，決定邀他一起去放風箏。可是阿娘說哪有姑娘家先主動的，於是我就讓小崔兒幫我去發了個找保鏢的任務，聽說他經常在孫先生的任務處接些小任務，一個下午，二兩銀子，他肯定會接。
當然了，我還囑咐了孫先生這個任務只能給他接。
果不其然，等我去城郊大柳樹邊上放風箏的時候，他就等在那。
他都看這邊看了一盞茶的功夫了，怎麽還不過來！
於是我決定過去邀他。
他見我過去，居然忙手忙腳地整理起了衣裳，不知怎麽的，我很開心，見到他就很開心。
我把手上的風箏遞過去，邀他一起放風箏，我相信他不會拒絕我，可我的心裏還是在打鼓。小時候被先生抽查功課都沒這麽緊張。
然後他說好。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樣的心情，像第一次見到雪，像煙火在眼前綻開。
我們放了整整一下午的風箏。其實好像放不放風箏也沒那麽重要，因為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的時候也很快樂。
等我回到家我才想起來還發了任務，趕忙叫小崔兒幫我去撤了，不然柳大哥一會愧疚得不行。
13
再過幾天便是夏至了，爹娘照慣例帶我去彎月鎮避暑。
以往我最期待的就是這幾月，可我現在待在彎月鎮的宅子裏，卻覺得沒勁透了。
爹娘見我興致不高，問道：“紅雨，今天怎麽不高興啊？”
“阿爹，阿娘，我想回元城去。”
“我看啊，你是想回去見柳明那個小子吧！”
“阿娘，你看阿爹，他取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想回去就去吧！不過要照顧好自己。”
“還是阿娘好！”我高興地抱了抱阿娘，就跑去收拾包袱了。
不知道柳大哥愛吃什麽，不過我好像也沒見過他挑食。就給他買彎月鎮的特色月亮糕好了。
我連夜趕回了元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柳大哥家。
他看見我的時候很高興，還問我怎麽回來了，我告訴他我還是覺得元城的夏天更像夏天。其實是因為有他在，元城的夏天才更像夏天。
他邀我進了屋，就去泡茶了。我在屋裏逛了逛，突然看見書案上一疊信紙。走近看了看，發現居然是寫給我的。
“趙紅雨姑娘，近來可好？許久未見你，去趙家問過，家丁說你去彎月鎮避暑了。元城夏天悶熱，你去彎月鎮也好。只是最近有些想念……”
剛看到一半，就聽見柳大哥腳步聲過來了，我趕忙把這張信紙藏進了衣兜裏。裝作無事發生，重新坐到桌邊。
柳大哥泡好了茶過來，我便同他講這幾天的見聞，還去吃了冰豆花消暑。
想起那張信，我就忍不住笑意。
14七夕
七夕馬上就要到了，小崔兒和我正在成衣鋪裏購置新衣。
“小姐，你七夕是不是和那個柳明公子一起過呀？別的公子都來邀你好幾遍了你都不去，這個柳公子怎麽還不來邀你啊？”小崔兒一邊幫我看衣一遍問。
“小崔兒，柳大哥他那是害羞，他一定會來邀我的，你啊，就等著看吧！”我笑笑道。
其實我是有些不高興的，明天晚上就是七夕燈會了，可我卻還沒收到柳大哥的邀請。
可是娘親同我說過，柳大哥從小便無父無母，有些事沒人教他，我要真想同他在一起，就不能過分糾結細節。
很快七夕就到了，我在房中踱步，不一會兒就聽見小崔兒叫我。
“小姐！小姐！柳公子來了！”
我心中偷樂著，快步去了正廳，就見阿爹阿娘也在。
柳大哥一見我來就蹭地站起來，就開始文縐縐地邀請我，他可真可愛。
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我看了看阿爹阿娘，看來他們對柳大哥也非常滿意。
我心情特別好，蹦蹦跳跳就往燈會去了，柳大哥就在我身後。
街上人很多，我能察覺到柳大哥的手輕輕擦過我的手邊，然後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轉過頭看他，他臉紅紅的，說：“別走散了。”
後來我們上了元樓樓頂，等著煙火。
我感到有什麽東西披到了我的肩上，原來是一件披風。
“樓頂風大。”
披風真暖和，柳大哥也是。
“還有，這些給你。周大娘說姑娘家都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想把所有漂亮的東西都給你，但我還是覺得你才是最漂亮的。”
柳大哥塞給了我一個木匣，打開一看，玉梳、銀燕簪、同心結……各種各樣的首飾。
柳大哥真的很不會表白。
我拉過他的手，把我繡的香囊放到他手上，然後煙火的聲音和我的聲音一同響起，我說：“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他一定聽到了，因為他連耳朵都紅了。
15
快過年了，我找了柳大哥和我一起布置趙家。
阿爹阿娘邀他一起在趙家過新年，我很高興，只是這份喜悅沒持續多久。
大年三十的頭天夜裏，有人在趙家放了火，整個趙家只有我逃過一劫，放火的那些黑衣人看見了我便追了上來。
我本想去找柳大哥，但那些黑衣人殺人不眨眼，我怕傷及無辜便往西邊逃了。
終於甩掉那幾個黑衣人，我才有機會停下來思考發生了什麽。我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做，趙家從未做過什麽傷害別人的事。
一夜之間，我好像就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者。
我想號啕大哭，卻哭不出眼淚，驚天的巨變震地我頭腦發昏。
16
我在西邊的煙城住了半月，終於接受了現實。我要查清楚真相，為趙家報仇就不能再這樣躲下去。
這天，我拿粗布遮了臉就打算出發，一位大姐攔住了我，我立即警惕起來。
“小姑娘，我知道你是什麽身份，我也知道你之後要去做什麽，我也知道柳明那孩子和你家的事……讓我幫幫你吧。”
“周大娘？！”
那位大姐點點頭。
我又意外又震驚，最終還是答應了她。
她帶我來到大漠邊上的一個小村，找了個不起眼的廢棄矮房。
確認了周圍無人後，她撕開了易容的臉皮。
“周大娘！”看到熟悉的面孔，我再也忍不住，沖了上去在她懷裏哭了起來。
“紅雨姑娘，你受苦了。”周大娘眼中滿是心疼。
“周大娘，你怎麽會易容術，你又怎麽知道我在這邊？”我止住哭聲，哽咽問道。
“紅雨姑娘，我這次來就是要把一切都告訴你，希望你知道真相後，不要遷怒柳明那孩子……”
“周大娘，你這是什麽意思？這件事和柳大哥有什麽關系？”我心中突然不安起來。
“二十六年前，殘魂殿殿主巫厲用心頭血煉制了掠心墜，據說掠心墜可以控制殘魂殿地宮裏的毒屍，那些毒屍數量眾多，平時都是處於休眠狀態，可一旦被喚醒，便會聽從控制者的命令，刀槍不入，毒性巨大。當時消息一傳出，武林中的各派便都害怕巫厲借此危害武林。終於有一天，武林中就有了傳聞說巫厲要動手了。於是武林正派便群起而攻之，血洗了殘魂殿。那塊掠心墜也在此戰中碎成兩塊，據說一塊由金山派保管，而另一塊不知所蹤。”
“可是這跟趙家、跟柳大哥有什麽關系？”
“柳明那孩子是巫厲之子。”
“什麽？！”這個消息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喘不過氣來。
周大娘看了看我，我勉強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講。
“血洗殘魂殿那天，柳明不過是個嬰孩，他娘生下他後身體便垮了。他娘便把柳明托付給了我，讓我帶著這孩子遠離殘魂殿，永遠不要再跟殘魂殿扯上關系。可是我卻沒想到，巫厲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居然把掠心墜的另一塊碎片放進了繈褓。”
“我原本也不知掠心墜的模樣，只是知道它的存在。直到見到巫厲舊時的部下，他們要我交出掠心墜，我不知那塊碎玉就是掠心墜，只當是一塊普通玉佩。結果他們便盯上了柳明，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以柳明那孩子的性子定是把掠心墜給了你，那是他唯一一個跟他爹娘有關的東西。我本想過去提醒你們，卻被他們抓了回去，好不容易在大年三十逃了出來，趙家卻已經……”
周大娘說著說著，突然咳了一口血出來。
“周大娘！”我趕忙上前攙扶。
“紅雨姑娘，我今天把真相都告訴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怪柳明，他什麽都不知道。今天我把易容術授予你，你一個姑娘家行路也安全些。”
“周大娘，我不會怪罪柳大哥，可我也不會再與他一起了。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我也沒辦法像往常那樣面對他了。”
“你……不怪他就好。”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便跟著周大娘學習易容術。後來，周大娘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她去世後，我便將遵從她的遺願，將她埋在了矮房邊。
17
三月後，我在好來客棧看到了柳大哥。
他依舊穿著淡青色衣裳，只不過神色疲憊。我在客棧門口待了一會，看著柳大哥上樓，他關門時突然目光一頓。我趕緊運起輕功走了，果然下一秒他便追了出來，此時我突然無比慶幸我的武功比柳大哥好些，因為我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
有時候越不想看到一個人，那個人就越會出現。
我坐在大漠邊一個小村裏的茶攤上，柳大哥就這樣坐在了我旁邊。
盡管我換了樣貌，改了聲音，他還是一下就認出我了。
知道我不想與他相認，於是他問我姓名。
“金照。”
“我叫柳明。”
我與他同行了半月。
這半月裏，我們就像還在元城的時候一樣相處。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我知道，一切都變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他托小二給我帶了話，把趙家掠心墜的消息攬到他自己身上。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安全些，可我早就做好了要去殘魂殿拼命的準備，他在金山派同那位老前輩講話時我也在。
只要拿到巫厲的心頭血就能毀了掠心墜。我易容成了周大娘的模樣，在客棧等著殘魂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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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註意到柳明了。
他給周大娘除草時，我正在附近放風箏。這人看起來文文靜靜，做起事來倒是挺利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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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只收富人的錢，而在平常百姓那通常是吃頓飯；武功看起來不高，輕功倒是不錯；愛吃玉河橋邊吳大媽攤上的餛飩；很喜歡銀子，因為他老是在接小任務的路上……我雖然觀察著他，但我們二人並無交集，直到那天。
我正在比武擂臺上，這是我們趙家的慣例，每年都要舉辦一次，趙家的兒女都必須參加。
我已經連續打敗了五個來打擂的人，我的武功其實算不上很厲害，只是元城其實很小，所以沒什麽特別厲害的人。
正覺無聊，便瞧見擂臺下一抹淡青色身影。是他！可他卻只瞥了我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突然產生一種一定要讓他記住我的決心，於是我開始思考著如何在他面前出現才不顯突兀。我問了小崔兒，她說那些練武的人都喜歡英雄救美，要我試試。
我可不試，他武功還沒我高呢！
很快，我又想到了另一種讓他“英雄救美”的方式。
打聽好他會在哪裏出現後，我就和包子鋪的王老板商量好了，這次一定要引起他的註意！
瞥到那抹淡青色身影出現後，我和王老板就順利地開始“爭吵”。
他果然朝這邊走來了，我心裏偷偷高興，卻不表現出來。
就這樣，我順利得知了他的名字，柳明。我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就是很開心。我去問娘，娘說我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看來有喜歡的人感覺還不錯。
12
春分以後，元城變得更加暖和，微風和煦的很，這麽好的天氣柳大哥卻還在忙於接任務。
我想了想，決定邀他一起去放風箏。可是阿娘說哪有姑娘家先主動的，於是我就讓小崔兒幫我去發了個找保鏢的任務，聽說他經常在孫先生的任務處接些小任務，一個下午，二兩銀子，他肯定會接。
當然了，我還囑咐了孫先生這個任務只能給他接。
果不其然，等我去城郊大柳樹邊上放風箏的時候，他就等在那。
他都看這邊看了一盞茶的功夫了，怎麽還不過來！
於是我決定過去邀他。
他見我過去，居然忙手忙腳地整理起了衣裳，不知怎麽的，我很開心，見到他就很開心。
我把手上的風箏遞過去，邀他一起放風箏，我相信他不會拒絕我，可我的心裏還是在打鼓。小時候被先生抽查功課都沒這麽緊張。
然後他說好。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樣的心情，像第一次見到雪，像煙火在眼前綻開。
我們放了整整一下午的風箏。其實好像放不放風箏也沒那麽重要，因為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的時候也很快樂。
等我回到家我才想起來還發了任務，趕忙叫小崔兒幫我去撤了，不然柳大哥一會愧疚得不行。
13
再過幾天便是夏至了，爹娘照慣例帶我去彎月鎮避暑。
以往我最期待的就是這幾月，可我現在待在彎月鎮的宅子裏，卻覺得沒勁透了。
爹娘見我興致不高，問道：“紅雨，今天怎麽不高興啊？”
“阿爹，阿娘，我想回元城去。”
“我看啊，你是想回去見柳明那個小子吧！”
“阿娘，你看阿爹，他取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想回去就去吧！不過要照顧好自己。”
“還是阿娘好！”我高興地抱了抱阿娘，就跑去收拾包袱了。
不知道柳大哥愛吃什麽，不過我好像也沒見過他挑食。就給他買彎月鎮的特色月亮糕好了。
我連夜趕回了元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柳大哥家。
他看見我的時候很高興，還問我怎麽回來了，我告訴他我還是覺得元城的夏天更像夏天。其實是因為有他在，元城的夏天才更像夏天。
他邀我進了屋，就去泡茶了。我在屋裏逛了逛，突然看見書案上一疊信紙。走近看了看，發現居然是寫給我的。
“趙紅雨姑娘，近來可好？許久未見你，去趙家問過，家丁說你去彎月鎮避暑了。元城夏天悶熱，你去彎月鎮也好。只是最近有些想念……”
剛看到一半，就聽見柳大哥腳步聲過來了，我趕忙把這張信紙藏進了衣兜裏。裝作無事發生，重新坐到桌邊。
柳大哥泡好了茶過來，我便同他講這幾天的見聞，還去吃了冰豆花消暑。
想起那張信，我就忍不住笑意。
14七夕
七夕馬上就要到了，小崔兒和我正在成衣鋪裏購置新衣。
“小姐，你七夕是不是和那個柳明公子一起過呀？別的公子都來邀你好幾遍了你都不去，這個柳公子怎麽還不來邀你啊？”小崔兒一邊幫我看衣一遍問。
“小崔兒，柳大哥他那是害羞，他一定會來邀我的，你啊，就等著看吧！”我笑笑道。
其實我是有些不高興的，明天晚上就是七夕燈會了，可我卻還沒收到柳大哥的邀請。
可是娘親同我說過，柳大哥從小便無父無母，有些事沒人教他，我要真想同他在一起，就不能過分糾結細節。
很快七夕就到了，我在房中踱步，不一會兒就聽見小崔兒叫我。
“小姐！小姐！柳公子來了！”
我心中偷樂著，快步去了正廳，就見阿爹阿娘也在。
柳大哥一見我來就蹭地站起來，就開始文縐縐地邀請我，他可真可愛。
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我看了看阿爹阿娘，看來他們對柳大哥也非常滿意。
我心情特別好，蹦蹦跳跳就往燈會去了，柳大哥就在我身後。
街上人很多，我能察覺到柳大哥的手輕輕擦過我的手邊，然後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轉過頭看他，他臉紅紅的，說：“別走散了。”
後來我們上了元樓樓頂，等著煙火。
我感到有什麽東西披到了我的肩上，原來是一件披風。
“樓頂風大。”
披風真暖和，柳大哥也是。
“還有，這些給你。周大娘說姑娘家都喜歡漂亮的東西，我想把所有漂亮的東西都給你，但我還是覺得你才是最漂亮的。”
柳大哥塞給了我一個木匣，打開一看，玉梳、銀燕簪、同心結……各種各樣的首飾。
柳大哥真的很不會表白。
我拉過他的手，把我繡的香囊放到他手上，然後煙火的聲音和我的聲音一同響起，我說：“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他一定聽到了，因為他連耳朵都紅了。
15
快過年了，我找了柳大哥和我一起布置趙家。
阿爹阿娘邀他一起在趙家過新年，我很高興，只是這份喜悅沒持續多久。
大年三十的頭天夜裏，有人在趙家放了火，整個趙家只有我逃過一劫，放火的那些黑衣人看見了我便追了上來。
我本想去找柳大哥，但那些黑衣人殺人不眨眼，我怕傷及無辜便往西邊逃了。
終於甩掉那幾個黑衣人，我才有機會停下來思考發生了什麽。我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做，趙家從未做過什麽傷害別人的事。
一夜之間，我好像就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者。
我想號啕大哭，卻哭不出眼淚，驚天的巨變震地我頭腦發昏。
16
我在西邊的煙城住了半月，終於接受了現實。我要查清楚真相，為趙家報仇就不能再這樣躲下去。
這天，我拿粗布遮了臉就打算出發，一位大姐攔住了我，我立即警惕起來。
“小姑娘，我知道你是什麽身份，我也知道你之後要去做什麽，我也知道柳明那孩子和你家的事……讓我幫幫你吧。”
“周大娘？！”
那位大姐點點頭。
我又意外又震驚，最終還是答應了她。
她帶我來到大漠邊上的一個小村，找了個不起眼的廢棄矮房。
確認了周圍無人後，她撕開了易容的臉皮。
“周大娘！”看到熟悉的面孔，我再也忍不住，沖了上去在她懷裏哭了起來。
“紅雨姑娘，你受苦了。”周大娘眼中滿是心疼。
“周大娘，你怎麽會易容術，你又怎麽知道我在這邊？”我止住哭聲，哽咽問道。
“紅雨姑娘，我這次來就是要把一切都告訴你，希望你知道真相後，不要遷怒柳明那孩子……”
“周大娘，你這是什麽意思？這件事和柳大哥有什麽關系？”我心中突然不安起來。
“二十六年前，殘魂殿殿主巫厲用心頭血煉制了掠心墜，據說掠心墜可以控制殘魂殿地宮裏的毒屍，那些毒屍數量眾多，平時都是處於休眠狀態，可一旦被喚醒，便會聽從控制者的命令，刀槍不入，毒性巨大。當時消息一傳出，武林中的各派便都害怕巫厲借此危害武林。終於有一天，武林中就有了傳聞說巫厲要動手了。於是武林正派便群起而攻之，血洗了殘魂殿。那塊掠心墜也在此戰中碎成兩塊，據說一塊由金山派保管，而另一塊不知所蹤。”
“可是這跟趙家、跟柳大哥有什麽關系？”
“柳明那孩子是巫厲之子。”
“什麽？！”這個消息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喘不過氣來。
周大娘看了看我，我勉強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講。
“血洗殘魂殿那天，柳明不過是個嬰孩，他娘生下他後身體便垮了。他娘便把柳明托付給了我，讓我帶著這孩子遠離殘魂殿，永遠不要再跟殘魂殿扯上關系。可是我卻沒想到，巫厲那個心狠手辣的人居然把掠心墜的另一塊碎片放進了繈褓。”
“我原本也不知掠心墜的模樣，只是知道它的存在。直到見到巫厲舊時的部下，他們要我交出掠心墜，我不知那塊碎玉就是掠心墜，只當是一塊普通玉佩。結果他們便盯上了柳明，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以柳明那孩子的性子定是把掠心墜給了你，那是他唯一一個跟他爹娘有關的東西。我本想過去提醒你們，卻被他們抓了回去，好不容易在大年三十逃了出來，趙家卻已經……”
周大娘說著說著，突然咳了一口血出來。
“周大娘！”我趕忙上前攙扶。
“紅雨姑娘，我今天把真相都告訴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怪柳明，他什麽都不知道。今天我把易容術授予你，你一個姑娘家行路也安全些。”
“周大娘，我不會怪罪柳大哥，可我也不會再與他一起了。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我也沒辦法像往常那樣面對他了。”
“你……不怪他就好。”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便跟著周大娘學習易容術。後來，周大娘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她去世後，我便將遵從她的遺願，將她埋在了矮房邊。
17
三月後，我在好來客棧看到了柳大哥。
他依舊穿著淡青色衣裳，只不過神色疲憊。我在客棧門口待了一會，看著柳大哥上樓，他關門時突然目光一頓。我趕緊運起輕功走了，果然下一秒他便追了出來，此時我突然無比慶幸我的武功比柳大哥好些，因為我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
有時候越不想看到一個人，那個人就越會出現。
我坐在大漠邊一個小村裏的茶攤上，柳大哥就這樣坐在了我旁邊。
盡管我換了樣貌，改了聲音，他還是一下就認出我了。
知道我不想與他相認，於是他問我姓名。
“金照。”
“我叫柳明。”
我與他同行了半月。
這半月裏，我們就像還在元城的時候一樣相處。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我知道，一切都變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他托小二給我帶了話，把趙家掠心墜的消息攬到他自己身上。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安全些，可我早就做好了要去殘魂殿拼命的準備，他在金山派同那位老前輩講話時我也在。
只要拿到巫厲的心頭血就能毀了掠心墜。我易容成了周大娘的模樣，在客棧等著殘魂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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